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谷主是個小娃娃

關燈
但此舉已經暴露了他,程郤顧不上回頭看他們,只聽得耳邊衣袂被風卷起的聲音還有黑衣人的驚呼聲。

“跟上他,別讓他跑了!”

“是。”

他先會兒躲在樹叢邊時,那邊怎麽說也有七八個黑衣人,這邊聲音一響起之後,等會兒肯定會有更多的人來追他。

文苑那邊像是去不成了,因為婢女給他說的位置根本就是錯的,不然他也不至於到現在這樣被一群人追著的地步。

對了!

既然這邊黑衣人身居高處,不似宴廳那邊的混在人群中,那是不是也說明,這裏已經是百花谷的腹地了?

程郤一邊如此思索,一邊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附近的形式。

如他所料,他身後的黑衣人的確是越來越多了,不過幸好他先會兒從樹叢裏出來的時間較早,再加之輕功又好,也算是甩了他們一大截。

程郤腳尖點在樹木枝幹上,加快了速度,身後人自然是不甘落後,且追的越發狠了。

他又不熟悉路,這樣耗下去絕對不是個辦法。

因為樹木枝幹太輕,他踩著略有些不適,程郤甚至感覺只要他稍稍一用力,整個人便要摔下去了。

程郤忽然心生一計。

後面的黑衣人受到主使命令,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懈怠,幾乎是用上了十二分的精力。

未料他們離前面那男子只有不到十步遠的時候,那男子似是內息不足一般,忽然從枝頭墜了下去。

他們自然沒有料到竟是這樣,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搶功,於是都紛紛追了下去。

但樹下哪裏還有男子的蹤跡?!

待他們反應過來之時,主使也已經到了下頭,只把他們抓著一個個好好罵了一番。

主使脾氣十分大,一邊吼一邊道:“我先去啟稟谷主。”

眾人倒吸一口氣,知道這件事有些嚴重了。

廢話!百花谷中誰人不知,這後山是歷代谷主的專屬地盤,外人闖進來了和找死沒有什麽區別!

程郤假意摔了下去,卻又在頃刻間用輕功逃出,沒想到那群傻子還真的信了。

程郤想著,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忽而又覺得這裏實在是安靜的太可怕了,於是笑意又漸漸收斂。

程郤不清楚方向,只好一直往前走,一邊默默記下自己走過的路,以便返回。

百花谷中雖說是居住之地,但其實有很多地方都還是被樹木占著,畢竟是依山而建,也只能保持如此模樣。

程郤確定身後無人再追之時,方才下了樹,只見眼前有一座較大的房屋,從外觀上看也很奢華,只是大概是因為被籠在層層樹木間,所以看上去格外陰沈。

且四周極為悄然,他甚至能聽到遠處的鳥聲,難免覺得有些詭異了。

程郤原本準備就此離開,一會兒還要與姜詔回合,這鬼地方還是早點離開的比較好。

他二人本來就已經分散許久,程郤嘴上不說,覺得他那麽精明,大概能應付得來,其實心裏還是有種莫名的牽掛,連他自己都解釋不清。

他拍了拍衣上的灰土,轉頭正欲離開之時,忽然聽到了腳步聲。

這裏本來就安靜的可怕,所以踩著落葉的腳步聲尤為明顯,程郤眼下站的這個位置,其實十分暴露,幾乎是一跳起來就能讓人瞧見。

程郤一時間進退維谷,眼看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料想屋中應該無人,於是從後面悄悄翻窗進去了。

他動作幅度小,聲音也不大,只是剛一進屋,就聞到了很重的熏香。

安神香。

程郤貼著墻壁,生怕屋中有人,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透過紗簾,程郤看清楚了屋子裏的基本情況。

香爐裏燃著裊裊青煙,映的整個屋子的華貴器具朦朦朧朧的。

程郤幾乎是把他方才進的這個隔間看的清清楚楚了,但這裏位置暴露,不便於一直不動。

他於是松了手,先是見隔間裏的確空無一人,方才放心的走了出來。

一邊估摸著那男子進來的時間,程郤在腦中想了想這屋子的大概方位,卻不料才剛走出隔間,又聽到了聲音。

他一驚,知道是有人來了,一時之間只能躲在另一個隔間的門後。

這裏並無光線射入,十分昏暗,程郤藏在哪裏還算較為安全。

他屏住了呼吸,腳步聲也終於停了下來。

他與那聲音,僅僅隔了一層薄薄幕簾。

不料男子忽然開口了,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程郤聽到他道了一聲:“屬下拜見谷主。”

這屋裏竟然還有一個人,還是百花谷的谷主!

聞言程郤呼吸驟然一滯,身體也隨之貼近了墻壁,隨之準備離開。

“何事?”一個稚嫩的女音接著從屋中傳來。

程郤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沒聽錯吧?

這的確是個稚嫩女童的聲音,聽起來並無半分假意。

可是……堂堂百花谷谷主聲音居然這樣,那外面的那個即將要赴宴的谷主又是誰?

程郤的額間已經開始冒汗,不動聲色的往外看了一眼,只見重重燈影下,層層軟煙羅紗幔包圍的床榻之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而一個男子正恭恭敬敬的站在她面前。

程郤認得出,那男子便是先會兒帶頭追他的人。

竟然真的只是一個小孩!

他緩緩將頭瞥了回去,聽到男子說:“屬下辦事不力,讓一位不明男子混了進來。”

那女童似乎困意十足,打了個哈欠,聲音清脆,反問:“那就是你辦事不力咯?”

男子低下頭,沒有回答。

倒是女童,似乎是覺得無趣,原本還是半坐著的,方才居然已經直接躺下了。

她語氣冰冷,完全不似一個小孩:“一天內,找出他,殺了他。”

“屬下遵命。”男子應下之後,語氣略有停頓,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女童再度厭惡的開口:“你幹站著幹什麽?”

程郤忽然覺得這語氣似曾相識。

哦,是,他差點忘了,他對姜詔講話就是這個語氣。

那男子明顯十分不善於表達,吞吞吐吐半天,方才一甩袖子,道:“屬下有事不解。”

“你說便是。”女童又又打了個哈欠,十分慵懶。

“屬下覺得,年年都讓那白雅操辦百花宴實屬不妥,這樣下去,她難免——”男子一頓,又說:“谷中有不少傳言,說——”

“你是想對她動手?”女童脆脆的聲音再度傳來。

然後又繼續說:“我能有什麽辦法,上頭要她去便只能是她去,我不可能頂著這樣一副模樣去主持百花宴吧?那才是笑話。”

“這……”男子答不上話,顯得十分尷尬。

到這時,女童語氣裏方才有了幾分認真,問:“混進來的朝中人都清出來了嗎?”

男子頷首,“今年無一人。”

“那便好,若是查到了,就按老規矩處置吧。”

“是。”

程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照童音的話來說,那外面坐的那個百花谷主便是假的了,但“上頭”,又指誰?

再想想之前的拒朝中人,還有哪個一聽就不是什麽好事的“老規矩”,程郤越發覺得這件事需要好好查查了。

男子沒多久之後又開口說話:“上面這個月已經下達了命令,還請谷主過目。”

“你放在案桌上吧,我困了。”女童的耐心在方才明顯已經耗光了,對那命令顯得十分不在意,倒是程郤想一睹那所謂命令。

那男子許久沒有說話,有些欲言又止,像是有些害怕。

女童見他還不走,於是再問:“還有事?”

男子再度行禮道:“谷主事務繁多,整日操勞,但前些日子您許久不在,許多人已經——”

“好了!”女童直接打斷了男子的話語,極為不滿:“傳令下去,誰再敢私議這件事情,我便割了她的舌頭。”

“是!”男子聞言,連忙答應,趁著女童還沒發脾氣,很快告退。

程郤默默往後退了兩步,見男子根本就沒註意到他,但他還是沒有亂動,待男子走遠之後,方才再看了那女童一眼。

那女童顯然已經沈沈睡去,呼吸聲還依稀可辨。

程郤終於將手緩緩擡起,稍微活動了一下。

但好巧,他手肘不偏不倚的碰到了旁邊臺上的花瓶。

程郤看那花瓶從高臺邊緣到緩緩降落,幾乎已經聽到了花瓶破碎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