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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正直的沈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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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縣令這才恍然大悟。

敢情自己、自己居然是被這個國都小霸王給套出來了!

可是……不是都傳言說,這國都小霸王是個不知事、是個不知事的霸王嗎?

他想著還有一線希望,一下慌了,連忙求饒。

如此大的反轉,沈暮色都沒反應過來,但他此時不知為何,居然鬼使神差的在這時看了姜詔一眼,只見他面色沈靜如常,整個人波瀾不驚,就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

沈暮色忽然有些自愧不如。

他早覺得這人肯定不是侍衛,自從那日之後,心裏就像梗了個東西似的,後來才從元福那裏無意知道,這就是在程郤大婚之日當眾帶走他的姜家家主姜詔。

姜家是北方有名的商業世家,多年來無人能撼其地位,更無人能出其左右,也難怪別人如此優秀。

姜詔似是意識到了他的目光,卻也沒怎麽表現出來,只是早早的站起了身,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程郤。

程郤一心想著處置這縣令,沒註意這兩人之間的事,只是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我滿意了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不然——”

程郤當著那縣令的面看了一眼姜詔,威脅道:“我就叫他捶死你,再把你在墻頭上掛個三天三夜,全當是我的功績了。”

那縣令聽了這話,發抖緊張到欲哭無淚,他甚至感覺自己都快失禁了。

他連忙頷首,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程郤滿意了,又坐回案前,道:“剛才可以好好談了吧?”

“可以、可以!”那縣令一個勁的點頭回答。

程郤聽的煩,很快便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多收的賦稅,大概多收了多少?”

那縣令聞言,仔細的想了想,終於戰戰兢兢的回答說:“收了半年吧……”

他吞了口唾沫,看都不看再看程郤一眼,又補充道:“陸陸續續,也收了幾千兩……”

“可惡!”一邊的沈暮色終於沒忍住出聲。

“下官知錯!下官知錯!”那縣令翻臉比翻書還快,連忙認錯。

“二十兩銀子便可供一戶普通人家吃穿用度一年,你僅僅是重稅便收了這麽多,怪不得這個鎮子上生意如此不景氣。”

一旁的姜詔開口,倒讓程郤大概知道了,沈暮色為何這麽生氣。

程郤比不得姜詔,他從小是被捧在掌心裏長大的,正所謂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所以他對錢財方面一概不知。

但姜詔……從少時就已經展現出了他非旁人能比的理財能力,最後逐漸發揚光大,直接走上了姜家家主的位置。

所以其實在齊越書院的時候,程郤之所以敢和他在一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覺著吧……到時候被他爹娘知道了斷袖這事 ,就算他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就姜詔養他……反正他又不是養不起。

沈暮色的出身他自然聽說過,這樣的貪官汙吏,難怪他會如此氣憤,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只是……程郤又喝了一口酒,道:“這鎮子離國都也不遠啊,天子腳下你都敢如此肆意妄為,不知是誰給你在背後當靠山?”

他此言一出 那縣令是連抖都不敢抖一下了,連忙磕頭認錯:“下官知錯!下官知錯,都是下官一時貪令智昏,這才——”

面對這麽個什麽都問不出來的人,程郤像是沒聽到一般,直接對沈暮色說:“我還想出去逛逛,沈副官看著辦吧。”

沈暮色聽了他的話,整個人明顯就楞了住了,明明平時伶牙俐齒的,此刻不知怎的卻成了個結巴:“程、程大人,恕屬下直言,這樣、這樣於禮不和。”

程郤現在最煩別人拿“禮”這一字來說,直接站起身來就要走出去了:“這裏又不是國都,這麽在乎這些做什麽,再說讓你做就你,哪來這麽多啰嗦。”

他說完這句話後,毫不留戀的走了。

姜詔路過還有些楞的沈暮色旁邊時,看了他一眼,留下了一句:“謝謝你。”

沈暮色更加莫名其妙了,半響之後,約莫猜到,姜詔這句謝謝,大約是因為程郤對他說的。

這些事情原本是程郤該做的,此刻扔給了他,他心裏雖說挺感謝的,可是怎麽說,這也是程郤不想做了,想去玩了,所以才換做了他沈暮色來收拾爛攤子。

這才換了姜詔一句“謝謝”。

可是……為什麽……這兩人感情未免也太深了吧!

當然最後倒黴的,還是那縣令。

程郤走出縣令府時,外面百姓大約聽說了他“督運禦史”進去了,此刻已經圍了一些百姓。

程郤老遠就看到了,覺得不過勁,直接從旁邊的小門走了出去。

姜詔很快跟上了他,走到他旁邊,問:“困了?”

程郤點點頭。

他這人一喝酒就犯困,剛才是覺得那酒甜甜的,沒忍住就多喝了幾杯,此時居然覺得腦子已經有些昏昏沈沈的了。

“先回客棧睡一覺。”姜詔說。

但程郤聽了這話,連忙擺手,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大概是不想見太陽光,刺得眼睛痛,他扶額說:“走一圈了就好。”

姜詔沒回答,算是同意了。

如今已經是四月了,這裏又是江南,早早的便暖起來了,程郤喝了酒,竟然覺得還有些熱。

一路的攤販到了點兒此時也收了攤,程郤並不醉,只是困,後來走到剛開始那條河邊,直接坐在了河邊的石臺上。

姜詔跟在身後,已經把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猜了個大概,見他坐下了,就站在一邊等他睡著。

沒一會兒之後,姜詔擡起手,伸出一直手指悄悄的戳了他手臂一下,果然是一動不動。

看著他果然在一旁坐著閉眼打起了瞌睡,姜詔便直接把他抱了起來。

他知道程郤一向愛面子,要是知道了自己把他從街上一路光明正大的抱了回去還不得氣死,想著竟然有了分笑意,於是尋了一條僻靜路回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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