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郤覺得這段時間過的非常之快，總之不久之後，到了盛夏，他就要和宋轍回國都了。

這次姜詔走的遲些，程郤都上了馬，他還站在原地，見程郤回頭望他，他又走上前來。

一邊的宋轍光天化日之下捏了捏姜回端的臉，而後笑了一聲：“很快就會回這裏了。”

姜回端咬著嘴唇不說話。

倒是姜詔，走到程郤面前後，道：“去吧，我來國都找你。”

程郤聽之後，強壓住嘴角笑意，一本正經問：“當真？”

姜詔頷首。

“行。”程郤看起來很勉強的答應了到時在國都好好招待他，又說了好一會兒，但最後還是走了。

程郤原本以為他這話是哄自己的，回國都後雖然還是整日等著，卻也是不大相信的。

畢竟他才多大啊，他們家人能許他來國都嗎？

卻不想某天一早，便有人要見他，他大概猜到了是誰，可是在看到藍衣少年轉身看自己的時候，某個地方，似乎還是有些控制不住。

據別人說當時他很丟臉的直接沖過去抱住了他。

又問他姜回端來沒來，要不要把宋轍一起喊來。

姜詔自然是答應了，程郤一邊吩咐下人去請宋轍，還沒忘拉著姜詔去自己院子。

他父親母親今天都進宮了，沒到晚上估計不會回來，程郤一個人在家正無聊，他就來了。

姜詔一路上聽他說話，等他到自己屋裏的時候，又說：“我也有個弟弟，只可惜他剛才在學堂，妹妹還小，不能見人。”

姜詔說：“下次。”

程郤知道他一到國都便來了程府，姜回端還在外面馬車裏等著他，到宋轍到的時候，程郤把姜回端交給他之後，就帶著姜詔去國都到處玩了。

程郤帶他去掛月樓吃消暑冰葚子，拉他到地下賭坊裏瞎竄，最後還扯他去瑟瑟閣聽曲，當然，不是什麽青樓，是正經聽曲的地方。

他們中途遇到了好幾個人，對程郤是又怕又想巴結，對姜詔則全然是陌生，不過看程郤和他牽著，他整個人也讓人不敢招惹，於是便沒有多問，很快離開了。

坐在瑟瑟閣的二樓，是藝女單獨彈唱，程郤沒讓人拉簾子，姜詔看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程郤見他如此，問：“你怎麽了？”

姜詔收回目光，道：“他們好像都很怕你。”

程郤看他一眼，一手瓜果入口，接著聽不出語氣，只說：“怕我打他們唄。”

還沒等姜詔回答，他就已經托腮到案上，輕笑一聲，而後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我這麽霸道，幾個人能慣我？他們只是怕我還有我家，你以為都像你？”

這句話莫名其妙的透出了些無奈還有寂寥。

姜詔原本想安慰他，結果他咬了一口小糖點心，又說一句：“不過我也無所謂，該打的還是打，還好有宋轍和你。”

姜詔原本微微擡起的手又收了回去，嘴角壓的很低。

接著程郤又拉著他林林總總介紹了許多，逛了一圈又回了自己家，最後在回廊上看水溝裏的鯉魚時，話說著說著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程郤就是覺得好困，特別是他在說他明天就走的時候。

程郤原本想留他，但是話還沒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嚨裏，由挽留變成了：“你接下來去哪兒？”

他這才知道，姜詔現在已經在開始慢慢管事兒了，他們家裏的生意有一小部分都交給了他，全當是歷練。

雖然他沒說，可程郤也猜得到，他是忙裏偷閑來的國都。

姜詔對於他能隨時睡著的習慣已經習以為常，記性很好的他成功的把程郤抱回了他自己的院子，把他放在榻上之後，又守了一會兒，才離開。

而此時此刻，宋轍還帶著姜回端在外面玩。

他大致也是帶著姜回端到處玩，遇到個朋友便介紹，最後天色已晚，吃了點東西，轉身拉著一直跟在身後很少說話的單純孩子姜回端去了青樓。

宋轍深知眼前這個好看可愛易捏臉的姜回端是個單純少年，因此是帶著他從後門進的青樓。

然後，宋轍很不負責的站在一邊笑看著一堆青樓女子喊姜回端“郎君”，然後將他圍在中間左拉右扯。

單純孩子姜回端在一堆脂粉裏直接憋的個滿臉紅，最後宋轍終於有了一次良心，伸手把他給拉了出來。

因為他沒控制好力氣，姜回端被拉出來的時候直接跌在了他懷裏，他偏生還順手抱住了姜回端，對那些青樓女子一笑，道：“各位姐姐抱歉啦，這個小郎君是我的。”

在那些青樓女子的嬌笑聲和調侃聲中，姜回端的臉更紅了。

因為怕姜回端帶著一身脂粉氣回去被他哥姜詔發現，宋轍耍了當晚最後一次流氓，先是把衣服在他面前脫了，接著扒下了他的衣服，在姜回端震驚的表情及有些結巴的話語中把兩人衣服互換了。

他比姜回端高了一些，衣服也大一些，不過所幸還能穿，所以也就將就著穿一下。

最後送姜回端到了驛館門口，宋轍忽然拉住他，面無表情問：“衣服怎麽換了？”

姜回端一開始有些楞，然後很快反應了過來，按宋轍先會兒教他的回答說：“酒水撒了。”

宋轍聞言一下就裝不下去了，笑了。

他知道姜回端明天走，抱了一下姜回端，然後對忽然受驚像個小兔子一樣的他說：“回去吧，我看著你上去。”

姜回端低頭好久沒說話，直到宋轍拿手指來碰他的臉，他才點頭。

宋轍對他的臉紅習以為常，看著他先是走，然後是跑的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他笑著搖搖頭，離開了。

而姜回端躲在柱子後面，喘著粗氣，終於閉上了眼睛。

“回端。”

姜回端聽著這忽如其來的熟悉的聲音，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側頭看著聲音的來源。

姜詔站在樓梯上，看他一眼，只問：“他的衣服？”

姜回端勉強回歸到了鎮定，接著又有些愧疚的撒謊頷首：“嗯，撒了酒水。”

他小心翼翼的等著自己哥哥的回答，卻看到他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知道，自家兄長雖然對自己是寵著的，可是有些東西還是躲不過。

“是撒了酒水，還是沾了脂粉？”

聽上去沒有什麽情感波動的聲音，讓姜回端心頭一震。

見他不回答，姜詔此刻教育弟弟也不省話，道：“他以為你說撒了酒水我就會信，可以他的性格，不止會帶你去酒樓。”

宋轍確實是這樣想的，他以為酒樓在姜詔的可承受範圍之內，如此一說，還較為合理，他也不會多問了。

“兄長……我……”姜回端終於開了口，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最後還是姜詔伸手到他肩上拍了拍，道：“你去一次看看也不是什麽壞事。”

姜回端終於如釋重負，卻還是很內疚，低頭道：“下次不會了。”

“早點睡。”姜詔沒有回答他說的話，轉身上樓走了。

夜色已深，姜回端跟著上樓，眼前心頭，忽然閃過宋轍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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