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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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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郤也頗為緊張的看著那小廝,原本就有些微皺的眉頭更深了。

小廝擡起頭,看著四周,有些茫然無措,遲遲說不出話來,似是十分猶豫。

此時吉時已經過了半刻,程夫人對田家的耐心也到了極點,眉間的怒氣越發明顯,道:“有什麽話,你就快說!”

小廝連忙低下頭,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小的半途遇到前往咱們府上的田家人,田家……”

“快說!”程郤呼吸聲重了些,厲聲催促道。

小廝練練點頭,道:“田家那邊說,田家小姐失蹤了,並沒有上花轎。”

他此言一出,程夫人的手便抖了一下。

酒杯掉到程夫人的袖子上,留的她一袖子都是,程夫人反應過來時,才猛地收回了手,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

婢女們連忙上前,將程夫人衣袖上的水漬擦拭幹凈,繼而將杯子拿下,取上新的來。

程郤見了此情此景,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怒,原本有些微垂的目光忽然擡起,卻見到那男子不知道何時已經進入程府,在眾多賓客中看著他,原本毫無波瀾的眸子裏,居然帶上了一分笑意。

是他!

程郤嘴角動了動,轉過了目光,開口問小廝道:“他們家的人呢?”

“拜見程大人,程夫人。”

程郤剛說出這句話,田家的人便來了。

在座之人怎麽說都是從小被“禮”字灌輸,很快便安靜了,目光要麽集中在了程郤身上,要麽集中在了田家派來的人身上。

說這些無非是道歉,好在他字字句句都透露著誠懇歉意,只道是他家小姐頑皮,現在已經找回來了,還口述了田大人的道歉之詞,方才讓程夫人的面色好看了些。

程大人聽了他的話,只叫他先回田家,接下來又與賓客們周旋,表達謝意。

賓客們原本都是有些或多或少的擔心,畢竟田家小姐在大婚當日失蹤也算的是一件大事,於貴族世家來看,終究是件不體面的事。

但既然人都已經找回來了,事態便也好了許多。

只是這田家小姐也是被嬌寵慣了,真是太不懂禮數了!

程郤看到程夫人很是明顯的瞪了他一眼。

他冤枉啊!

蒼天在上,他敢發誓,這事兒他真的也是剛剛才知道。

他今早尚未清醒時忽然被告知了要成親,且之前的一系列禮儀都背著他做完了,他本人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更別說讓人設計田家小姐了。

程郤咬牙,默默不語。

眾人都以為事過,田家人也正欲回去,不料就在此時,程郤忽然開口。

“稍等。”

程郤原本是抱臂而立,說完這句話後放下了手,看著回過頭來的田家人,程夫人睜大了眼睛,剛想出口制止,然而程郤已經說出了那幾個字。

他說:“勞煩轉述田大人,我要退婚。”

眾人被他此語驚到,覺著這國都小霸王一向胡鬧,沒當回事,但程郤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在某處停了片刻,又看著目瞪舌呆的田家人道:“理由。”

“其一,既然已經錯過吉時,那便是天意,若是執意再娶,怕是不好。”

“其二,程郤自知德行有虧,而田小姐賢良淑德,雖是門當戶對一樁親事,但程郤與田小姐恐難以相配。”

而後他一怔,終於道出最後一條,道:“其三,我已有心上人。”

就連剛準備開口的程夫人,都被程郤這最後一個理由噎住了。

他說的句句在理,讓人無從反駁,覺得這退婚的確是理所應當。

但……這未免太胡鬧了吧?他當眾退婚,這田秋琴以後還怎麽嫁人?

不過既然程郤自悼說了自己“德行有虧”,那還算是有自知自明,照理來說也算是他這人配不上田家小姐。

笑話,國都中人那個不曉得,國都小霸王程郤又霸道,脾氣又差,一言不合便要打人,甚至有人說,他除了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和顯赫的家世,便只有一身的戾氣了。

而他都如此而言,在座又皆是世家權貴,那田家小姐以後倒也不愁嫁不出去了。

如此看來,這婚……其實退的也不差,田小姐不肯嫁也在意料之中,退了婚,田家還倒撿一番便宜。

程郤伸手向程府門口,對田家人道:“請,多謝。”

“不可!”程夫人驟然開口,語氣急切但鏗鏘有力,讓人無法抗拒。

她站起身道:“不可退婚。”

賓客見了這些事,早已經是唏噓不已,又見程夫人阻攔,不知是不是抱了看戲的心理,一時竟有些不願離去了。

倒是那田家的人,剛準備離開,又聽到這話,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尷尬極了。

“為何不可?”

程郤聽到這一句話,有如醍醐灌頂,目光掠過了眾人,直達他身上。

眾人原本以為是程郤說的,但看他根本沒張嘴,而且這冰冷的語調也不對——

才看到那男子,聽他又重覆一遍,問:“為何不可?”

程夫人和程父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男子,片刻後,聽到有人問:“姜大公子怎麽來了?”

他們這才明了。

這人八成就是是姜家家主,姜詔了。

姜家乃商業氏族,雖說行商一向被人瞧不起,但他一家在北方獨大,頗有富可敵國之勢,讓人不得不正視。

但姜家向來與朝廷無交集,不認識姜詔,也在情理之中。

姜詔面不改色,拿出手中拜帖,看向程郤,再次問:“為何不可?”

程夫人看看程郤,又看著姜詔,皺眉道:“姜公子何出此言?此乃我程家家事。”

姜詔聞言,看向程母,先對她微微俯首算作行禮,隨後擡首道:“程郤的事,便是我的事。”

程郤聞言,馬上看向他母親,發現程夫人的面色果然越發難看了。

他馬上解釋說:“母親不知,我與姜詔,早早的拜了把子的。”

他又補充:“太子也在!”但這句話聽起來有些欲蓋彌彰。

眾人聞言,方才覺得正常了些,只是程夫人明顯還是不相信,而姜詔也盯著程郤,一言不發。

程郤心下有些亂,不知該說什麽。

他母親此生最恨斷袖。

而實在是巧,程郤就是個斷袖。

眼下前堂亂成一鍋粥,他弟弟程嘉見狀,連忙出聲道:“母親,卻是如此,大哥也曾與我說過。”

程夫人這才有些相信,又望向姜詔,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程父私下裏拉住了手。

姜詔依舊默不出聲,方法要將程郤整個人看穿一般。

程郤無奈的看向他,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把兩人關系給洗幹凈。

但說時遲那時快,他還未開口,整個人便已經被姜詔拉到了身邊。

程夫人道:“你——”

“抱歉,在下有話想對程郤說,還請程夫人能給在下一點時間。”

他剛說完這句話,足下輕輕一點,便帶著程郤躍了出去,程郤略有掙紮,但是並沒有起到作用。

他回首時人已經在半空中,姜詔借著足下點開瓦房的力氣,帶他又躍到了一處屋上。

程夫人在前堂看的氣急,整個五官都被氣的有些扭曲了,指著程郤道:“你給我站住!”

又甩開袖子,對程府下人怒道:“還不快去追!把少爺給我帶回來!”

目瞪舌呆的下人們這才撥開腿,奈何程郤和姜詔早已不知去了哪裏。

程父握住了程夫人的手,拍了拍她的肩頭,輕嘆一聲。

賓客們早已看的是連話都說不出,有人暗自揣測他二人關系,可卻又不敢明裏討論,只得連連告辭,準備私下裏再議論。

今日程家,先是要嫁過來的田小姐不見了,再是程家大公子被姜家家主帶跑了。

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一發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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