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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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郤出了秦烜的院子，意外的看見了沈暮色站在長廊盡頭，似乎在等什麽人。
他整個人站在屋檐下的陰影裏，恰好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外面又安靜，他身邊也沒有帶人，所以顯得格外孤獨。
程郤停了下來。
果然，沈暮色很快移開了步子，向他走來。
停到他面前，忽然低聲道：“我知道那天是我錯了。”
他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程郤倏然想起那天自己罵他的事情，一時間明白，答道：“我也不應該把話說的那麽難聽。”
程郤向來就有這個毛病，一張嘴甚是氣死人，說起嘲諷的話誰都不及他國都小霸王三分。
而且他自己也明白，現在想起來，那天說的話的確挺打擊沈暮色。
雖然說沈暮色小毛病挺多，可是他這個人總體還是挺不錯的，程郤方才對他說了這些，換做是別人，程郤根本不會理。
沈暮色接著又低聲說：“事情我都處理完了，朝廷上讓我們加急到淮南那邊做事。”
程郤頷首。
於是兩人又變成無話可說。
程郤發現，和沈暮色說話比和姜詔說話都還無聊。
就比如剛才吧，他點頭之後，沈暮色就沒下文了，至於他為什麽點頭，是因為沈暮色說的這句話只能點頭，難不成他還說：“真棒”之類的來回答他嗎？
換做是姜詔，肯定不會說什麽“事情我都處理完了”，他大概會說“朝廷讓我們快去淮南，你準備什麽時候動身”之類的，總之就是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
若是聽了這句話還是頷首，那就是程郤自己有問題了。
再說和姜詔在一起，他總是能扯出一大堆話來讓姜詔省字的說出更大一堆話來，和沈暮色在一起就不行。
程郤不禁感嘆，適合自己的人的的確確還是很少的。
所以說程郤果斷的結束了和沈暮色的談話，溜達著就回去找姜詔了，無奈回到房裏也沒能看見他，於是又出了院子，再次看到沈暮色。
他還在離沈暮色院子不遠的地方，程郤停下腳步，想了一想，問：“你不會才離開吧？”
不想沈暮色真的看著他頷首了。
這次沈暮色先開口，主動問：“你是在找他嗎？”
程郤頷首，夜裏黑，沒註意到他神色有些不對勁，一會兒之後，聽見他說：“你在秦烜院子裏時，客棧那邊好像來人了，他就出去了。”
“這樣啊。”程郤轉身，還沒想起要道謝，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他今天還停留在早上他起不來床那裏，小別……嗯，勝新婚，雖說有點膩歪，但是有些想是真的。
程郤想著這些年自己是越發沒用了，以前別了半年，兩個月，甚至五年，他都沒那麽想過，到如今，竟然是半分也離不開了。
大概是分別的久了，一分一秒也想好好珍惜。
程郤心情不錯，很快到了客棧，今日外面格外靜謐，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果然，剛一進去，就看到屋裏遍地狼藉。
下人們正在收拾著屋子，宋轍一個人坐在尚還算整齊的桌前，背對著他。
程郤走上前去，疑惑的看著他，卻發現宋轍低著頭，樣子不比今日秦烜醉酒時的模樣差。
他連忙湊到他身邊，問：“怎麽了？”
宋轍這才擡起頭，眼眶有些微紅。
程郤生怕他哭了，於是目光又向下移，這才發現他衣襟處亂了，明顯是被拉扯過的痕跡。
宋轍又垂下頭，表情帶些苦楚：“回端中毒了，是百花谷裏的。”
程郤正準備回答，不料他沮喪而又突然的說：“可是我一把火將百花谷燒了個幹幹凈凈，他的毒誰來解？”
“醫師怎麽說的？回端呢？”程郤皺眉問。
“醫師說……他沒有辦法……回端——”宋轍茫然的擡起頭，不知所措道：“回端他昏過去了，我、”
宋轍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手死死的摁在了桌上，一句話也說不出。程郤知道他大概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也不便再說話。
只是下一秒，他便想起了宋轍衣襟上的痕跡以及滿地的狼藉，忽然站起問：“姜詔來過？”
宋轍苦笑一聲，擡眼道：“大宋的太子殿下剛剛差點在他手下沒了。”
“他對你動手了？”程郤驚道。
“他有什麽不敢的，只之前沒觸怒他罷了。”宋轍擡頭看程郤，問：“你以為回端在他心裏沒你重要嗎？”
“我沒這麽想。”程郤回答道。
宋轍聞言擡頭凝視著他，拉著他坐下，問：“你怎麽了？”
程郤冷笑一聲：“我？我能怎麽樣，我若是真怎麽了，你們倆也不會管，否則關系就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宋轍知道他是在惱自己和姜詔把他夾在中間，解釋道：“我和他不是一直如此嗎，性格不合罷了。”
“是。”程郤的回答很是淡漠，明顯是不想再說這一點。
“那回端現在怎麽辦？”程郤又問。
宋轍扶額道：“我再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程郤看他又重覆了一遍這句話，此刻也不想走了，索性就在他面前坐了下來，想問個究竟：“回端怎麽中的毒？”
宋轍搖頭，好不容易恢覆了幾分的神采，此時又消退的一幹二凈。
當時場面很是混亂，誰也不知道姜回端是何時中的毒，只在宋轍發現的時候，姜回端剛好倒在他面前。
而他們今早一到滁州，姜回端的侍從就去告訴了姜詔，宋轍這兩天一直未曾合眼，好不容易才瞇了一會兒。
姜詔看到姜回端昏迷，又知道他的癥狀之後，很快聯想到了從前的事。
就如宋轍所說，他不曾怕過，也只有想與不想，那種時候，對宋轍動手完全在意料之中。
宋轍也不反抗，他武功本就是個半吊子，不比姜詔自小習且平步青雲，又是在屋裏，侍衛們都離的遠遠的，所以他想還手也還不了。
姜詔卻也只抓住了他的衣襟便放開了他，半響之後，面無表情的坐在了姜回端榻邊。
兩人便是這樣同處一間房，堅持了一個下午。
宋轍看他不說話，問：“你是來找姜詔的？”
程郤頷首。
“他剛走不久。”宋轍說。
“那我走了。”程郤起身，正欲離開之時，回過頭看宋轍與平時模樣完全不合，忽然心中生出些難過來，說：“總會有辦法的，再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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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站在屋檐下的陰影裏，恰好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外面又安靜，他身邊也沒有帶人，所以顯得格外孤獨。
程郤停了下來。
果然，沈暮色很快移開了步子，向他走來。
停到他面前，忽然低聲道：“我知道那天是我錯了。”
他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程郤倏然想起那天自己罵他的事情，一時間明白，答道：“我也不應該把話說的那麽難聽。”
程郤向來就有這個毛病，一張嘴甚是氣死人，說起嘲諷的話誰都不及他國都小霸王三分。
而且他自己也明白，現在想起來，那天說的話的確挺打擊沈暮色。
雖然說沈暮色小毛病挺多，可是他這個人總體還是挺不錯的，程郤方才對他說了這些，換做是別人，程郤根本不會理。
沈暮色接著又低聲說：“事情我都處理完了，朝廷上讓我們加急到淮南那邊做事。”
程郤頷首。
於是兩人又變成無話可說。
程郤發現，和沈暮色說話比和姜詔說話都還無聊。
就比如剛才吧，他點頭之後，沈暮色就沒下文了，至於他為什麽點頭，是因為沈暮色說的這句話只能點頭，難不成他還說：“真棒”之類的來回答他嗎？
換做是姜詔，肯定不會說什麽“事情我都處理完了”，他大概會說“朝廷讓我們快去淮南，你準備什麽時候動身”之類的，總之就是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
若是聽了這句話還是頷首，那就是程郤自己有問題了。
再說和姜詔在一起，他總是能扯出一大堆話來讓姜詔省字的說出更大一堆話來，和沈暮色在一起就不行。
程郤不禁感嘆，適合自己的人的的確確還是很少的。
所以說程郤果斷的結束了和沈暮色的談話，溜達著就回去找姜詔了，無奈回到房裏也沒能看見他，於是又出了院子，再次看到沈暮色。
他還在離沈暮色院子不遠的地方，程郤停下腳步，想了一想，問：“你不會才離開吧？”
不想沈暮色真的看著他頷首了。
這次沈暮色先開口，主動問：“你是在找他嗎？”
程郤頷首，夜裏黑，沒註意到他神色有些不對勁，一會兒之後，聽見他說：“你在秦烜院子裏時，客棧那邊好像來人了，他就出去了。”
“這樣啊。”程郤轉身，還沒想起要道謝，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他今天還停留在早上他起不來床那裏，小別……嗯，勝新婚，雖說有點膩歪，但是有些想是真的。
程郤想著這些年自己是越發沒用了，以前別了半年，兩個月，甚至五年，他都沒那麽想過，到如今，竟然是半分也離不開了。
大概是分別的久了，一分一秒也想好好珍惜。
程郤心情不錯，很快到了客棧，今日外面格外靜謐，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果然，剛一進去，就看到屋裏遍地狼藉。
下人們正在收拾著屋子，宋轍一個人坐在尚還算整齊的桌前，背對著他。
程郤走上前去，疑惑的看著他，卻發現宋轍低著頭，樣子不比今日秦烜醉酒時的模樣差。
他連忙湊到他身邊，問：“怎麽了？”
宋轍這才擡起頭，眼眶有些微紅。
程郤生怕他哭了，於是目光又向下移，這才發現他衣襟處亂了，明顯是被拉扯過的痕跡。
宋轍又垂下頭，表情帶些苦楚：“回端中毒了，是百花谷裏的。”
程郤正準備回答，不料他沮喪而又突然的說：“可是我一把火將百花谷燒了個幹幹凈凈，他的毒誰來解？”
“醫師怎麽說的？回端呢？”程郤皺眉問。
“醫師說……他沒有辦法……回端——”宋轍茫然的擡起頭，不知所措道：“回端他昏過去了，我、”
宋轍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手死死的摁在了桌上，一句話也說不出。程郤知道他大概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也不便再說話。
只是下一秒，他便想起了宋轍衣襟上的痕跡以及滿地的狼藉，忽然站起問：“姜詔來過？”
宋轍苦笑一聲，擡眼道：“大宋的太子殿下剛剛差點在他手下沒了。”
“他對你動手了？”程郤驚道。
“他有什麽不敢的，只之前沒觸怒他罷了。”宋轍擡頭看程郤，問：“你以為回端在他心裏沒你重要嗎？”
“我沒這麽想。”程郤回答道。
宋轍聞言擡頭凝視著他，拉著他坐下，問：“你怎麽了？”
程郤冷笑一聲：“我？我能怎麽樣，我若是真怎麽了，你們倆也不會管，否則關系就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宋轍知道他是在惱自己和姜詔把他夾在中間，解釋道：“我和他不是一直如此嗎，性格不合罷了。”
“是。”程郤的回答很是淡漠，明顯是不想再說這一點。
“那回端現在怎麽辦？”程郤又問。
宋轍扶額道：“我再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程郤看他又重覆了一遍這句話，此刻也不想走了，索性就在他面前坐了下來，想問個究竟：“回端怎麽中的毒？”
宋轍搖頭，好不容易恢覆了幾分的神采，此時又消退的一幹二凈。
當時場面很是混亂，誰也不知道姜回端是何時中的毒，只在宋轍發現的時候，姜回端剛好倒在他面前。
而他們今早一到滁州，姜回端的侍從就去告訴了姜詔，宋轍這兩天一直未曾合眼，好不容易才瞇了一會兒。
姜詔看到姜回端昏迷，又知道他的癥狀之後，很快聯想到了從前的事。
就如宋轍所說，他不曾怕過，也只有想與不想，那種時候，對宋轍動手完全在意料之中。
宋轍也不反抗，他武功本就是個半吊子，不比姜詔自小習且平步青雲，又是在屋裏，侍衛們都離的遠遠的，所以他想還手也還不了。
姜詔卻也只抓住了他的衣襟便放開了他，半響之後，面無表情的坐在了姜回端榻邊。
兩人便是這樣同處一間房，堅持了一個下午。
宋轍看他不說話，問：“你是來找姜詔的？”
程郤頷首。
“他剛走不久。”宋轍說。
“那我走了。”程郤起身，正欲離開之時，回過頭看宋轍與平時模樣完全不合，忽然心中生出些難過來，說：“總會有辦法的，再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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