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山本視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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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第一個到達學校門口的。

可能來得實在是太早了一點,我看著昏暗的街道,不禁想到。過了大約十分鐘,笹川前輩也趕到了,緊接著是阿綱、小鬼和巴吉爾。

唯獨獄寺遲遲沒有出現。

小鬼跳到我的肩膀上坐下,說道:“說不定是被夏馬爾阻止了,他是不會讓沒有獲勝幾率的弟子上戰場的。”

“那就說明他的新招式還沒有完成咯。”我接道,開始擔心獄寺起來。

今天的場地在學校的三樓,對手全數到了,看著秒針的移動,我們也愈發焦急起來。

“那個章魚頭在搞什麽鬼!”笹川前輩咬牙道,阿綱臉上也滿是為難的神色。

“他一定會來的。”我笑著回答。

我相信獄寺,所以我敢對大家保證他絕對能按時完成他的新招式,更不可能做臨陣的縮頭烏龜。

果然,在十一點差一秒的時候,墻上的掛鐘被炸碎,獄寺的聲音響起:“讓你久等了,十代目!獄寺隼人上場了!”

“因為你趕上了時間,所以判定你有參賽資格。”粉發蒙面女的話讓我們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害我們擔心的要死,我看你好得很嘛,睡過頭了?”石頭落了地,我便和獄寺半開玩笑地說道,稍微緩解一下方才緊張的氣氛。他白了我一眼大聲道:“怎麽可能!”說著換上一副賠笑的臉轉向阿綱,“抱歉十代目,為了準備花了一點時間!”

切爾貝洛說明了戰鬥場地的構造,如果超過十五分鐘沒有人勝利出的話,那整個樓層就會爆炸。

他們完全就是把人的生命當作兒戲一樣!十五分鐘這麽短的時間,就算分出了勝負也必須逃離才可以,這種可能性太小了。

獄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躍躍欲試,可是從眉宇間能發現他很不安,緊接著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也跳得飛快。笹川前輩還有藍波的比賽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現在為什麽……

“好啦,比賽之前和往常一樣圍圓圈吧!”笹川前輩伸出雙臂。

“不用了,很丟臉的好不好?我的比賽不需要圍成一個圓圈啦!”獄寺忙往後退去,一臉的尷尬。

“別這麽說嘛,獄寺。”阿綱勸道,“這次的比賽關系到大家,我不希望少了任何人,我們還是要團結比較妥當吧。”

我看著獄寺又感動得要哭了的樣子,心想果然阿綱說的話獄寺從來都聽呢。

小鬼拋給阿綱一個布條,原來是藍波昨天掉落的尾巴,既然藍波也是我們的一員,那就沒理由不讓他加入。

於是我們達成了一致,我摟過獄寺,笹川前輩拽過阿綱,帶上藍波的尾巴,我們圍成一個圈,我喊了聲:“獄寺,加油!”左手在獄寺的背上拍了兩下。站直後他看了我一眼,我對他微微一笑,揚了揚下巴後點了下頭。他眉頭一皺,無聲地做了“切”的口型,眼睛轉向了別處。

目送著他走到走廊中間,天花板上掛著的三個電視亮了起來,面前出現了紅色的線。

紅外線感測裝置麽,這樣沒法去插手獄寺的戰鬥了,只能相信他了啊。

獄寺的對手是那個金發梳劉海帶著銀色王冠的家夥,他走上前去拍了拍獄寺的肩,我的警惕立刻提高了。手的動作有些異常,可能是藏了什麽東西,我瞥向肩膀上坐著的小鬼,卻沒見他的表情有什麽變化,便想著可能是多慮了。

“那麽嵐之戒爭奪戰,貝爾菲戈爾vs獄寺隼人,戰鬥開始!”

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屏幕,生怕會漏看了什麽,心裏默念著獄寺一定要平安無事。

獄寺先扔出了一個炸彈,應該是要試探一下吧。順著炸彈的爆炸往後跳去,一瞬間煙霧繚繞,另外那家夥在幹什麽完全看不見。不對,我定睛一看,煙霧中有寒光閃過,大約三十多把把小刀沖出來,圍成圓圈浮在獄寺上空,然後飛速地向他沖去,他往邊上一跳避了過去。

看來對方的武器是小刀,不過那些刀竟然能排成圓形漂浮,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蹊蹺。

“三倍炸彈!”獄寺吼道,拋出了大概五十多個炸彈。三倍炸彈難道是獄寺的新招式?不對,這充其量是原來的升級版,稱之為新招式有些勉強,這說明他還有別的招式。那麽就能放心一點了,畢竟三倍炸彈的威力一定很強,那麽他的新招式就應該更強了。

而戴王冠的那家夥卻沒有躲閃,只是往後退了一步。他難道是在找死嗎?不對,他不躲閃表明邊上的教室有渦輪龍卷風的那個裝置……果然,獄寺的炸彈還沒能爆炸,一陣強風就帶著桌子椅子把它們吹出了教學樓。

又有了聲音,獄寺趴了下去,只見另外兩間教室的桌椅砸碎了教學樓走廊的窗戶飛了出去。

這樣的局勢很不利啊,獄寺的炸彈在強風面前形同虛設,不過另外那個家夥的小刀應該也是一樣不能用吧。如果強風一直這麽吹,他們就只能僵持著,誰的行動都被限制。

可是十五分鐘不分出勝負的話……

後果不堪設想。

那家夥抽出了兩把刀,輕輕放手,小刀在強風中轉了幾個彎便直直地朝獄寺飛去。我往前了一步,看見獄寺往後一跳,小刀劃破了他的右膝,因為中心不穩砸向了後面教室的玻璃,整個人翻了進去。鏡頭切換到了教室裏的攝像頭,獄寺在一地的碎玻璃中坐起來,撣了撣紮到手掌裏的玻璃渣子。“可惡,怎麽會這樣,是幸運嗎?”他的喊聲淹沒在呼嘯聲中。

“對王子來說,是沒有幸運可言的,這再簡單不過了,事先判斷狂亂的氣流,然後悄悄地把刀子朝目標的位置丟出去。”長劉海的家夥從前門走了進去,把手裏的刀子彈出去,只見它急轉彎了幾下,刀刃劃過獄寺的臉頰,□□了他身後的墻壁。

我有些呆住,這怎麽可能!明明以風的力度這麽輕的東西應該不知被刮到哪裏去,再說了,判斷氣流這種東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拳頭攥緊了,我不禁為獄寺捏了把汗。不過就算對手有這種能力,獄寺這麽聰明一定能找到對策的,這點我堅信。

獄寺的傷口應該並不深,不過血順著他的左臉流了下來,他卻沒有去擦。時間已經過了三分鐘,再這麽下去就危險了,獄寺只能一味防守躲避,完全找不到攻擊的機會。

獄寺明顯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往墻上粘了兩個炸彈,趁著爆炸的掩護跌跌撞撞到了理科教室。

接下去你要做什麽?我猜測著獄寺的行動。

突然兩道銀光閃過,獄寺手裏還未點燃的五支炸彈被齊齊切斷,然而另一個屏幕裏顯示著那長劉海的家夥還在走廊裏,根本就不可能看見獄寺,更別提他手上的炸彈了。

如果說這也是“讀風”的話,未免太牽強了些,我瞟了一眼肩膀上坐著的小鬼,他卻仍舊什麽也沒說。

又是兩把刀,這次割破了獄寺的左腰和左臂,血濺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繃帶和藍色的襯衣,顯得更加觸目驚心。“好痛!”獄寺條件反射地去捂住傷口,卻很快又縮回了手。

這不可能,不管他的對手是不是什麽天才,這其中肯定有什麽機關才對。我看見獄寺稍微楞了一下,難道他是發現了什麽?

走廊裏的家夥掏出一排小刀如扇子一樣展開,一甩手把小刀擲了出去。再看另外的屏幕,獄寺正處於攝像頭的死角根本看不見他。

有種沖進去的沖動,卻總覺得小鬼在把我往回扯,我只得深呼吸了一下,告訴自己獄寺肯定是想到了什麽對策了。

不知為什麽,二十把左右的刀刺進什麽東西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晰,一個黑影撞過玻璃栽到了走廊裏。

原來是個人體模型!

心裏深深地松了口氣,果然相信獄寺是對的,根本不需要擔心他嘛。

看著獄寺提著纏在人體模型上的線,又想到了之前拍肩膀的動作,果然是那個啊。看穿了對手的招數,接下來就好辦多了,只剩下強風需要對付了吧。

獄寺拿出了幾個炸彈,我註意到和他平常用的有些變化,頂端和底端都有一排小孔。從沒見過使用這種炸彈,難道說這是他一直在練的新招式?

在這種嚴肅的戰鬥力有些期待是不是不對呢。

獄寺將炸彈點燃,兩手一揮拋出了炸彈,方向完全就是朝著強風。邊上的大家正擔心那些炸彈又會被吹走的時候,它們竟然拐了兩個彎,穿破氣流朝敵人飛去,直接命中了目標。

原來那就是他的新招“火箭炸彈”嗎?看起來真的很強的樣子,我微微松了口氣,但卻還是不敢放松緊繃的神經。

結果好景不長,那個長劉海的家夥看見了自己的血後完全發了狂,竟然躲過了獄寺的第二輪火箭炸彈的攻擊。他邊跑便投出了三把小刀,一發也沒有命中,獄寺在往前迎上去的時候臉上卻突然多了幾道血口子,整張臉都快要染成紅色的了。

明明沒有劃到他的臉,怎麽會切破呢?那家夥難道還有什麽機關獄寺沒有發現?

也不容我再多想下去了,因為那家夥已經握著刀朝獄寺撲了過去,獄寺趕忙往後一退,從護腕裏拔出一個微型炸彈彈了出去。

又是爆炸,這次獄寺也被炸到,但因為往後跳的緣故幾乎躲了過去,他叫了聲痛後抓緊時間爬起來,拉開雙方的距離。

明顯已經快要跑不動了,果然之前受的傷都太嚴重了,我的眉頭皺起來。

獄寺去的是圖書室,我立刻覺到了不對勁,圖書室可只有一個出口,而且因為書架的緣故視線大部分會被阻礙,獄寺他真的打算豁出去了嗎?

千萬不要逞強啊,我的手心已滿是汗,拳頭遲遲都無法松開。

那家夥追了進來,獄寺扔出剛才準備的火箭炸彈,卻再次被無形的力量給切斷了。一波又一波的刀子朝獄寺飛去,仍舊是一次都沒有刺中,獄寺身上的傷口卻越來越多。

他們現在所在的角落並沒有渦輪龍卷風裝置,小刀卻沒有刺中獄寺,給人感覺好像是故意的,那個長劉海肯定在計劃著什麽。

獄寺靠著書櫃,我看見他手迅速往褲袋裏裝了些什麽,卻因為鏡頭的切換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沖了出去,獄寺手裏攥這兩個打火機,剛要做下一步行動卻停了下來,整個人杵在了那裏,手裏點著了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仔細觀察屏幕,雖然只能模糊地看到,但是他的四周都已經布滿了繃得緊緊的線。怪不得之前小刀沒有碰到他卻也能留下傷口,仍舊是因為線的緣故啊。

“你這家夥。”獄寺狠狠地說道,擡起頭來。屏幕的畫面變成了俯視,原來地上被獄寺灑滿了火藥,剛才掉下去的打火機也是故意的。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書櫃全部散架倒地。這樣一來,那些線就不再是繃著的,也就沒有危險性了。不愧是獄寺,他明顯早就看穿了!

“軟趴趴的線是沒法切斷東西的!”獄寺說著扔出去了一堆炸彈,“而這些炸彈將沿著你所布下的線前進!”

原來如此,他剛才塞進褲兜裏的是掛鉤,我恍然大悟。

巨大的爆炸聲再次響起,渾身是血的獄寺站在狂風中一捋頭發。

可是因為要把兩個戒指合二為一才算獲得最終的勝利,獄寺必須把另外那家夥的戒指取下來才行。他罵了一聲太麻煩,緊接著身體一抖,捂著傷口險些跌倒在地。

正當獄寺要摘下戒指的時候,那長劉海的家夥突然伸手拽住了獄寺的戒指,兩個人扭打起來。時間只剩兩分鐘了,明明剛才勝利在望、也能避免獄寺進一步受傷,現在卻突然變成這樣的局面,我才放松的拳頭又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掐進肉裏。獄寺站都站不大穩了,怎麽可能還有力氣打架,雖然他的對手也已經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卻完全占不到半點優勢。

“差不多到時間了。”蒙面女說道,緊接著就聽見了爆炸的聲音,“到達圖書室大約是一分鐘之後。”

獄寺在幹什麽,這樣下去會被炸死的!屏幕裏的兩人依舊沒分出勝負,被他們撞到的書架上的書砸了一地。

“還剩四十五秒。”冰冷的報時傳來。

這樣下去就完蛋了!別再爭了,把那個戒指留在那裏,趕緊逃出來啊!我心裏呼喊著。“把戒指交給對方,快點離開吧,隼人!”夏馬爾說了和我所想的同樣的話。

可是這對獄寺肯定是沒有用的,他一定很想贏吧,換我說不定也不會就這樣隨便把幾乎到手的勝利扔掉的。

“開什麽玩笑!”獄寺吼道,“一勝三敗之後就沒有退路了,這次輸了的話會是致命的!”他不停地推開已然瘋掉的敵人,聲音裏已經帶了絕望的感覺,“我怎麽可以空手而回呢!這樣就會毀了我作為十代目左右手的名聲!十代目,只要我贏了就能扭轉局面,包在我身上!這點小事我能搞定……”

我忍不住了,獄寺這個笨蛋,真的打算把他的命賠進去嗎?!“獄寺!”我喊道,大家聽了,也相繼大喊著讓獄寺回來。

“還有二十秒。”

獄寺卻絲毫沒有回來的意思。

“不要再鬧了!”阿綱這時大聲道,“你自己想想就竟是為了什麽而戰的啊!”鏡頭裏的獄寺動作停了一下,阿綱繼續說了下去,“大家還有一起打雪仗、一起看煙火,所以才要戰鬥、要變得更強啊!大家還要一起歡笑,如果你死了,那還有什麽意義呢?”

獄寺的動作停了下來。這是圖書室的渦輪龍卷風裝置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巨大的爆炸聲,這次的和獄寺炸彈的爆炸聲是完全不一樣的。屏幕全都變成了雪花。

“獄寺!”我再次快要沖過那紅外線裝置,卻再次被小鬼往後拽住。

我不敢相信剛才那幾秒發生的事實,那個爆炸,肯定不是在圖書室吧,肯定是在騙我們!

“你們看那裏。”小鬼突然笑了,指向走廊的煙霧。只見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定睛一看……竟然是獄寺!

我也顧不得什麽紅外線有沒有解除了,立刻以我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大家也一起跑了過去。獄寺渾身冒著煙,趴在地上道:“對不起,十代目……我明明已經拿到了戒指,卻因為想看煙花又回來了。”說著他勉強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我們四目相對,我對他笑了一下,他卻楞了楞後垂下眼皮,想在思索什麽。

“山本!”正當我在猜測的時候,獄寺掙紮著站了起來,低著頭拽住了我的衣領,“剩下……拜托你了。”說完擡起頭,一臉不爽的表情,“其實我根本不想拜托你,可是我又不得不這樣做!”

我看著他的表情,不由得笑了,果然還是平常的獄寺,一樣的別扭。

“我知道了。”

剩下的……就由我來吧。

☆、Capitolo Diciottesimo 獄寺視角

羅馬裏奧大叔走了之後,要不是全身都痛,我恨不得立即抽自己一巴掌。

我還是在後悔在最後關頭跑回去這件事,我試圖說服自己十代目是正確的,自己的選擇也是正確的,但是在內心深處仍舊在自責。明知這種感覺不應存在,卻還是揮之不去,我躺在床上,胸口痛得厲害。

我跑回去的原因是什麽,真正導致我做出這一舉動的原因,自己突然說不好了。我可能本來就想要回去,卻因為內心的掙紮阻止了大腦發出這種命令。我也可能是因為十代目的那句“如果你死了,那還有什麽意義呢”回轉了心意,因為感覺自己是真正地被需要、被信任著。也可能是因為山本的一聲“獄寺”,雖然聲音不大,除了我的名字也並沒有再喊什麽別的,卻給了我一種安心的感覺。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我模模糊糊地明白,或者說我正在明白。山本在我的整個戰鬥中都沒有說話,唯獨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喊了我的名字,我當時並沒有去在意,並沒有停下戒指的爭搶,因為心裏實在太亂了。但是感到了一絲安心是毋庸置疑的,就算腦海裏除了搶戒指為一片空白的當時,也絕對被他的那句話帶回了一點現實。

所以……呢?

我眨了眨眼睛,天花板像黑洞一般仿佛將要把我給吸進去。

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卻完全合不上眼,只好繼續盯著天花板看。明天是雨戰,我拜托了山本,我想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吧。

不對,我怎麽又開始想山本的事情,沒事擔心他幹什麽,他明天必須要贏,又不然我會滅了他。我們三敗一勝,再退一步就要從懸崖墜落了,雨戰要是不拿下的話,那什麽都完蛋了。

但願山本那家夥知道他在做什麽,但願他是慎重考慮過的。不過我想他這麽聰明的人,應該想得很清楚,肯定又變成了我在這裏瞎擔心。真是的,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無聊了啊,竟然開始擔心別人了。

可惡,我就是沒法不擔心他,腦子裏想的全是這個白癡明天的戰鬥,到底是怎麽回事?

擡手捋了下頭發,我自嘲地“切”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冷笑起來。

說實在的,我很害怕。

而奇怪的是,真正害怕的並不是明天雨戰的結果會給我們彭格列帶來的後果,而是明天雨戰會給山本帶來的後果。這家夥特訓一定很努力,能躲過雲雀那家夥的拐子,明顯現在的水平已經不一樣了。可是我還是害怕。害怕他失敗、害怕他疏忽、害怕他受傷。

可是我知道他會受傷。

所以我只能祈禱讓那家夥不要受什麽嚴重的傷,不要逞能去做什麽有生命危險的事。我知道山本和我不一樣,我很清楚自己是個沖動的人而他不是,但有些時候,他與我同樣是不考慮後果的舉動令人匪夷所思。

正是因為擔心他,雖然我並不願去面對,我明天一定要去觀戰,也好監督他,如果他輸了的話好滅了他。

如果他出了什麽事的話,我也會滅了他。

在醫院裏躺了一天,沒有人進入我的病房,房間裏安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在下午我下床走了走,打開窗戶透了會兒氣,也好清醒我一直被悶著的大腦,卻總覺得無濟於事。滿腦子都是山本、山本、山本,我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不過不能讓其他人看出任何蛛絲馬跡來,尤其是山本,今天絕對要更刻意地疏遠他。

到了晚上,草皮頭過來看我,我趁這機會叫他帶我一起去學校。他頗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說什麽“你的傷極限的要靜養啊”,卻在我的再三堅持下只得出去叫了羅馬裏奧大叔過來,那個大叔二話不說拿繃帶把我纏了個嚴嚴實實,搞得我我幾乎是被草皮頭給拖過去的。

到達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在那裏了,十代目驚訝地問道:“你的傷勢不要緊嗎?”“其實他需要靜養,但他堅持要來,所以我只好幫他了。”草皮頭多此一舉地答道。“哪有啊,是你自己要跟來的!”我趕緊辯解,卻撞上了山本充滿笑意的目光,便湊了上去故作嫌棄地說道,“我可不想不知道你的比賽結果就死了。”他果然笑了:“是你太愛操心啦。”一語中的,我突然心虛,於是嚷道:“是你把事情看得太輕松了!”

希望他沒有把事情看得太輕松。

解掉了我身上煩人的繃帶,我們到了教學樓前。窗戶全部被防彈玻璃封死,就連大門也被加了一層鋼釘住了,看來這次我們是絕對無法進入場地了。邊上的一扇門好像沒有鎖住,山本上前剛擰開門把手就聽見了轟隆隆的聲響,像是瀑布一般。把門拉開,呈現在我們眼前的建築內部早就沒了原來的樣子,完全就是殘垣斷壁,好多柱水流從天花板的窟窿裏砸在地上的水裏,課桌孤獨地在漆黑的水上漂浮著。

“這是為雨戰專門準備的場地,‘Aquarion’。”兩個蒙面女出現在石板上,“從最上層水槽所流下的水會在一樓開始累積,只要比賽持續進行,水位就會不斷上升。此外,當水位超過兩米後,我們會放出兇猛的海洋生物,這點請小心。”

看這水柱的數量和水量,大概也就是在十幾二十分鐘後水位就會上升到兩米吧,不過在這之前他們為了不被淹沒必須要移動到二樓去,可是那裏卻明顯沒有那麽多空間。

“還蠻有趣的嘛!”瓦利亞的那些混蛋出現在了二樓,長毛的家夥用他的惱人的大嗓門吼道。那個玩小刀的白癡晃了晃手裏的戒指:“唔嘻嘻嘻,早晨起來,發現手裏多了一個戒指的王子還真酷呢!”

可惡,那個臭小子,我看見他那張臉現在就來氣,他怎麽就沒被炸死在那裏!

迪諾也趕到了,說就連雲雀那家夥都在某處觀戰,不過這也難怪,畢竟這一戰的意義重大,甚至關系到我們的生死。五個人再次圍成了一個圈,為山本加了油,蒙面女便要求我們全部出去,巨大的屏幕上會顯示比賽的狀況。

“千萬不要輸哦。”出去前我又叮囑了他一句,他仍舊是平日傻傻的笑容,好像仍舊把這一切當成游戲一樣。

我看著他走了進去,重重的門在身後關上,大屏幕上出現了彭格列還有雨之戒的標志。

“雨之戒,S斯誇羅vs山本武,比賽開始。”

“看我來收拾你!”長毛大聲吼道,率先沖上前去發起了攻擊。山本一弓身躲過了揮來的劍,長毛往前跳去,劍裏發射出了上次也用過的火藥。爆炸濺起的水擋住了鏡頭,不過我想山本應該是躲過去了吧。

果然,水花落下後,山本的身影又出現了,他抹了下臉上的水說道:“好險!能躲過去是因為上次輸掉後,我每天都進行模擬訓練的緣故啊。”

“模擬訓練?你這垃圾。”長毛腳下變得快起來,“這樣子你還能模擬嗎?”突然一閃他就不見了,然後再下一秒他從山本背後的柱子後跳了出來。

山本猛地轉過身去,伸刀擋住了他的攻擊,長毛卻吼道:“如果你認為那是我的實力,那就大錯特錯了!去死吧!”他的劍刃又彈出了那些火藥,這次離山本的臉不過幾十公分遠。

危險!

爆炸聲響起,煙的形狀卻不太對勁,好像是旋轉過後所形成的環形。難道山本躲過了?

“那是時雨蒼燕流,守式七之型––‘繁吹雨’。”裏包恩先生開口道,屏幕上煙霧散去,只見山本反手握刀,水仍繞著他旋轉著。

時雨蒼燕流,就是山本的流派名稱嗎?切,這麽長的名字誰記得住啊。

“那就是山本的時雨蒼燕流,雖然還不夠精致,不過如此短的時間就練到這種程度……”迪諾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雖然他因為打棒球具備體力和反射神經,不過單單學會招式和在實戰中運用根本是兩碼事,更何況是攸關生死的戰鬥!一個正常人能毫不畏懼地上場,不是個大笨蛋,就是個天生的殺手!”裏包恩先生接道。

但願山本只是個大笨蛋,僅此而已就好。

“不過再倚仗時雨蒼燕流會很危險。”迪諾的表情變為了擔憂,我想起他昨天也有說什麽要超越流派的事情,心裏憑空又多了絲焦慮。希望山本心裏有明確的計劃,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和在賭什麽。

“餵!不要太得意了,你這個菜鳥!”長毛又沖上前去,嘴裏嚷嚷著。又有火藥飛出去,落在山本前面,水墻再一次擋住了攝像頭。水墻落下時,長毛都已經快要沖到山本面前了,山本舉著刀一臉的慌張,楞了一下後面色又沈下來,揮刀卷起兩大股水流,交叉成十字形把他自己包圍在裏面。長毛穿了過去,將水流斬成兩半卻沒有切到什麽東西,只見山本架刀蹲在地上,用壓低身體的方式躲過了攻擊。

還不賴嘛,這小子,說不定我真的不該擔心他。

“我說迪諾先生!真的太強了,山本和時雨蒼燕流都一樣!”十代目和我想的一樣,不過他看起來更釋然一些。“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斯誇羅他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迪諾仍舊皺著眉頭。

“餵,小鬼!為什麽防禦之後,不再打過來呢?你真是夠蠢的,那是唯一能傷及我的時刻,而你卻錯失了最後的機會!”長毛笑得很張狂,揮手吼道。

“哈哈,最後……你也說得太誇張了吧。”山本也笑起來,我立刻明白他接下去又要說很自大的話了,“我可要告訴你,時雨蒼燕流可不只是這樣而已!”說著他把刀橫起來又放下去,向前沖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了長毛面前,快德幾乎看不見地揮了拿著刀的左手。可是手揮到上面的時候,我發現了不對勁:他手上的刀沒有了!

緊接著他揮右手,刀光閃過,長毛應聲向後飛去摔在了水裏。“時雨蒼燕流攻式五之型,‘五月雨’。在一次揮擊當中更換了握刀的手,軌道與時機都分毫不差,變換自如的斬術!”裏包恩先生解釋道。

哇……這招倒是挺厲害的嘛。

剛覺得又放心了一些,那長毛卻毫發無傷地跳了起來:“餵餵餵,這招沒用啦!”

怎麽回事?剛才明明打中了,而山本換手的動作也並沒有明顯的不連貫之類的,他這樣躲過去的話,難道是知道山本會用這個招式?

“你使用的無敵流派就這麽點本事嗎?”長毛繼續挑釁著,一瞬間山本的表情明顯陰沈下來,要是我不知還能不能靜靜地聽著,我想早不顧一切地砍過去了吧。“有件事情我實在是無法理解,為什麽你剛才那一刀,沒有用刀刃而是改用刀背呢?”長毛問道。

“因為我要打敗你,而不是要殺了你啊。”山本微笑了一下。

白癡!果然是棒球狂,竟然這麽天真,難道不知道這麽做是致命的嗎?果然,他只是一個名符其實的大笨蛋罷了,不過僅此而已就好。可是在這種狀況下做出這樣的事、說出這樣的話,山本真的是腦殘到了一定程度,光憑這點就夠我滅了他。

“餵餵餵,你實在是太瞧不起人了!我看你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吧,我會讓你那張愛狡辯的嘴巴說不出話來!”長毛明顯被他激怒了,聲音也提高了好幾個分貝。見他全速沖了過來,山本又使出了之前的那個招數,不料長毛也同時射出了水柱,鏡頭錄到的全是水,誰都看不見。糟糕,這樣的話先找到對方的人就可以發動攻擊了。

刀光劃破水流也劃破了誰的衣服,只見水花落下,山本的左肩噴出血來,在白襯衫上迅速地蔓延開來。

“怎麽樣,很痛吧?”長毛囂張地冷笑著,“最後再告訴你一個令人絕望的壞消息:你的招式我全都看穿了,畢竟你那時雨蒼燕流,曾經是被我徹底打敗的流派啊!”

山本很明顯的懵了,捂著肩膀跌坐在水裏。

“為了打敗艱帝,並測試我的終極劍法,我到處尋找強勁的對手,後來我聽說東洋有一個默默繼承的完美無缺的暗殺劍法,那就是時雨蒼燕流!然後我找到它的繼承人和他的三個弟子,他們和你同樣使用八種招式,不過那畢竟只是古典劍術的支流!所有的招式都看過了!識破了!而且還都被我砍了!”長毛像演說般聲音越來越大。

照他這麽說,山本的劍法就是擺設而已,再無法派上用場了?怎麽可能,這樣看的話,就是去送死啊!我怒視著那個緊閉著的鐵門,手摸向兜裏和衣服裏的炸彈,卻在中途停住了。

山本緩緩地站了起來,水從他的衣服上流下去,看起來就很深的傷口觸目驚心,比我昨天所受的傷要嚴重的感覺。

“這種事情,我可沒有聽說。”他擡起頭,“我所聽到的時雨蒼燕流,是完美無缺、最強無敵的!”

“餵,你是不是瘋啦?”長毛吼道。

“沒試過怎麽知道呢?”山本笑得很不像他自己,可能是因為笑容太過認真的緣故。

我想,應該選擇相信他,就如同他對我做的一樣吧。

兩人同時向前沖去,越來越高的水位導致他們邁腳看起來已經不再那麽容易。長毛的劍切碎了邊上的柱子,他再一揮,柱子的碎片被帶起,有一塊砸中了山本的右眼,登時血就湧了出來。

混蛋,睜開你的眼睛,讓我知道它沒事!

山本跌坐在水裏,長毛卻緊接著繼續攻擊,他見狀掙紮起來用了五月雨,不料卻被長毛擋下了。山本的左臂一震,整個人就僵在了那裏,長毛的劍卻已經揮了過去!

千鈞一發之時,山本狠狠地捶了自己的左臂一拳,雙手本能地在身前一擋並且往後跳去,卻還是被長毛擊中了,飛出去很遠後摔到了水裏。

見長毛又沖了過去,山本瞥見身後的石板,慌忙爬了上去到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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