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安神酒當真是好東西，沒一會兒，書萱的困意便席卷而來，躺在塌上便沈沈睡去。

或許，也因為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吧。

迷迷糊糊中似乎做了什麽夢，夢裏那遙遠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回響：“我心裏盼著你不要恨我，但是如果以後我走了，你還會向之前一樣不要命得找我，那還是恨著吧。”

書萱聽得不太真切，過了耳，很快便從記憶中消失。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的時間，睜開眼睛掀開被子，才發現身邊躺著另外一個人。

書萱嚇了一跳，馬上才反應過來，自己同靈起是成了婚的，果然第一次一起睡在一張床上，總是不太適應。

掀被子的動作驚醒了靈起，他擦了擦睡眼朦朧的眼睛：“你醒了。”

他倒是睡得安穩。

書萱沒來由得覺得生氣。

“既然醒了，便一同去宜都吧。”

靈起好像是真的著急。

“出發吧。”

準備的途中，靈起同書萱解釋道：“今日是宜都的祭靈大典，但是那只怪異的蝴蝶是挑人吸血的，所以我打算引導那只蝴蝶，吸我想要的靈血。”

書萱不知他打的什麽算盤，往日祭靈大典很少出現蝴蝶吸食邪惡之人的血液，也就恨少出現滿樹雕零的場面。如果要利用祭靈大典去鏟除這些人的話，想來並不是個效率很高的事情。

到了祭靈大典的現場，書萱才明白靈起說的意義。

宜都的聖樹早已衍生出了小聖樹，而一棵聖樹便有一只守護蝴蝶，仔細數數，一共是二十幾棵。也就是說，可以借他人的手，一次性除掉二十幾個人。

以靈起今日的強大，殺這些靈也只是花些時間而已，書萱實在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要拐這麽大彎。

也許是為了躲避六界的審判吧，畢竟這樣的話會延緩他的報仇進度。

十幾萬年過去了，宜都的聖樹多長了幾顆，但是祭靈大典的儀式依舊沒變，依舊是君王站在上面，看著自己的手下和子民。

宜都之君倒是換了。

如果當年的成影沒死，想來現在是宜都之君的便是他了吧。或許，黃影也不會死，她和成影會像是今天站在最高處的宜都之君和宜都之後那樣，傲視群靈，相伴相守。

而不是像書萱和靈起今日這樣，形聚神不聚。

也依舊是國師在主持。

“天佑我宜都，神護宜都子靈，今日，在這萬靈見證的目光下，我們舉行一年一度的祭靈大典！”

旁邊的樂師適時得奏樂，擊鼓人也開始了自己的分內之事。

周圍的火苗被不知道被誰的靈力支撐著，在四處的空中熊熊燃起。

十幾萬年前的儀式，還沒這麽宏偉。

上次參加這個儀式的時候，還是借用著黃顏的記憶。

典禮的前半部分枯燥而沒有意義，幸好書萱昨夜睡得香，沒有被國師無聊的話給催眠，周圍的那些人就不一樣了，個個都像是沒有睡好一樣，一大片都在打瞌睡。

靈起還是一臉嚴肅得看著旁邊的蝴蝶盒子。

“這聖樹所產的蝴蝶，亦是非六界中的種族，非妖非魔非仙，卻能辨靈之純濁。我想，這確實是上古眾神留下的東西。”

書萱疑問道：“那你是想如何控制這些蝴蝶？”

如果是上古眾神之物，他又如何有本事操縱它們？

“你忘了，我也是非六界之種族。”

不嚴格來說，靈起同這些蝴蝶，是同類，都屬於六界之外。

“站在最前面一排向右數的第二個人，他叫顧矜，在宜都位高權重，但是他私底下開了自己的醫館，讓人在將死的靈那裏取來他身上所有的靈力，收集這些靈力都移到自己身上。當年也是他，也是將自己身上那股邪惡的靈力轉移到若榆身上，讓若榆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靈力。等會第一個就是他。”

難怪他身上的靈力有那麽多種類，書萱還在考慮一個靈是如何做到靈力都不相同的。

書萱不懂，既然位高權重，為何還會修煉這麽邪惡的功法？

“你生來就是蛇君，不用努力便成為了一族之主，所以比起其他族浴血得來的王，你還是太單純了些。”

“其他族的王？包括你嗎？那你又是用了什麽手段上位的呢？”

書萱真是時刻都不忘紮靈起的心一下。

這麽坦然得和靈起相處，書萱做不到。書寒還在等著自己為她報仇，她不能就此沈淪。

與其說是紮靈起，更確切得說，應該是紮自己。

儀式在萬眾矚目中開始了。國師打開其中的一個盒子，靈起似乎也沒什麽動作，但是蝴蝶卻真的一點一點向顧矜的方向飛去。

書萱驚訝得看了靈起一眼，難道這種同屬六界之外的，果然能進行溝通？

依舊是從前的樣子，蝴蝶咬開了他手上的一道口子，那血便被蝴蝶帶到了其中的一顆小聖樹上。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那血滴在樹上，那一處的葉子立刻雕零了一大片，在場所有的靈都看向了顧矜。

“君上，冤枉啊！”

宜都之君自然不停他的解釋，命令道：“來人啊，就地處決！”

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

顧矜怕死，自然要做些垂死掙紮，但是宜都之靈哪有他們想得那麽孱弱，這麽重要的大典，宜都中最厲害的靈自然都要在場。

這種聖樹都拋棄的靈，是所有宜都之靈所不齒的。

處理顧矜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下一只蝴蝶便緩緩出動了。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下，仿佛在找合適的對象。看到了底下合適的人選便立刻沖上去。

這個場景對書萱來說也算是噩夢了，當初在黃顏的記憶中，這蝴蝶沖自己來的時候帶的那種詭異的眼神，讓書萱多少次午夜夢回都夢到了。

“這些蝴蝶到底選擇靈的標準是什麽呢？”

“自然是身上的靈氣。靈氣越足的，吸引蝴蝶的概率就越高。”

果然是邪惡之物。

但是這回吸的血，卻沒有讓聖樹有任何異常。

書萱下意識得看著靈起。

靈起擺擺手：“如果每一個都這樣，他們就該懷疑聖樹被動手腳了。”

真是老奸巨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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