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是靈族生活的好地方，卻不是葬靈的好地方。

南山才是。

那裏是書寒喪命的地方，也是書萱成長的地方。

書萱兩萬多歲便成了蛇君，受到來自六界八荒的尊重，年紀輕輕管了整個蛇族，所以父母對她的教育，從來都不是如同常靈那般。

為了平眾，書萱只能聽從阿姐的話，表面上要遵循殘忍之道，強行讓自己背上一個行事殘酷的名號。

她並不是如大家看到的那樣，兩萬多歲被迫成熟，她依舊是孩子心性，會為了躲開正初跑到天上去，和阿姐賭氣兩萬年。

阿姐曾對書萱說過，她是命定的蛇君，如果讓書寒來做蛇君，一定會受到懲罰。

當時的書萱，自然是不信的。

明明蛇族在書寒的管理下，也是一樣的井然有序，根本沒有什麽大的差錯。

生來就是蛇君繼承人，所以書萱前五萬年，是過得順風順水，並沒有多少的挫折，所以內心也沒有多少的成長。

直到碰到了靈起，直到靈起在自己眼前消失，她都覺得自己的內心變得強大了許多，對很多事情都不是很在意。

也許是她成長的方向有些偏了，上天讓書萱生來做蛇君，她卻偏不，六界到處游走，所以給她了一個懲罰，讓她失去了她最親的阿姐。

靈起教會了她淡薄，阿姐教會了她重情。

該擔負起蛇族的責任了。

所以即使書萱再恨若榆的那個結界，她也不能不管。

她只身一人跑到南山，以為南山已經沒有了結界，沒想到她一靠近，就有一道微弱的阻力結界在自己眼前，哪怕對自己根本沒有多少影響，她還是感覺到了設下結界的人的努力。

設下結界的人總是能在有人觸碰到自己結界的時候出現，用自己的力量阻止別人的破壞。

不用回頭，書萱也知道是誰。

“你失去了一半的靈力，又受了重傷，這個結界，根本就阻止不了多少人。”

“你要進南山，我便讓你進去，不用來破壞這個結界。”

靈起依舊在念著自己的結界。

“我要進去，根本不需要你放行！”

書萱根本不理靈起收起結界的動作，直接就是用蠻力去解結界，讓靈起的傷上再次添了新傷。

他是為了保護南山的結界而做出的反應，而南山的結界，也是為了防止六界動亂而設的，哪怕是傷了書寒，書萱也不能去報仇。

這便是作為蛇君的無奈之處。

可是真的太難忍受了，殺自己阿姐的兇手之一就在自己眼前，但自己偏偏不能動他。

多麽可恨。

從頭到尾，書萱都沒有回過頭看靈起一眼。

沒有了阻礙，書萱便走到了南山裏面，去找尋那個傳說中的若榆所葬的地方。

南山很大，但是若榆的衣冠冢卻很好找，永木晶棺本就不是凡品，在這只有零零散散的樹木堆中，極為明顯。

棺中只有一件衣服，其他什麽都沒有。

靈起冰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你想做甚？”

書萱冷笑：“不過是一件衣服，也值得你肆意殺人來保護？”

“你是蛇君，應當懂得眾神之力如果被放出，六界將會大亂。”

書萱冷哼一聲道：“根本就沒有什麽眾神之力！你保護的，不過是你心目中的那個若榆。你根本就不信若榆已經死了對不對？”

靈起被說中了心事，看著棺中的衣服發呆。

書萱竟然猜中了他的心事！這麽多年，他從未對別人透露過自己內心的秘密，但是偏偏，書萱猜到了。

但書萱偏偏就是猜的，畢竟這種心情，書萱感同身受。

書萱隱約感覺到靈起有更大的野心，但是她不敢去肯定自己的想法，畢竟這個人，是自己這麽多年唯一愛過的人。

“所以你今天來這裏，不是為了看一眼這個眾神之力是否存在，而是來毀掉南山的？”

書萱緩緩擡起頭：“如果我說是呢？”

書寒間接因為這個已經消失的若榆而死，靈起以為，書萱一定會來毀掉南山的結界，也會來毀掉這個永木晶棺。

他猜對了書萱的心情，卻沒猜中書萱的責任。

她是蛇族之主，從六界的立場上，即使她覺得這個棺中根本就沒有什麽眾神之力，但是她依舊不敢賭。

曾經靈起還是這個眾神之力的對手，但是現今，卻無人可與之匹敵。妖族之王身上的眾神之力，多少帶著邪念，無論到誰的身上，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但是靈起也賭不起。

他後退一步，擺出防禦的形態：“如果你非要動這個棺木，那我只好不客氣了。”

書萱內心苦笑，她當然知道他會不客氣。從前他對自己的感情，通通都只是來源於他對西月的愧疚，如果他愛西月，怎會娶了別的女子。

歸根到底，都是自己太愚蠢，自己太自作多情。

蛇族本冷血，奈何自己卻是一個熱血的靈，相信靈起的一整套做法。

書萱看了看靈起，走出這個地界，靈起跟著走出來，眼睛從不離開書萱。

他果然是防著書萱的。

見書萱離開了地界，靈起便又要布下結界，書萱沒有阻止，卻是以比靈起還快的速度，布下了自己的結界。

這是作為蛇君的責任，明知靈起已經受了重傷，不能布下有效的結界，自己便要親自動手。

雖然自己身上的靈氣已經全失，但是書萱身上的法力也是非常強大，最起碼，受傷的靈器比不過她的結界。

“你這麽在乎若榆，我便讓你嘗嘗，不能再見到若榆的滋味。”

靈起本來就不能再見到若榆，可是聽安安說過，他每年都會有幾次的時間來到南山，可見，裏面一定有對他來說重要的東西，或許就是若榆本身。

哪怕是一件衣服，哪怕是一個念想，書萱也不想讓靈起有這種東西。

他讓書萱失去了見阿姐的權利，書萱只是略微得報仇而已，根本就不算什麽。

但是，也足夠靈起難受的了。

她已經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再對靈起露出恨意的眼神，能夠被靈起看出來的，只有不屑和嘲笑。

靈起的心突然就塌下去了。

“你果然連恨都不願意給我。”

恨？你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