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了。

說是不管，還是說了句只要男的不要女的，還得是壯勞力。這可關系到村裏的臉面，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要知道另外兩個村子對他們村，可是有一大肚子意見的。

為了公平起見，隊長發話，這回不按小家算了，按大家算。這樣那些家裏有好幾個成年的兒子，但兒子還沒全結婚分家的人家就沒意見了。要是按大家算的話，也不過就三十多家，這個抓取率就比較高了。

徐靈靈作為徐家代表，再次被推出去抓鬮，成功地抓到一個名額。

徐大柱發揚長子風格，明確表示不要這名額。徐老栓和李小能商量了一個晚上，到最後把名額給了老三。

李小能還怕老二家有意見，特地去跟劉香談了談。

劉香挺通情達理的“娘，俺們沒意見。三弟家裏有倆兒子呢，俺們就一個，負擔總是小一點兒。”

徐三柱特別感激地表示要好好幹，絕不辜負一大家子的期望。

結果頭一天就耷拉著臉回來了，說是場裏給下了任務，每個人都要負責給場裏買豬買牛啥的，完不成就要扣工資。

敢情這工作還不好幹。徐老栓是沒有辦法的，但是他知道誰有辦法。

徐靈靈被爺爺緊急召見，一聽是這麽回事，高興了，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三叔，你們要雞不？要羊不？”

徐三柱點頭“要，都要！”

“那你們最多要多少只雞？多少頭羊？每只雞多少錢？每頭羊多少錢？”徐靈靈笑得像只小狐貍。

徐三柱讓她問暈了“你等會兒啊，俺去問問。”

騎上車子就跑了，畜牧場離家近，來回也不過就用了十幾分鐘。等他回來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圍著小飯桌啃西瓜呢，就連二哥家的倆孩子都在。

徐三柱把自己從場長那裏問的事情講了。徐靈靈美滋滋地繼續問“三叔，你們啥時候是最晚期限？”

徐三柱“啊？”他沒問這個。

徐靈靈嘆氣，決定自己拿主意“這樣吧，三叔。你明天先拿十只雞去，跟場長說這是你從咱們幾家湊的。然後後天再去送三只羊，說是從別的村裏弄的。再過幾天呢，再去送上五六只雞啊，七八只羊啊什麽的，免得一下子弄太多，太招人眼。”

徐三柱“……”

徐靈靈繼續說“明天早上俺就給你送雞過來，三叔你有東西盛不？”

徐三柱下意識地點點頭，家裏有柳條筐。

到了第二天早上，徐靈靈果真送了十只雞過來，全都是正在下蛋的母雞。徐三柱搓著雙手挺不好意思“哎呦，靈靈啊，公雞也行，這母雞還下蛋呢。”

徐靈靈笑“三叔啊，你就拿著吧，下蛋好啊，也讓場長知道你沒偷奸耍滑。”

實際上是，公雞被她隔三差五地宰上一只，已經不多了，剩下的她得留著踩蛋。

場長對徐三柱大力表揚，你看看人家，說送來就送來了，還特別實在地全是下蛋的母雞。要都是這樣，咱們今年的任務就能如期完成了。

場長獎勵給一心愛場的徐三柱一塊毛巾，把滿場的人羨慕壞了。尤其是隔壁村的一個隊長的兒子，他拿了也有十只雞，本來是沖著積極分子去的，可裏面有一半是公雞，生生地被比下去了。

隊長兒子回去之後，立刻發揮其隊長兒子的身份優勢，第二天趕了口母豬去，結果一看徐三柱居然牽了三只母羊，還是略勝他一籌。

隊長兒子跟徐三柱叫上了勁，就不信壓不過他。等他再次牽著一頭好不容易才弄來的牛進場之後，見徐三柱才弄了十五只下蛋母雞，心裏才好受了些。

徐靈靈則在看到空間裏剩下不到一半的雞羊之後，興奮地拍起了手。為了低調起見，她可沒有多給，就這樣徐三柱都成積極分子了，還是把機會留給其他人吧。

再說了，她留的可都是當年的雞和羊。當年的小雞雖然還沒有下蛋，可保鮮區那裏還存了不少雞蛋，完全接應得上。

她美滋滋地和虎子一起，被爹馱著去了公社的初中去參加入學考試，那題目簡單得很，考上初中沒問題。

虎子也覺得自己的卷子答得不錯，徐大柱在聽到倆孩子的回答之後很高興，在飯店裏買了十幾個肉包子。

他們公社有回民村，為免讓回民們膈應，漢民飯店離回民飯店遠得很，和回民飯店一起，占據了集市的兩端。

可惜，現在的集市基本上也停了，只有在過年前才能有點兒東西賣，還不是他們家需要的。

。

16.寫大字的小姑娘（2）

考完試還有倆星期的畢業假，虎子受了妹妹掙工分的刺激，也要跟著練大字。徐靈靈求之不得，拿著小棍子當了倆星期的書法培訓班老師，把虎子折騰得夠嗆，無數次後悔自己為啥當時頭腦一熱，非要哭著喊著學寫什麽大字。

他現在哭著喊著後悔還來得及不？

徐靈靈虎著臉，表示完全來不及，你給我好好練，練不好不給桃子不給雞蛋不給甜瓜不給西瓜……

虎子只好苦著臉接著寫那一大堆的橫豎撇捺，真無聊，無聊死了。

徐靈靈對於哥哥的愁眉苦臉視而不見，他們已經接到了通知，成為了一名新鮮出爐的初中生。學還沒上呢，老生們就找上門來了，說是新生也要積極投入到運動中去，和一切舊風俗啥的鬥爭到底。

來找他們的就是他們村裏的初中生，叫劉德元的，目前正讀初二。他是他們那個小組的主力隊員之一，和另外一個小組勢同水火，這是來拉幫結派了。

劉德元說他們小組馬上要進行一個新的大活動，說他們發現了一個老廟，裏面居然還有一個和尚。這是妥妥的四舊，必須破除。因為他們是一個村的，這才帶上他們倆，別人他還不稀的理呢。

聽他的意思，他們是要把那間老廟砸了的，老和尚是要作為封建餘毒拉出來批鬥的。

徐靈靈愛屋及烏，對和尚還是有些感情的。聽說他們要去砸人家的容身之所，就很有抵觸。她不想去，自然也不會讓虎子去。虎子這個年齡，要是跟著他們一起出去折騰，太容易學壞了。

徐靈靈給的借口很光明正大，她得完成隊裏交給的光榮任務。至於虎子，是被作為革命接班人來培養的，自然也沒有時間。

被革命接班人的虎子仰天長嘆，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是再也沒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指望了。

徐靈靈把外人支走了，自己攤開紙來畫畫。她要給村裏畫幅像，十來年沒摸畫筆了，手有些生，對於自己現在這個年齡來說，倒是正好。

虎子還是頭一回看她畫畫，好奇地抻著脖子看，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自豪，這麽能幹的妹妹，是他的！

虎子專有妹妹，除此一家，別無分號！

他比徐靈靈大三歲，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生活的苦難早就讓他知道什麽事情該說，什麽事情不該說。妹妹身上藏著秘密，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可是他知道，這個是打死也不能說的，他就這麽一個親妹妹，得護著。

徐靈靈這幾年越來越不知遮掩，就跟這麽一家子真心相護扯不開關系。說白了，就是讓一家子慣的！

徐靈靈特別慶幸，自己能遇到這樣的一家人。沒有把她當怪物，沒有想搶她的奇遇，在這樣的一個時代裏，全身心地維護著她。

這樣的一家人，值得她傾身相護。

徐靈靈向來喜歡工筆，上輩子學的便是這個。工筆最適合畫人物圖，雖然因為細密工整太過耗時，但也正是這樣的耗時，才更能體現出人物的風韻。徐靈靈上輩子學的上心，空閑時間又多，幾乎每天都耗在此道上一兩個時辰。因此盡管十來年沒碰畫筆，重新拾起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畫的認真，一幅不過八開紙大小的頭像，就畫了七八個小時，把白天全都用上了。

虎子決定還是老老實實寫自己的大字好了，可千萬別讓妹妹拽著學畫畫，這東西太磨人了。

八月一號，初中如期開學。

桌子凳子還是得自己帶，尺寸有統一規定。徐大柱早就從劉紅軍那裏知道了尺寸，早早地做了兩套。

中學校長是個妙人，分班不是按成績，而是按村子。哪幾個村的孩子在一個班，早有定規，這幾個村子還都是挨著的。這樣一來，劉家村上初一的幾個孩子就都在一個班。

班主任老師是前幾天報名的時候就認識了的，是位中年男老師，姓裴，讀音卻不是“陪”，而是按照當地鄉音讀作“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老祖宗怕做生意賠錢，硬生生給改了讀音。

徐靈靈歡樂地腦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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