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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坑爹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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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一昂臉色不太好看的說道:“認清你的身份,你只不過是女學的一個女先生,有資格對我這鄒家公子指手畫腳麽?”

“你過去不過去?”郗浮薇聞言笑了一下,眼神平靜,握拂塵的手卻緊了緊。

鄒一昂跟她對峙片刻,臉色越來越難看,就在傅綽仙都想說自己離開讓他們在這兒說話就好的時候,他卻忽然轉開視線,讓步了:“看在你當初一心一意想救我的份上……就給你這次面子!”

郗浮薇斜睨他一眼,心說算你識趣,不然我就扯著你衣領拖你走!

兩人到了僻靜處,鄒一昂立刻雙手抱胸,面無表情道:“你想跟我說什麽?”

掃了眼她還拿在手裏的信,嗤笑道,“是不是想問歐陽先生對你是否認真?這個我可不敢給你打包票!畢竟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不過這枝桃花他畫了好久,中間還嫌朱砂是去年的,顏色不夠鮮艷,打發書童出門另外買了新的。”

“所以對你怎麽也該有幾分心思吧!”

“否則何必這樣折騰?”

郗浮薇也是面無表情,等他說完了,才道:“歐陽先生教你多久了?他這樣……玩世不恭,夫人跟老爺還有老夫人都沒意見嗎?竟不怕你功課就這麽荒廢了?”

“你問這些做什麽?”鄒一昂楞了一下,思索片刻,就輕佻起來,道,“難道你看不上歐陽先生?卻看上了我?只是擔心我念書不用心,將來考不上舉人進士什麽的,沒法子讓你跟做進士夫人那樣的風光?”

“你再這麽陰陽怪氣下去,我可是要以為你其實愛慕我,所以被歐陽先生打發過來給我送這個……”郗浮薇晃了晃手裏的信,淡淡說道,“心裏不舒服,這才故意對我惡聲惡氣。”

鄒一昂聞言,頓時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沒跳起來:“愛慕你?!你以為你是誰?!”

“我也沒是誰,只不過跟傅姐姐一樣,都是你家女學的女先生而已。”郗浮薇淡淡一句,卻讓他臉色頓變:“你知……”

想想不對趕緊住了聲,做賊似的左右顧盼了一番,才惱怒的說,“你胡說八道個什麽……你是不是想挑事兒?!”

郗浮薇也不跟他爭,不在意的說道:“你覺得是胡說八道,那就是胡說八道好了。”

“……”這下子鄒一昂倒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沈默片刻,他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郗浮薇將信塞回他手裏,“日後想來女學,你就直接來,反正這鄒府整個都是你家的,你又是鄒府唯一的男嗣,這種小事,我們這些人即使有點抱怨,誰還能趕你走?別再拿我當幌子好麽?就當我挾恩圖報,看在我大冷天的為了你直接跳湖的份上!”

鄒一昂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拿著信,好一會兒才嘟囔了句:“你不肯收的話,我回去沒法跟先生交代的!”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郗浮薇冷淡道,“誰叫你當初要答應他的?”

“……他是沒成親的舉人,年紀也不比你大多少,而且容貌不差。”鄒一昂沒什麽底氣的問,“你真不後悔?”

郗浮薇二話不說就轉身走了,走的那叫一個幹脆利落,讓鄒一昂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罵了幾句,才悻悻然離開。

“沈妹妹?”郗浮薇這邊回到後堂,傅綽仙正心神不寧的喝著茶,見她進來,慌忙扔下茶碗迎上去,低聲問,“你跟鄒公子……”

“敲打了一番,讓他以後別開這種玩笑。”郗浮薇道,“傅姐姐不必擔心,他這麽做也等於叫咱們抓了把柄,畢竟夫人素來公道,怎麽可能容忍他這樣戲弄咱們?”

見傅綽仙神色詫異,就說,“哪裏有那麽巧的事情,姐姐才拿歐陽先生跟我開玩笑,他就送了歐陽先生的信來?那信是他自己弄的,裏頭根本白紙一張,就是想尋咱們的開心呢!也真是膽子大,給他講聖賢書的先生也敢這麽作弄!要是叫歐陽先生知道了,怕不要打他板子。”

“到底是鄒家唯一的男嗣,只怕歐陽先生也不好管教太嚴厲了,否則怎麽會總是朝咱們這邊跑?”傅綽仙聞言,將信將疑,不過還是順著說,“剛才也是我不好,說話之前都沒出去看看,差點害了你!”

郗浮薇道:“本來咱們自己人開點玩笑,說話的時候有些出格也是常事。還是鄒公子的行徑不夠君子,好好一個大家公子,學什麽不好?學人家聽壁腳!”

兩人於是數落了一回鄒一昂,就把這事情揭過了。

等過了會兒,傅綽仙去前面給鄒瓊若她們教授琴技的時候,鄒一昂已經離開,多少讓她松口氣。

……晚上,郗浮薇從睡夢中被窗欞外的動靜驚醒。

她屏息凝神的聽了會兒,是有人拿小石子一下下的扔在她窗戶上。

在鄒府,這麽做的人,不問可知是誰!

郗浮薇深吸口氣,按捺住暴躁的心情,決定不予理會,繼續睡!

但扔石子的人卻很有毅力,一點兒都沒有氣餒的意思。

要命的是,這石子要是扔的有節奏,適應一會兒也就能忽略了。可它偏偏沒什麽規律,這會兒一下,過會兒一下,隨心所欲的令人發指!

郗浮薇在帳子裏翻來覆去半晌都沒能睡著,思來想去,只能起身穿戴,摸著黑草草梳了個雙螺髻,躡手躡腳的下了樓。

樓下因為外面的長廊上掛了一排的氣死風燈,所以廳堂上有些透光進來。

她趁著這點兒光線,找到白天拿過的那把拂塵,故意揀了個跟扔石子相反方向的窗戶,悄沒聲息的翻了出去。

繞個圈子到了扔石子的人藏身的地方,近距離一打量,頓時被氣笑了:合著這石子還是鄒一昂親自扔的!

再一看四周,這小子甚至是一個人溜過來的!

郗浮薇磨了磨牙,露出一個無聲的獰笑,毫不猶豫的走過去,一記手刀切在了鄒一昂後頸!

末了跟拖麻袋似的把他拖走。

半晌後,花園僻靜處的山洞內,鄒一昂呻吟一聲,茫然的睜開眼睛,看到居高臨下的郗浮薇冷冰冰的看著自己,反應了一下,迅速爬了起來,怒道:“你幹嘛打暈我?!”

“你幹嘛大半夜不睡覺跑芬芷樓打擾我?”郗浮薇毫不客氣的質問回去,“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都十二歲的人了,大半夜的潛入都是女眷的芬芷樓,你自己不要名聲,我們芬芷樓上上下下還要名節呢!就你做的這個事情,打暈你拖到這兒算什麽?我就該壓著你去見夫人,讓夫人給你好好上規矩!”

鄒一昂語塞了一下,隨即說道:“我一個人悄悄過去的,特意連小廝都沒帶,又沒人知道!而且芬芷樓其他人也沒被驚動,你不說出去,不就行了?”

“你說的可真輕松!”郗浮薇冷笑,“你當你家聘的護院都是瞎子還是廢物?這大半夜的,連你這鄒府唯一公子去了什麽地方都不知道,你們家還會繼續拿銀子養著他們?你當你們家是冤大頭嗎!?”

“那你呢?”鄒一昂不服,反駁道,“你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還不是把我從芬芷樓帶花園來了嗎?也沒見他們跳出來找你麻煩!”

話音才落,就見郗浮薇踢了踢地上一塊成人拳頭大小的石頭,當著他的面,狠狠一腳踩碎!

“……”鄒一昂咽了咽口水,有點哆嗦的看著她,“你……你……”

“你”了兩次,到底沒敢把真心話說出來,強行轉移話題,“你反正都出來了,不如陪我喝幾杯?”

郗浮薇看著他,微笑:“你再說一遍?!”

“我可不是讓你陪酒的意思!”鄒一昂看著那塊可憐石頭的殘骸,急忙解釋,“我就是覺得心裏難受,又沒其他人能說,想找你傾訴下!”

然而郗浮薇對給鄒家公子做知心人毫無興趣,想也不想的拒絕:“你心裏難受,我心裏又不難受!大晚上的,我只想趕緊回去睡覺!誰要聽你傾訴?你是在沒人能說,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去說不就成了?!”

“……”鄒一昂一聽,差點委屈的哭出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無情無義的?”

郗浮薇懶得跟他吵,欣然點頭:“我就無情無義!”

鄒一昂:“……”

他冷靜了下,決定換種方式,“我給你十兩銀子!”

見郗浮薇轉身就走,一點兒都不留戀,心想這人到底是做過大小姐的,哪怕落魄了,眼界在那裏,十兩銀子確實看不上眼。

於是加價,“我給你五十兩銀子!”

這是他近半年的月錢,要不是有莊老夫人這個毫無底線寵溺孫子的祖母在,他壓根就攢不到這樣一筆錢。

哪怕郗浮薇之前是大小姐,也該動心了吧?

誰知道擡頭卻見她已經走的快不見了!

“我知道我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你可以讓你族兄也做準備,從中分杯羹!”鄒一昂情急之下喊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沒準你跟你族兄成親的銀子都有了呢?這你還不動心?!”

豈止動心?

郗浮薇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是飛奔回來的,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他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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