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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國公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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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在這兒?”郗浮薇開門看到是定國公徐景昌的時候頓時一驚。

結果她還沒開口,對方倒是納悶的先問了,“你不是在鄒府做女先生麽?怎麽在這裏做起門子來了?”

說話的功夫,這人已經毫不客氣的擠進門,東張西望的打量著小院的情形,邊打量邊露出慘不忍睹的神色,搖著頭、嘆著氣,道,“這地方也太破了,幼青在這裏住的下去也就算了,你好歹也是個富家小姐出身,居然受得了……該不會我妹妹懷疑的是真的,你確實想打幼青的主意吧?”

郗浮薇之前才在徐景鴛手裏吃了虧,如今看到徐景昌上門,簡直渾身上下無一處對勁,謹慎道:“馬上就要過年了,鄒府知道我們兄妹孤苦伶仃,所以讓我早些回來給兄長幫忙,也好置辦年貨。”

“沒句真話。”徐景昌聞言,笑著走過來,伸手想勾她下巴。

見她閃身避開,也不在意,說道,“當我不知道你被鄒府辭退的事情麽?”

“國公爺是來找大人的麽?”郗浮薇面無表情的轉移話題,“大人還在臥房安置,不知道起來了不曾,國公爺是否先往花廳奉茶?”

徐景昌道:“我跟幼青是什麽關系?你直接去喊他起來就是。”

“男女授受不親,大人的臥房我不敢擅入。”郗浮薇搖頭,別說她剛剛跟沈竊藍度過了尷尬的一夜,就是平時她也不會答應的。

畢竟她又不是沈竊藍積年的心腹下仆,可以隨意出入對方的臥房。

這種時候願意去內室喊人,可不是側面叫人認為她跟沈竊藍關系非比尋常、不是單純的上司跟下屬麽?

果然拒絕之後,徐景昌要笑不笑的投來一瞥,道:“白瞎了你這一副花容月貌,碰見這麽個不解風情的上司。”

郗浮薇板著臉,道:“國公爺請自重。”

“據說你跟聞家有仇,至今都不敢恢覆身份?”徐景昌繞著她走了一圈,站定之後饒有興趣的問,“這樣,我幫你報仇,你給我做妾,怎麽樣?”

“大明律有載,品官不得取良家女為妾。”郗浮薇淡淡瞥他一眼,說道,“何況國公爺怕是弄錯了,我與聞家非親非故,哪裏來什麽恩怨?就算聞公子這些日子給我添了許多麻煩,也還沒到仇恨的地步。”

徐景昌道:“嘖,你什麽來路,我妹妹都清楚了,我還不知道?聞羨雲如今已經回去了東昌府,正東奔西走的跟那邊耆老商議,要起了你父母兄長的棺槨,好跟你滴血認親呢!”

“……”郗浮薇深吸口氣,按捺住心頭翻滾的殺意,說道,“國公爺不進花廳奉茶嗎?”

見她不為所動,徐景昌一時間覺得有點沒意思,懶洋洋道:“幼青從應天府帶了什麽好茶來嗎?若是沒有,那還是喝我自己的吧。”

郗浮薇立刻說:“沒有!”

徐景昌就被氣笑了:“看來你很不喜歡服侍我?”

就說,“那還偏要你伺候一回了……沒有好茶就沒好茶,你速速去沏上一壺來!”

郗浮薇說道:“我手藝差的很,平時來了客人都是克敵張羅,要是等下不合國公爺口味,還請國公爺海涵。”

徐景昌道:“若是不合口味就是你沒招待好,海涵個什麽?做錯事情受罰豈非理所當然?”

說話間跟著郗浮薇到了裏面一進屋子,擡眼看到不遠處書房破爛的窗欞就是一驚,“那窗子裏頭像是書房?怎麽亂成這個樣子?”

“的確是書房。”郗浮薇說道,“昨晚大人遇見刺殺,所以……”

“刺殺?”徐景昌皺起眉,打斷道,“到底怎麽回事?”

郗浮薇順嘴一說之後就懊悔了,因為不知道這事情是否適合告訴徐景昌。

此刻就含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早上聽大人說了一句而已。”

“你這麽做人下屬居然還沒被打死?主子被刺殺了竟然還糊裏糊塗的!”徐景昌有點無語的看著她,說道,“幼青在哪裏?我去瞧瞧!他到底是還在安置,還是受了傷躺著?”

郗浮薇忙追上去試圖攔阻:“大人當然是在安置……要是受了傷,還能不請大夫?”

“六七歲的小廝都知道主子受了傷要請大夫。”徐景昌斜睨了她一眼,說道,“但你麽,主子才遭刺殺,獨自在房,你居然都不知道近前伺候著,噓寒問暖些,誰知道你到底是不長腦子,還是壓根不在乎主子的死活?”

“國公爺說笑了,我怎麽會不關心頂頭上司的康健?”郗浮薇伸臂攔在沈竊藍的臥房前,“只是大人他似乎忙了一晚上,這會兒不宜被打擾。”

徐景昌道:“我看你不像是會伺候人的樣子,你說的話我不相信……讓開!我要親自進去看看!”

見郗浮薇還是擋著不讓進,他忽然靈光一閃,醒悟過來,說道,“你死活不讓我進去,該不會覺得我會對幼青不利?”

“大人據說出身不低,且是天子親軍,膽敢刺殺大人的,放眼天下能有幾個?”郗浮薇沒有否認,沈聲說道,“而且聽說大人跟徐小姐,才得了陛下那邊的口諭,不日即將離開濟寧?”

徐景昌聞言皺起眉,思索了會兒,補充道:“而且我早不過來找幼青晚不過來找幼青,偏偏這個時候過來,瞧著就更可疑了,不定是過來補刀的?”

郗浮薇緩緩點頭。

“真是荒唐!我要當真是為了趁火打劫而來,憑你也攔得住?”徐景昌冷笑了一聲,正要擡手拂開她,裏頭傳來沈竊藍有些煩躁的聲音:“阿景,你幹嘛?”

“幼青,你醒了啊?”徐景昌一聽忙問,“聽說你遇刺了?現在怎麽樣?要大夫什麽不?”

“……沒什麽事兒。”沈竊藍停頓了下才說,“倒是你,不好好的做你的定國公,陪你們家大小姐胡鬧,跑我這兒來做什麽?”

又說,“別鬧我手下。”

徐景昌瞥了眼郗浮薇,說道:“以為你還沒醒,逗她幾句而已!”

“你進來說話吧。”沈竊藍說了這話,又叫郗浮薇,“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沒有?”

“這種幾個月前還是大小姐的人會什麽伺候?”徐景昌聞言立刻說,“你叫她服侍你不是笑話麽?我帶了茶水糕點來,一並給你送進去吧。”

於是他跟他手底下的人“呼啦”一下簇擁進去,留下郗浮薇一個人在門外無語。

還好這時候於克敵回來了,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帶了一群人,殺氣騰騰的,看誰的目光都仿佛想把人家大卸八塊的那種,有幾個衣擺上還沾了血。

他們臉色都非常難看,見到郗浮薇在庭院裏,於克敵側頭朝她打了個招呼,有點狐疑的指了指喧鬧的臥室:“怎麽回事?”

“定國公來了,嫌我不會伺候,帶了他的人還有茶水糕點在裏面。”郗浮薇走過去跟他說,又問追擊刺客的事情,“追到了嗎?誰幹的?”

“追是追到了。”於克敵沈著臉,說道,“不過都是死士,看看逃不掉,就都自己抹脖子了……有擅長勘察的兄弟還在那裏。我們先回來請示一下大人。”

他沒理會定國公的招牌,直接去臥房外揚聲通稟了。

然後沈竊藍就很幹脆的把徐景昌主仆全部趕出門,讓他進去匯報了。

趕出門的意思不是趕出房門,而是趕出大門,理由是錦衣衛給陛下辦事,沒陛下的吩咐,哪怕是被永樂帝當成大半個兒子看的徐景昌也不能旁聽。

徐景昌對此非常不滿,大概是奈何不了沈竊藍,出門的時候專門指著郗浮薇冷笑:“你給我記著!”

郗浮薇面無表情的關了門,冷笑一聲,徐景昌不讓她記著,她也不會忘記徐景鴛的“招待”好不好?

“大人說了後頭的廂房讓你住?”她轉過身,恰好有個跟於克敵一起回來的校尉走過來,這人是少數幾個身上沒沾血的,看面相也比較斯文,同她說,“小於回來的路上就交代過,讓我先幫你把他擔心搬走,再帶你去選房間。”

“我已經選好了,東西都放在了門口。”郗浮薇說道,“於克敵的屋子我沒動,那邊一排屋子的鑰匙我也沒有。”

那校尉說道:“嗯,我知道在哪,你跟我來吧。”

見她邊走邊朝沈竊藍屋子裏瞅,笑了笑,“該你知道的,早晚會告訴你的,不該你知道的,還是別好奇的好……咱們這一行做久了就曉得,有時候糊塗一點未嘗不可。”

郗浮薇點頭稱是。

路上跟他互相通了姓名,郗浮薇這會兒報的當然還是沈輕雷的名字,那校尉則說自己叫耿芝:“大人這兒一直沒個女眷伺候,小於雖然差不多事情都會做,到底不夠仔細,日後還要請沈姑娘多費心了。”

“哪裏,這些日子克敵很是照顧我。”郗浮薇同他寒暄了幾句,就到了最後一進,這人去了走廊下,敲敲打打的,就開了個精巧的機關,是在墻上,一個成年男子拳頭那麽大的小洞,從裏頭拿出一大串鑰匙,邊找著於克敵那屋子的,邊同郗浮薇交代:“這機關咱們自己人都知道,外出一般就放這兒,不容易掉,也省的去前頭拿。”

郗浮薇認真的記了下那位置,正要說話,這時候前頭忽然遙遙的傳來幾聲雀鳴,跟昨晚郗浮薇聽到的差不多,急促尖利。

她因為半路入夥,對於這種暗號還一頭霧水,耿芝卻是臉色頓變,將整串鑰匙一扔,按著腰刀拔腿就跑!

“……”留下郗浮薇一臉糾結,她這是跟上去呢還是躲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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