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關燈
誤打誤撞,這個華北農業大學改名字了,改成了她記憶裏的北京農業大學,就連學校都要搬回北京了。最幸福的事情是,她所報考的專業是頭一批搬回去的,也就是說到三月份一開學,她就可以直接到北京校區報道了。

村裏和她一起報名高考的倆知青也幸運地擠過了高考這座獨木橋,不過他們的成績不如她,上的是本省的大學。三個人因為有了同考的經歷,友誼迅速升溫。在他們離開之前,還湊在一起大吃了一頓。

到了三月,徐靈靈背上背包,告別親人,堅拒了徐大柱要送她去北京的要求,自己踏上了開往北京的長途汽車。

臨走之前,她偷偷地把娘死活都要塞給她的一百塊錢塞進了娘炕上疊好的被子裏,這幾乎是家裏所有的財產,她自己有錢,還有不少呢。

跟早就熟悉的司機打了招呼,司機死活不要她的票錢,徐靈靈只好作罷。在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在飯店裏要了倆炒菜和司機、售票員一起吃了。

司機一邊大口吃著肉一邊含含糊糊地埋怨她太客氣。

徐靈靈笑笑不說話,一塊多的菜錢,對於每月工資只有二十來塊的司機來說是絕對舍不得的,不過對於她這個小富婆來說,根本不算事。

這個時代的物價低得可憐,很多東西都是以分為單位的。她雖然花錢大手大腳,可架不住她能掙啊。尤其是這兩年跟張阿姨的交易她基本沒動,著實存了不少家底。不過,她也跟張阿姨說了,自己以後怕是不能跟她交易了,用的借口自然是自己要回北京了。

張阿姨再次堅定了自己的認知,這個小姑娘的來歷不簡單!

一九七八年的三月,徐靈靈終於在闊別北京百年之後,再次踏上了這片土地。

下了長途車之後,徐靈靈被突如其來湧上的酸意弄得視線模糊,淚水猝不及防,滾滾而下。

北京,北京,雖然還沒有日後的雄姿,但已舒展身軀,如雨後春筍般挺拔生長,如陽春嬌花般向陽怒放。

這是她曾經在老師嘴裏聽到過的北京,是她曾經在網上歷史照片裏看到過的北京,還有她親自走過的街邊老建築見證的北京。

北京火車站看著格外雄偉,電報大樓的大鐘居然這麽遠就能看到,至於長安街上的車,哎呦,真少!

靠著車窗傻笑,加上路邊的自行車,怕也沒有後世汽車的數量多吧?還是這個時代好啊,就不知道堵車是個什麽事。

長途汽車站就有直達學校的公交車,路途雖遠,好在不堵車,車上人也不多,徐靈靈一邊欣賞著沿途風景,一邊感慨,這應該是二環吧?咦,三環呢?三環搬哪裏去了?

呃,三環是啥時候建的來著?

得,三環都沒建,四環五環就更沒影子了。至於她上輩子逢走必堵的八達嶺高速,更是沒有絲毫痕跡。

當路邊再也沒有了熟悉建築的影子,甚至出現大片大片的農田之後,徐靈靈擡頭看了一眼車裏張貼的站數表,得,離著終點站還好幾站地呢,而且每一站的間距好像有點兒長……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後世那麽寸土寸金的三環周邊,農科院能占那麽大一片地了,絕對是下手早啊!

車裏的乘客本來就不是很多,從起點坐到終點的也只有她一個,早在終點站之前好幾站地,車廂裏就只剩下她一個乘客了。售票員沖著司機脆生生地喊了一聲“一站終點!”

聲音裏帶著解脫和淡淡的喜悅,早一點兒下班,誰不樂意啊?

徐靈靈覺得車速更快了,疾馳的車輪帶起塵土,在車後面揚起長長的土黃色尾翼,對於這種自帶的影視效果,徐靈靈很感興趣,幹脆把頭扭過去,目不轉睛地看著。嗯,沒想到北京也有這種黃土路啊,也不知道下了雨之後,公交車還開不開。要是冬天下雪呢?會不會也跟老家一樣,路邊的大樹銀裝素裹格外冷艷?

售票員鄙夷地撇撇嘴,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土包子,挺水靈的一個小丫頭,看啥都新鮮,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坐公交車。

閑著也是閑著,售票員決定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幹打發時間,便沖著徐靈靈大聲問“小姑娘,你這是走親戚啊?”

眼睛還往她的大背包上掃了一圈,這個背包可是被她收了票的,徐靈靈不在乎那幾毛錢,二話不說就給了。

徐靈靈也想跟人聊聊天,好歹知道這個時候的北京人都是啥觀念不是?

她便笑著回答“不是走親戚,我是去上學,北京農業大學。”

售票員吃了一驚“哎呦,沒看出來啊,你還是個大學生哪!”她弟弟這回也考了,可惜沒考上。想一想“不對啊,你怎麽這麽晚才來報道啊?我記得有的學校半個月之前就開學了。”

徐靈靈說“我們學校剛從河北搬回來,所以開學晚了。我還是來的早的,其他同學應該還沒到呢。”

這是真話,錄取通知書上號召大家早點兒到校參加義務勞動。學校剛搬回來,一大堆活兒要幹呢。還事先說明學校條件暫時有些簡陋,讓大家做好吃苦的準備。

徐靈靈在家裏實在待不下去了,比開學日期提前了十天。她想好了,食宿她自己就能解決,空間裏保鮮區存著兩大鍋肉包子呢。萬一學校條件太簡陋,也簡陋不到她頭上。她就當為學校做貢獻了,沒準兒還能順便掙個功德點什麽的。

售票員恍然大悟“對,對,報紙上登了,北京農業大學恢覆原本的校名,搬回原址。原來你是農大的學生,看著不像,你多大啊?有十六了不?”

徐靈靈汗顏,覺得人家低估了她的年齡絕對不止是看臉,這個,身高,應該也是人家的判斷因素。

“我都十九啦。”自動轉化成周歲。

售票員睜大了眼睛,原本的鄙夷因為對方的大學生身份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話就客氣了起來“沒事兒,二十三,還躥一躥呢,你這還得長。”

徐靈靈無語,阿姨你這眼睛也忒毒了些,我這坐著呢,你怎麽看出來我還能躥一躥的?雖然你說的是安慰人的話沒錯,可這麽拿著人家的身高說事兒,還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真的好嗎?

或者就因為她是個陌生人,所以才這麽口無遮攔吧?呃,好像這個時代的人真的沒有什麽意識來著。

果然,售票員又問了。

“你是哪裏的人啊?”

“山東人。”

“山東人說話不都俺俺的嗎?沒想到你這普通話說的這麽好,要是不說,還真聽不出來。”

徐靈靈再度無語,只好傻笑。

售票員的談興正濃“山東哪裏的啊?”

這個,好吧“德州。”

“哎呦,德州扒雞!”

好在這個反應比較正常,基本上每個聽到德州這個地方的人都會是這個反應。話說她該為家鄉的美味自豪一回嗎?

話題便圍著德州扒雞展開,好在徐靈靈也是吃過的,對這個只聞其名未知其味的售票員來說算是有經驗的。就連正在開車的司機都加入進來,繪聲繪色地描繪了某次他坐火車經過德州,在火車站臺買了一只德州扒雞的經歷。重點描述的不是扒雞的味道,而是買扒雞不用肉票。

有了司機加入的好處就是,徐靈靈再也不用擔心被盤問家裏幾口人之類的事情了,她甚至知道了司機和售票員的工資分別是多少,嗯,售票員只有可憐的二十多塊,司機多一些,三十多。

北京勞動人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徐靈靈覺得前途有些無亮,這麽低的工資水平,她到冬天的新鮮蔬菜能賣出去不?

對了,北京人民到哪裏買菜啊?

售票員特得意地告訴她,一般人當然只能去市場買,可是她們這些跑郊區線路的司乘人員,就可以在途徑村莊的時候,到路邊購買農民家自種的蔬菜了,新鮮又便宜。要是趕上大集,還能買到肉,特別聲明,不用肉票的啊!

徐靈靈再度無語,就便宜一兩分錢,買豬肉不用肉票,就跟沾了多大光一樣。嗯,羊肉呢?

售票員嫌棄地揮揮手“羊肉不行,買的人少。我媽就不吃羊肉,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吃黃羊肉吃傷了。”

司機插嘴“那是你們家攤上快變質的了。我們家下手早,那黃羊肉還沒壞,包了大包子,嘿,那叫一個香!”

這是怎麽回事?

於是,徐靈靈就聽到了一個人民子弟兵在三年自然災害時期,勇擔重任解決首都人民群眾的口糧問題,沖到草原深處拿機槍掃射黃羊的故事。故事講完了,終點站也到了。

徐靈靈高興地跟人家說了再見,背著自己的背包下了車。一直以為老家人熱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