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覺的撫上了這條疤，姜詔似乎有些抵觸，整個身體都繃直了。

程郤卻將手掌停在他肩頭，強壓著要他放松，一邊問：“誰弄的？”

姜詔似乎終於緩了下來，沈聲道：“我小叔叔。”

程郤的目光再次移了下去，在那條疤上徘徊，想著肯定很痛。

姜詔卻在此時說：“我小叔叔也是我殺的。”

空氣一下凝住了。

這句話像是一種警告，好像下一秒程郤就要被他毫不留情的推開。

程郤的指尖停在了疤上，感覺到他的身體又僵了。

他冷聲問，語氣又諷刺又尖銳：“所以？”

姜詔低頭，身體不自覺的靠前脫離，卻被他一只手在肩上摁住了。

程郤的聲音毫不留情的從他身後傳來：“所以今天我不主動要看的話，你是想瞞我一輩子？”

他話鋒一轉，輕哼一聲，不自覺問道：“或者是說，你根本沒打算和我過一輩子？”

姜詔聞言，一怔之後連忙抓住了他的手，他動作有些慌張，又因為手忽然從水裏伸出，濺到到了程郤手臂上。

程郤看著有些想笑，聽到他說：“沒有。”

興許是怕他不信，他難得啰嗦加重語氣重覆一遍：“絕對沒有。”

程郤沒回答他，手卻已經開始在他背上動作了，他沒有問姜詔具體，是因為他不想他再去回憶一遍當時的滋味。

出了浴室隨後被姜詔牽著手任他一邊搖著的回了住處，路上遇見他以前一直撚酸的丁明全，還高興的陪姜詔和他打了個招呼。

丁明全看著兩人牽著的手，他也是個聰明人，一下便看了出來，對著姜詔一笑，道：“行啊你，看來也是有一套的。”

姜詔頷首，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他就牽著程郤回去了。

程郤倒是無所謂，也沒多說什麽，反正人遲早也是他的，別人搶也搶不去。

最晚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是宋轍，而且還是姜回端告訴他的。

那天他兩無聊正聊天，姜回端像只小貓兒一樣被宋轍攏在懷裏，他就突然回過頭，看著宋轍，問：“我哥哥和程郤在一起了。”

“不是吧。”宋轍一笑，伸手來劃他的鼻子，當即就如此回答。

姜回端看他模樣，也會心一笑，說：“那日我們在走廊遇到，我哥哥正背著他打傘回去，你沒看見？”

宋轍搖頭，手在他腰間不規矩的來回撫摸，道：“還真沒看出來，他兩沒在一起之前，你哥不也一樣慣著程郤嗎？遲早把他給寵廢了。”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下來看著姜回端，挑逗著問：“要不然你也讓我慣慣？”

姜回端聞言直接從他的懷裏鉆出，趴在他背上抱住了他。

有一日不用早起，那天也無什麽課，甚至連下午的練武都不用去。

程郤於是前一天晚上一直沒睡，拉著姜詔講東講西，時不時還和外面的李南亭等等說上幾句話，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第二日一個住處的人都起不來床。

其實姜詔早早的就睜開了眼，只是也只看著懷中熟睡的程郤。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開始玩程郤額前的碎發。

程郤睡的很熟，沒有感到任何不適，沒有一點要擡眼的感覺。

反觀姜詔，很不自覺的動了動喉結。

程郤的一只手因為昨天睡覺的時候鬧，還抓著姜詔的褻衣。

半夜睡覺的時候松開了，卻還緊緊貼在他胸前。

姜詔垂頭看他。

不得不說，程郤是真的長的好看，不然也不會引來這麽多桃花，更不會在日後被拉上大宋第一美男子的位置。

面上線條流暢，這樣一對淩厲而不是平和的眉，偏偏是桃花眼，閉眼還好，睜眼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挺拔的鼻，涼薄的唇。

姜詔忽然有一種很想親上去的沖動。

他和程郤這麽久以來，親過一次，還是在他落水之時。

姜詔不得不承認，就是那一次，讓他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起動了心，生了情。

所以他當時才如此慌張。

不顧他還一身濕的坐在甲板上，自己卻先縮進去脫了衣服，躲進了被窩裏。

姜詔那時候發現自己……那啥了。

於是他從慌張到淡定接受就過了這麽片刻。

他並非從小就是斷袖，小時候也會多看幾眼可愛活潑的小女孩。

只是偏偏遇到了程郤，剛好為他斷了袖子而已。

姜詔一向沈穩，卻在此時萌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又慌了。

他垂頭看著程郤，表面上風平浪靜，心裏卻暗自糾結了好久到底要不要親上去。

親吧……萬一把阿郤弄醒了怎麽辦？

不親……可是又舍不得這樣好一個機會……

姜詔糾結了很久，看程郤還沒有醒來的跡象，終於又將頭低下了些，卻還是沒敢親上去。

就在此時，程郤忽然動了動。

姜詔忽然緊繃住了身體。

但程郤沒有睜眼，只是——

他迷迷糊糊的喚了聲姜詔，然後勾上了他的脖子，像一只小貓一樣昂頭對著他的唇擦了一下。

接著全程閉眼的又將頭埋在他懷裏繼續睡。

姜詔整個人呆住了，楞了片刻，想伸手去碰他剛吻過的地方，卻又沒能伸出手，最後只好低頭，又定定的看著熟睡中的他。

程郤對於自己做了這一系列動作之後姜詔的震驚程度表示一無所知。

須臾，姜詔再度頷首，在他唇上深深的印上了自己的唇。

原本正睡著的程郤感到唇上的柔軟，倏然睜開雙眼，正好與他對視。

兩人卻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

只是唇之間的簡單觸碰，他並沒有深入，仿佛貼上就已經很是滿足。

程郤習慣性的去抓他的肩膀，卻不自覺從他肩膀處滑進了他寬松褻衣裏。

然後程郤又觸到了那條疤。

他依依不舍的撫摸著那條長疤，一面任姜詔的褻衣下滑的越來越多，露出整個肩頭。

兩人已經結束了那個淺嘗輒止的吻，程郤此時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雪白的肩膀。

他腦中方才只有四個字：

秀色可餐。

他家姜詔真是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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