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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我是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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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殺手被打的落花流水,傷的重傷,死的癱在地上。

一名男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些暗衛眼前,白衣青衫襯得他眉目如畫,左眼下一顆淚痣,薄唇似笑非笑,卻也瞧不出秀氣,只覺得豐神俊朗,整個人與他人甚是不同。

來人正是程郤三番兩次提起的宋轍。

宋轍雖是從小和他一同長大,如兄弟一般的存在,可是在輩分上卻是程郤的舅舅,偏生宋轍還喜歡拿這個理由來調笑程郤,讓程郤討厭卻又無可奈何。

程郤成親以及離開國都的時候他正在外邊有事,所以也就沒趕上,此刻忽然見了他,程郤其實還是覺得有幾分高興。

他抱臂問:“您老人家怎麽來了?還來的這樣巧。”

宋轍微微一笑,語氣裏不乏調侃:“聽你們家下人說你大婚之日被拐跑了,又聽父王還有姐夫說你新上任,所以便來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姜詔,目光裏多有深意:“現在看來,我果然沒有猜錯。”

而姜詔從見到宋轍的那一刻起,表情就沒有好看過,一張臉冷的要死,索性不再看宋轍了。

旁人不知道,程郤明白的清清楚楚,於姜詔而言,說他們兩有不共戴天之仇都不為過。

但兩人的禮儀教養都擺在那裏,於這件事情,宋轍理虧,而姜詔根本不可能挑事,所以還算勉強看得過去。

“就你話多。”程郤回了宋轍一句,轉過去看馬車,道:“你叫你暗衛帶著這馬車,我們先去前面找個住處,也好過風餐露宿。”

“誰?”宋轍問。

“秦家小公子,秦烜。”程郤瞥了一眼馬車:“我和姜詔救的。”

“你這幾年還真是轉性了,居然已經可以以德報怨了。”

宋轍感嘆完之後又問:“你現在出來,是連暗衛都不帶的嗎?”

程郤聽他說這話,竟然不由自主的輕笑了一聲。

見姜詔已經裏的有些遠了,宋轍離他也不過兩步,他方才開口回答說:“今天是個意外,”

“他在,我便覺得不用帶暗衛了。”

宋轍聞言也笑,一邊說:“你倒是相信他,不過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程郤卻沒有再回答,轉頭就騎上了馬。

姜詔牽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馬,帶到他身邊,便也上去了。

眼下天色已黑許久,程郤完全是看宋轍在這裏,才想著撒手不管秦烜,自己去好好睡一覺,不然以他們的速度,不僅夜間可以行路,也就早到了下一個小鎮了。

宋轍道:“你倒是快活,讓我這個舅舅給你收爛攤子。”

程郤不以為意,駕馬而去。

“太子殿下,您可是快活了這麽多年,我這算什麽。”

姜詔緊隨其後,宋轍再轉頭看他兩人離去方向的時候,哪裏還能看見人影,只有塵土漸漸從空中落下。

馬蹄噠噠不停,程郤已經能隱隱約約看到前方的火光了。

程郤忽然停下了馬。

於是身後跟隨的馬蹄聲戛然而止。

他頓了頓,開口喚道:“姜詔。”

“嗯。”姜詔一如既往的回答著他。

他聞言,方才繼續說:“我知道你和回端大概都不會原諒宋轍,可是我和他是——”

“我知道。”他難得插話:“若他不再犯回端,我也不會做什麽。”

程郤知道他實在是不想提這個人,便沒再說這件事情了。

舉起韁繩,再一想。

“謝了,姜詔。”

以兩人的速度,很快便進了小鎮,這個小鎮裏相比上一個,著實沒有幾個人,姜詔眼尖,很快便找到了一處客棧。

程郤當時累的厲害,進了屋子發現沒問題之後,讓小二提了兩桶水上來泡著,穿了件褻衣出水便倒在榻上大睡。

睡到半夜的時候,程郤忽然醒了。

他這才發現,窗邊有人。

宋轍坐在窗戶邊,一個人看著外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程郤起初見到的時候嚇了一跳,只想破口大罵,這人傻吧,大半夜不睡跑到他這裏來坐在窗戶邊看月亮?

不過當他一轉頭看著程郤的時候,程郤到嘴邊的話就又吞回去了。

他明白,放在往日,姜詔露出這麽寂寥的表情絕對是因為他,而現在,宋轍露出這樣的表情,一定是因為想起了姜回端。

而且他還嗅到了酒的氣息。

程郤覺得不妙,連忙叫他下來,畢竟宋轍這廝以前喝醉了吵著嚷著要下水撈月亮這種事情也不是沒做過。

程郤是真怕他一個沒註意摔下去,到時候堂堂大宋太子就誤在這裏,沒撈著月亮,丟著條命。

而顯然這人已經醉的頭腦不清醒了。

他滿臉失落的靠在窗欞上,像是剛哭過一般,嘴裏喊著程郤聽不懂的話。

程郤其實不用細聽也明白,他喝醉酒了,翻來覆去也只會喊“回端”兩個字。

他坐在窗邊,程郤站在地上,兩人都若有所思。

最後還是因為窗戶一直開著,程郤實在是冷的不醒,只好把那個傻子拖下來。

那傻子大概是把窗戶當成了早已不屬於他的姜回端,抱著窗戶痛哭流涕不肯走。

程郤只叫他別哭了,到時候把附近的人哭醒了,面對一個喝醉的人,最後丟臉的還是他這個清醒的人。

然而宋轍完全不像是會聽話的人,最後換做他在榻上哭的涕泗橫流,程郤在窗戶上聽的痛不欲生。

他明白,一個男人要是為了另一個男人鬼哭狼嚎的這麽傷心,那就肯定不再是純潔的兄弟情了,也更不可能是逢場作戲。

是真的念念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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