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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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半會兒的你也沒地方去,跟哥一塊兒吧。”

轉身就走,還沒忘了拽這傻姑娘一把。

“去哪兒啊?”鄭怡然只能跟著他,以前或許她還傻乎乎地憑借一腔孤勇以為自己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剛經歷過那麽一件事情,就忍不住把眼前的這個男人當成了救命稻草。

“放心吧,不會把你賣了的。”席哲源嘴裏沒正經,動作卻是再正經不過,從懷裏掏出一根紅繩拴著的玉珠子出來遞給她“戴上。”

鄭怡然就乖乖地接過來戴上,戴上之後才問“這是什麽啊?”

“護身符,別扯下來啊,能救命。”席哲源頭也不回地說,他自己也沒剩下幾個了。要不是看在同胞的份兒上,還真舍不得送出去。

鄭怡然張了張嘴,把那句“沒想到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還挺迷信”的話咽了回去。人家剛救了自己,這種話說出來不合適。

嘴上不說,其實席哲源是想把這姑娘送到邊境去,海路走不了,還有陸路不是?這幾年他老往戰亂國家跑,對國家撤僑事件的流程大約也懂得一些。看看地圖,這地方離埃及最近,那就去埃及吧。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鄭怡然就看到這個男人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來兩面小旗子,插到了卡車外面。有兩面是中國國旗,這個她懂。還有兩面是國際紅新月會的旗子,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來的,她這個當醫生的都沒有。

席哲源笑呵呵地給她解惑“在這兒啊,哪國的國旗都沒咱中國國旗管用。別看美國牛氣,到這種地兒吧,它可不好使。我跟你說,以前我在伊拉克認識一美國哥們兒,那小子可賊了,楞是從我這兒弄了一面中國國旗插他們采訪車上頭了,說比他們國家的國旗安全多了。你說他傻不傻?一看那模樣也知道他不是中國人啊!”

鄭怡然指著那兩面紅新月會的旗子問他“那你還插這兩面幹什麽啊?”

席哲源嘿嘿一笑“這個啊,主要就是起個迷惑作用,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得了,坐好了,咱們得趁著沒打起來趕緊走。”

鄭怡然就見識了這個男人在動亂地區的生存能力,把車速提到最快,在利比亞顛簸的路上飛奔。遇到被人舍棄的車輛,有的看也不看,有的卻停下來檢查油箱,在半路上還換了一輛更輕便的卡車。

他甚至在一個小鎮停下來,從被砸爛了玻璃的房子裏掏出兩瓶礦泉水出來扔給她“就這麽兩瓶水,別的都被搶光了,要不是在犄角旮旯,還真便宜不了咱們。”

鄭怡然雖然覺得這樣做好像不太好,可也很有眼力勁兒地沒說話。在這裏,國內的道德規範是起不了作用的。

“會開車不?”席哲源問她。

鄭怡然點點頭“會,就是沒開過這種卡車。”

“沒事兒,這一段比較太平,你來開,我得歇會兒,快頂不住了。”席哲源把駕駛位子讓給她,見她手忙腳亂地一會兒忘了這個,一會兒忘了那個,嘴上不斷地指揮著,好歹把車開了起來。

鄭怡然渾身僵硬地開著車,車速是沒法子跟他比的,席哲源也不挑,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睛休息。

他已經連續不斷開了十幾個小時了,鄭怡然知道自己必須接過來,否則他們根本撐不到邊境。

席哲源半睡半醒地休息了一個多小時,又重新跟她換了位子。

鄭怡然不放心地問“你成不成?要不再歇會兒吧,我還能開。”

“就你這速度,等趕到邊境,外交部的人都該撤了。”席哲源大大咧咧地說“沒事兒,我歇過來了,再有幾個鐘頭就差不多到了。”

幸虧他掌控著方向盤,要不然等那一群人揮舞著棍棒沖過來的時候,他們都沖不出去。鄭怡然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渾身僵硬著下意識攥緊了安全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劇烈地喘息著。

席哲源看看她,覺得還是趕緊把這姑娘送回國吧,就這麽點兒場面都能嚇成這德行,比他親媽膽子都小。

席牧不止一次地叮囑過席哲源,媽媽膽子小,受一次驚嚇就得發燒生病,可得小心著別嚇著她。他記得清楚,從小到大就極懂事地不惹禍,免得把他親媽嚇著。就連他當戰地記者這五年,也是會盡量地找機會跟家裏聯系,向來報喜不報憂,免得他親媽為他擔驚受怕。

也不知道這兩天的驚嚇刺激,會不會也讓這姑娘發燒生病,他得趕緊把她送出去,這個時候,這個地方,他可沒地方給她弄藥去。

席哲源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會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一個姑娘。可這姑娘都已經讓人快嚇傻了,人生地不熟的,就自己這一個依靠,他就低聲安慰人家“別怕啊,那些人啊也不是什麽叛軍分子,就是一夥兒村民,日子過不下去了,知道中國人有錢,這才想趁亂打個劫啥的。你沒見他們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嗎?咱們前頭有不少中國公司的車過去了,他們人多,那些人就沒敢劫。這是看咱們勢單力薄,才想來占個便宜的。”

鄭怡然一點兒都沒反應。

席哲源撓撓頭,換了個說法“這算什麽啊,哥見過的比這個危險多了,還不是照樣毫發無傷地過來了?我跟你說,我遇到最危險的事情是在伊拉克,美人吧,惜命,每回行動前恨不能先扔上幾十顆炸彈下去,把人都炸死了,地面部隊才上去。他老母親的,哥就趕上一回,那炸彈就離我不到一米,真的,一米都沒有,可你猜怎麽著?嗨,要不說哥命大呢,那炸彈沒炸。哈哈哈,我給你說,我就從來沒跑那麽快過,要擱奧運會,穩妥妥的世界冠軍,還得是那種破紀錄的。我那一通跑啊,跑了半天才想起來,我得拍照啊!我就趴地上,剛準備好,那炸彈就炸了,嗬,我那得獎的照片就那麽來的。你說,這炸彈也有意思哈?這是等著我給它拍照片呢。”

鄭怡然的眼睛眨了眨,在身邊男人的喋喋不休中恢覆了神智,啞著嗓子問“就是你得國際大獎的那一張嗎?對比圖是奧運會的煙花?”

“呦呵,你知道啊?對,就是那張。那年不是咱們北京開奧運會嗎?我就回國歇了一段兒,順手拍了些奧運會的。兩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就差三天,可你瞧瞧這事兒,我跟你說,小丫頭,哥走了這些地方,哪兒都不如咱中國好。聽我的,回去之後別出來了,就在國內呆著。咱中國現在多好啊,安全,富裕,機會又多,你一個小丫頭,別到處亂跑。”

鄭怡然勉強笑了笑“那你怎麽不回去?”

席哲源樂了,這是緩過勁兒來了,都知道跟他頂嘴了“哥這不是職業特殊嗎?戰地記者在咱們國家哪有市場啊?我拍什麽啊?只能在國外混。”

“那你為什麽要當戰地記者呢?國內也有很多攝影記者,拍個模特啊、明星啊、自然風光啊什麽的。”

“嘁,別跟我提那些人。”席哲源不屑一顧“拍風景的那些吧,還成。就拍什麽明星的,那可不是攝影記者啊,根本就不是我們這個圈兒的,你可別侮辱我們。”

鄭怡然立刻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兒,哥大度,不跟你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沒事兒了吧?緩過來了吧?咱們這就快到了,等你回國,好好睡上幾天,這事兒就過去了。”席哲源腳底下加了把勁兒,把車速提到最高,前頭已經隱隱約約看到些建築物的影子。他眼神兒好,已經看到了龐大的人群。真好,趕上了。

鄭怡然有些輕微近視,在同齡人中就算是眼睛好的了。等車又開了十幾分鐘之後,才發現真的快到了。

席哲源把車開到不能再往前開,這才停下來。抓著鄭怡然的手往前看,周圍全都是焦慮的臉,一個中國面孔都沒有。

沒有幾個人在維持秩序,席哲源緊緊地抓著鄭怡然,從密集的人群中擠了過去。一邊擠還一邊喊著“讓讓,我們是中國人,麻煩讓讓。”

鄭怡然盡可能地不讓自己成為他的負擔,人太多了,要不是他在前頭,她自己根本就擠不過去。她怔怔地看著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一只手抓著她,一只手還舉著一面小小的國旗,就靠著身體的力量,在人群中給她擠出一條安全的生命道路來。

整整花了一個小時,他們才擠到了前面。席哲源眼尖,帶著已經被擠得暈頭轉向的鄭怡然拐了個彎兒,進入了隊尾。

鄭怡然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周圍摩肩接踵的人群已經不見了,他們現在正站在幾列排列整齊的隊伍最後面。她個子矮,看不到前面,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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