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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初到懷慶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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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二十五年春,河南懷慶府外的官路上, 一隊車馬風塵仆仆的自遠方駛近。大約有三十多騎散落在車隊周圍, 形成隱隱的圍護之勢。墻門兩邊自有排隊等著入內的百姓,看到車隊不免指指點點。車隊行進的速度很快, 沒多一會兒就來到城墻邊,其中打頭一個中等個頭的年輕漢子打馬到城門口, 飛身下馬,對著守門的小吏拱手道:“懷慶府同知陸大人今日到任, 這是路引。可否指個方向, 咱們要到府衙面見知府大人。”

守城的小吏剛剛就已經被這一隊人馬給晃花了眼,畢竟整個懷慶府也不見誰家能有如此多的高頭大馬。待聽到來人的話,立時明白空缺了近兩個月的同知大人到任了。他們也都聽說,新任同知大人是前科狀元,還是門侍中的徒弟、尚書令的女婿。是的,經過幾年時候,謝茂謝大人終於爬上了尚書令的位置, 成了名正言順的三相之一。

小吏連忙陪笑道:“陸大人……”他才想問問陸大人是哪位, 他們好去見禮。就見中間被重重護衛的馬車上,車門被推開, 車簾挑起, 一個身著竹葉青長袍的俊秀青年自馬車上下來,對著小吏一拱手,溫和的說:“有勞幾位,在下陸離。”

那小吏並一眾守門軍士連忙過來見禮, 陸離側身避過,“不必如此,先驗官憑吧。”他的官憑都是隨身帶著,取出與守門的人幾人一觀,以證明自己的身份。

驗過身份後,整個車隊在兩旁百姓無數雙眼睛的註神下全部進入城內,陸離也不再回車上,先行到馬車邊,輕敲車身。那車窗上的布簾被挑起,露出一張宜嗔宜喜的芙蓉面,“娘子,你們先去客棧安置,我先去見王知府。”

阿鸞點了點頭,柔聲道:“夫君只管先行,餘下的有我呢。”

陸離又囑咐好了護著馬車的隨護,自騎了一匹馬,在小吏的指引之下往懷慶府的府衙行去。

阿鸞這裏見陸離越走越遠,連忙吩咐車隊起行。他們人多,還是別堵在城門口擋別人的路。

“終於到地方了。”阿鸞在馬車裏舒展了下|身體,一連坐了小一個月的馬車,感覺人都上銹了。得虧她知道古代的馬車都沒有彈簧,為了防止顛簸,她讓人做好幾床厚厚的褥子,又縫了幾個墊子,全部都堆到車內。從京城離開後,一路都走得官道,還算平整。就算是這樣,坐上一天的馬車下來,阿鸞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僵硬的,第二天起床哪裏都疼。

不過,人都是有適應能的,她一連在馬車上過了幾天後,居然適應了這種生活,之前還有點暈車,後來還能跟陸離在馬車上下棋,這算不算是脫敏療法的一種?不過,就算是適應了,能盡快趕到目的地也是好的。

陸離與阿鸞早就商量過了,一般來說府衙的後宅都是知府在住。同知也有自己辦公的地方,當然與府衙一樣也是前面辦事,後面是住宅。他們到了懷慶府後,先找個客棧落腳,再去看看官廳的後宅能不能住人,若是太過破舊,就休整一下再入住。

懷慶府在河南省內排名並不算靠前,府內下轄六縣,神農山便在懷慶府城西三十裏左右的,歷代文人墨客都曾在此留下傳志佳作。當時阿鸞得知陸離被分到懷慶府,還興奮了好一陣子。這時的神農山,絕對的原汁原味,肯定比前世到處都是人的景點好太多。

懷慶府內最大的客棧就修在與府衙相臨的那條街,阿鸞站在客棧內唯一一個單獨的院落門口,打量著這個具說是最為豪華的院落。五間正房,左右廂房,顯然已經建了不少年,有些陳舊。院內以青石鋪出十字路,用以連接正房和廂房,其餘地方皆是土地,種著花卉,讓整個院子看起來到還有幾分雅制。

客棧的掌櫃陪笑道:“夫人可還滿意?”

“我們就住下了,先包三日吧。”阿鸞點了頭,他們一行人多行禮也多,幹脆就包下整個客棧的剩餘房間。反正都到了地方,估計在客棧也住不了幾日。若是官廳後宅太小,她就幹脆在懷慶府裏買個大點的宅子住,左右她已經提前打聽過了,這裏的房價只是京城的二十分之一。想不到,她也有了每到一個地方,就買個房子住的土豪行為。

“好咧,夫人您請。”掌櫃的特別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自有陸府的管家跟他對接,安排隨行人員的吃住。阿鸞他們帶的貴重些的行禮,也都搬到了小院兩邊的廂房裏。

阿鸞在打理好了夫妻兩人今晚的臥房後,想著好容易到地方,怎麽也得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和隨行的人。便喚來枕月:“你一會兒去問問掌櫃的,咱們可以不可以借用他們的廚房。”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對,他們人多借用不好,便改了口:“還是直接租吧,到時和房錢一起算。”

“是。”枕月|經過幾年在歷練早已和流雲成了十分厲害的管事娘子,這回她和流雲全家都隨著姑娘和姑爺一同赴任來了。

等陸離見過知府王盛回來,暫居的房子早已收拾得舒適而溫馨,阿鸞甚至翻出了一個膽瓶,去院內折了二三枝花供上,就放在屋內的桌案上,為整個房間點綴上了幾分俏皮。

阿鸞見到丈夫回來,頗為驚訝,“我以為,夫君初次到到任,王大人會留你吃頓午飯的。”這不是官場約定俗成的麽?

王知府是留了飯,但陸離借口擔心家人,躲了出來。從這頭次見面,陸離就對這位自己的頂頭上司有些一言難盡,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上司。

“王大人很難相處?”阿鸞見陸離神色有異,第一件事就是想到王知府可能性格比較強勢或者另類。

陸離搖了搖頭,“不難相處。”實際上,王知府對他十分熱情,甚至熱情的有點過了頭。

阿鸞這會兒有點不明白了,既然不難相處,他的表情怎麽還那麽糾結。“那夫君在愁什麽?”

陸離斟酌了好半天,才勉強道:“這位王大人頗為風雅。”簡直就是拿清高、風雅當做人生信條,言談之間,對於除了文人士子之外的人,盡是鄙夷。跟陸離見面這段時間,積極給他介紹懷慶府附近的名山勝水,各大寺院,再就是書法、繪畫、金石,要不就是聊詩詞歌賦,除開這些,有關於整個懷慶府的相關事宜,半點都沒介紹。以至於陸離都有點懷疑,這位王知府是不是在給他個另類的下馬威。

“風雅?”阿鸞並未見過人,自然也不好多做評價,只能簡單粗暴的問:“看著像好人麽?”

陸離笑了,手中折扇輕敲桌面,“這個還真不好說。”對他和阿鸞來說,這位王知府應該是個好人,但是對於其治下的普通百姓來說,那可就不一定了。不過,他們才第一天來,往後日子長著呢,還要再細細觀察。

“你都把我說糊塗了。”阿鸞真是被陸離弄得一頭的霧水,不過她也不跟王知府交往,她交際的對象是王知府的妻子。“還有,你可去看了官廳後宅大小如何?可能住得下咱們這麽多人?是否需要修

繕?”

陸離無奈的攤了攤手,“我擔心你,見過王知府後就直接找過來了,還沒到官廳去看一眼呢。”他和阿鸞都是頭一次到懷慶府,把妻子獨自放在客棧,他自然放心不下。

“正好吃過午飯,咱們一起去看看。”阿鸞笑道。陸離見過王知府後,就算是到任了。官廳就是他平日裏處理政務的地方,若是後宅能住人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提到吃飯陸離眉心微皺,說實話,路上辛苦些他還能忍受,可吃的方面真是讓他有口難言。他們出京前,梅府、謝府還有各個知交好友,都送了路菜。上路的頭幾日,阿鸞就把這些路菜給整個車隊的人都分了分,打算盡快的吃掉。等他們真正打開壇的時候才發現,那菜鹹的都發苦了,難怪送過來時說,吃上三個月都不會壞的,這麽多鹽能壞才怪。

所幸阿鸞已經料到吃食方面多有不便,他們出發前,就已經淹了幾大壇子的雞蛋、鴨蛋,再加上各種風幹的熏雞、熏鴨、火腿、肉腿,還有各類蘑菇,主食準備最多的就風幹的面條。總之,這一路上除肉就是肉,唯一能當菜的就是各種蘑菇,還有就是路邊挖的野菜。吃得陸離面有苦色,他現在看到水引就頭疼。

至於路上供他們住宿的驛站,那裏的飲食不提也罷。好不好的另說,光看做飯人的手,他就半點胃口都沒有了。

阿鸞見陸離這幅不自覺擺出來的苦瓜臉就想笑,可她又心疼丈夫,寬慰道:“放心,我讓人租的廚房,又去買了當地的時蔬和稻米,今天咱們自己做飯吃。”

陸公子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一天會對青菜和米飯這麽執著,聽到妻子說是有青菜和米飯,當真是喜動顏色,連口水都不自覺的分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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