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神仙哥哥(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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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就有小廝送來了六本書,都是經商所需的一些基礎書籍,而且全是理論上的東西。乏味至極,林契沒看幾頁就覺得煩了。

可他知道他必須要看下去,不僅要看下去,還要吃透。

他不能通過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方式讓他爹娘接受白悠銘,他需要讓自己變得優秀,強大起來。讓他們知道他已經長大了,所做的任何決定都不是一時沖動。

而他的改變是白悠銘帶來的。

同時還要讓他們相信,他對白悠銘的心意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縱然不相見,縱然無音訊。

最初的時間是極其難熬的,即使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可是對白悠銘強烈的思念卻還是讓他每天都過得十分痛苦。

而這份痛苦還不得宣洩,不能讓別人看到,不然他爹娘一定會將他的痛苦怪罪到白悠銘的身上。

不但要忍受著相思之苦,他還要強迫自己去看那些書,做標記,把不懂得地方記下來。每天的飯菜都要全部吃下去,就算惡心反胃,也要硬挺著吃下去。

除了最開始的幾天外,林夫人並沒有將他完全限制在屋裏。他可以隨意在林府走動,只要不出府即可。

但他卻很少出屋,每天把自己憋在屋裏。

前兩個月裏有好幾次他都快承受不住了,只好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無聲地喊叫,甚至哭泣。

但是熬過了那兩個月,接下來的日子就好過了不少。至少他已經能平靜地去思念白悠銘,而且關於所看的書也有了一些心得。

林老爺有空的話會來指導他一些他不清楚的東西,每次講完正事都會露出一副欣慰的神情,欣慰他又進步了。

但這欣慰裏卻又有著濃濃的不安,就好像在林契積極努力的身體裏,始終隱藏著一柄淬了毒的刀。稍不留神就會刺入他偽裝的心臟中,讓他墜入十八層地獄。

半年的時間過去了,林契沒有一絲白悠銘的消息。丘季吟也沒有來過,也不知道他現在和司睿是什麽情況。他相信不是丘季吟不來,而是被他爹娘婉言拒絕了。

甚至連汪苑都被調走,不知道去了哪裏。

但林契並沒有很明顯的日漸消瘦下去,因為他吃的多,卻不怎麽運動。只是臉色蒼白,只有很淡的一點血色。即使是笑著,也讓人感到很重的病態。

林老爺知道不能再讓他在家裏待下去了,便帶著他進了自己的商鋪,讓得力助手老張帶著他,教他一些實際應用的東西。

如此一來,林契的狀態果然好了不少。說的話也多了,笑容也多了,只是卻不像從前那樣陽光明朗了。

年底的時候,林夫人誕下一子,取名為林逸。

第二年春天,林契和林老爺林夫人,帶著還不會說話的林逸一同來到街上。臨江城的百姓幾乎全部都來到了街邊,因為臨江城建城以來的第一位狀元郎就要游街了。

很快,在一片鳴鑼聲中,身著一身紅袍,胸前系著大紅花的丘季吟,騎著高頭駿馬從歡呼聲音中走來。

林契眼裏滿是喜悅,他已經許久不曾這麽高興過了。今日的丘季吟真是英姿颯爽,風流倜儻。

他笑著跟街道兩邊的百姓揮著手,怕是要讓無數的少女帶著悸動的心情進入今晚的夢鄉了。

但拐過一條街時,丘季吟揮著的手卻突然一滯,接著丘季吟就紅了眼眶。

“林契……”他看著站在一邊的至交好友,自從去年回了臨江城後,他們就沒有再見過。

最初是林夫人不讓他見林契,後來是他要忙著鄉試、會試,直到最後殿試上面見當今聖上。連家都顧不上回,就更別提去看林契了。

林契笑著看向他,也沖他揮手,但他卻能從林契的笑容中看出他過的並不好。

丘季吟咬了咬牙,將眼淚逼了回去,扯出一個笑容,從林契身前而過。

丘季吟考上狀元後,各種道賀的、拍馬屁的、提前想要打好關系的差點把丘府的門檻踩爛。

同樣悲慘的還有探花先生家的門檻,整個臨江城,甚至是外城的有錢人家都來拜會探花先生,希望自家孩子能歸入探花先生門下。

丘季吟只能在臨江城裏待上三日,三日後便要回京赴任了。

第二日的上午,正在屋裏看書的林契聽到了敲門聲。

“進來吧。”林契應了一聲,待人進來後也沒擡頭,依舊看著書道:“茶涼了,去換一壺。”

“林大少爺什麽時候有讓客人倒茶的習慣了?”來人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桌旁,一把拿下林契的書。

林契一楞,再一看,難掩心中喜悅,一下子站起來道:“季吟!你怎麽來了!”

丘季吟又感動,又心酸,也站起來與他抱了抱,“後天我就要走了,之後也不會經常回來了,所以來看看你。”

丘季吟其實想問“你過得好麽”,但是沒問出口。

“怎麽沒人通報一聲!我都沒去門口迎接一下我們的狀元郎!”

“得了吧哈哈,我讓他們不要通報的。”

兩人又拍又抱了好一頓,這才稍稍平靜下來。林契喚丫鬟泡了一壺好茶,然後好奇地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官啊?”

“翰林院修撰。”丘季吟道。

“一下子就進了翰林院,真是厲害啊。”林契佩服道,拿起茶壺給丘季吟倒了杯剛泡好的茶。

“我聽林老爺林夫人說你在學習做生意,怎麽樣,有進步麽?”丘季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還行吧,做生意可比我想象的難多了。不過萬事開頭難,慢慢就能融會貫通了,更何況我可是三歲就會背三字經的小才子呢。”林契晃了晃頭,做嘚瑟狀。

丘季吟一抱拳道:“感謝林兄未走這考學一路,不然丘某人還當不上這狀元了。”

“你可以當下一屆的狀元。”林契一本正經地道。

“哈哈哈,有道理!”丘季吟笑了起來。

“嗯……你和司睿怎麽樣了?”思襯了片刻,林契問道。

“哎,”丘季吟嘆了口氣,但面上卻沒有什麽難過的意思,只是點無奈,甚至好笑,“還沒有結果呢。我和司睿究竟會走到哪一步,現在全都指望他了。”

林契狐疑,問:“什麽意思?”

丘季吟道:“去年我和司睿回家跟我爹坦白,我爹氣得胡子都要飛天上去了。然後就是,呃,就是那些話吧,最後還嫌棄了司睿的出身和當下的身份。”

“那你們是怎麽回轉的?”林契問。

“我沒有什麽辦法,原本準備和我爹硬碰硬的,但司睿就說一切交給他。結果……”丘季吟說到這竟然笑了出來,林契更加莫名其妙。

“結果,司睿對著我爹問,如果他三年之內考上武狀元,是否會允許我們在一起。”

“三年之內考武狀元?”林契露出一臉的不可思議,“司睿他怕不是對武狀元有什麽誤解吧?”

“是啊,我也嚇死了,武狀元哪是那麽好考的?我爹都氣樂了,我趕緊去圓場。最後定的是五年之內,司睿如果能考進二甲,我爹就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那他今年去考了吧?”

“考了。”

“怎麽樣啊?”林契忍不住笑。

“和我預想的一樣,”丘季吟說著,也笑了,“落榜了。”

兩人頓時又是一陣哈哈哈。

“那他有沒有沮喪啊?”林契笑著問。

“沮喪了一刻鐘,”丘季吟說著,眼裏忽然出現滿滿的自豪,“然後就鬥志滿滿了。讓我放心,他一定會考進二甲的。”

兩人又笑了笑,然後整間屋子就陷入了安靜之中。

林契握著杯子的手抖了抖,垂著眸子看向桌角,聲音艱澀地問:“他……還好麽?”

丘季吟看著林契的反應,心裏一陣心疼,“他在城北租了一間屋子,在一家玉器店裏做幫工。哈,”丘季吟又努力露出一絲笑容,“你不知道,因為白少俠他生得英俊,去店裏買首飾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掌櫃把他當個寶,聽說月錢都比別人多出很多。”

林契聽了也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丘季吟沒有在林府待過長的時間,他走後林契又過回了原來的生活。

汪苑被他爹調了回來,沒過多久竟然就成親了。新娘子是菱澤人,溫溫柔柔的,很討人喜歡。讓汪苑那個整天面無表情的人,也開始經常面帶笑容了。

他娘又開始給他物色成親的對象了。

“契兒,”林夫人笑著將林契從屋子裏拉到了院中,林契也順從地跟她出了屋。

兩人坐在石桌旁,林夫人道:“前日我去徐夫人家裏做客,看到了她的表侄女。長得甚是可人,我一瞧就喜歡得不得了。”

“能讓娘喜歡的姑娘還真不多,看來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了。”林契笑著道。

“那孩子不僅生得美,琴棋書畫還樣樣精通。”林夫人歡喜地道,“我看了她給徐夫人畫的畫像,真真是好看極了。我讚美了一句,她便說要給我也畫上一幅。我以為需要我一直坐在那給她畫,便問她需要多長時間。結果她說她已經將我的容貌記了下來,三日後便可畫出來,然後親自送來。”

“還是一個才女啊。”林契讚嘆道。

林夫人看林契的反應很是高興,又繼續道:“但我想著,人家姑娘費了那麽大的心力給我畫畫像,還親自送過來,倒顯得我們居高自傲,不夠平易近人了。所以我想讓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徐府取畫像,如何?”

“我知道娘的意思,”林契笑了笑,倒了杯茶給林夫人,“讓娘費心是孩兒不孝,但孩兒的心意早在去年就已經告知娘了。此刻不會改變,此生也不會改變。”

林夫人又氣又難過,站起來質問:“一年了,一年的時間你還忘不了他麽?”

林契也站起來,心平氣和地道:“若只是一年孩兒便忘了他,那孩兒豈不是太薄情了?”

“娘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說完,林夫人轉身就離開了。

林契站在原地看著腳尖,忽然笑了笑。

“一個月前說的是‘娘絕不同意’來著。”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又過了一年。這一年秋天,林老爺將一個商鋪完完全全交給了林契。半年後,也就是年底結算時,這個商鋪的利潤比前一年翻了將近一倍。

林逸也長大了不少,整天哥哥地叫著。只要林契一有空,他就會圍過去,要林契抱他,舉高高。

林契也非常喜歡這個弟弟,寵得不行,幾乎是林逸想要什麽,他就都會幫他弄到手。直到被林老爺訓斥了一頓,說這樣養不出好孩子後,林契才有所收斂。

這一日,天空突然飄下了很大的雪。厚厚的雪花壓在他屋前的桃樹上,房上,地上,一片潔白晶瑩,再過不久就會將整個院子都變成一個銀裝素裹的新世界。

林契搖了搖手裏的扇子,然後攥住了扇穗上的桃花玉。

這時,正門處忽然傳來了林逸的哭聲。林契一楞,心中一急,慌忙開門跑了出去,也不顧大片的雪花砸在頭上,鉆進衣服裏。

林夫人和林老爺也跑了出來,管家抱著還在哭著,但聲音明顯小了不少的林逸跑進了院子。

“逸兒怎麽了!”林契焦急萬分地跑到管家身前,一把將林逸抱進了懷裏。

“在這問什麽!先回屋!”林老爺看起來很生氣,嚇得管家大氣不敢喘。

幾人來到了前廳,丫鬟們將他們身上的雪都掃了下去。林契抱著林逸來到火爐邊,邊揉搓著他冰涼的小手邊問:“逸兒可有哪裏痛?告訴哥哥?”

林逸抽了抽鼻子,停下了哭泣,又搖了搖頭,抱住了林契的脖子。

“到底怎麽回事!”林夫人拍著桌子問。

管家嚇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哆哆嗦嗦地道:“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快點說!”林夫人急得又拍了兩下桌子。

“說!說!剛才小少爺在街邊和幾個小孩捏雪球,結果突然下雪了,老奴想帶小少爺回府,誰知這時忽然躥出了一匹受驚的馬,就朝小少爺奔了過去。”

“什麽!”林夫人嚇得渾身一抖,“然後呢!”

“然後……然後……”管家仿佛突然被人捏住了嘴巴,結巴半天也沒吐出了一個字。

這時林逸卻忽然松開林契的脖子,身體往後靠了靠,聲音稚嫩地道:“然後神仙哥哥就出現了,帶著我一下子飛到了天上!”

“神仙哥哥?什麽神仙哥哥?”林契皺著眉問。

“就是一個神仙哥哥!”林逸看起來有些急,皺著小眉毛又道:“是一個比哥哥還好看的神仙哥哥,白衣服,有劍!好看!神仙哥哥!”

林契抱著林逸的手忽然僵住了,林夫人沒註意,又急著問管家:“是誰救了我兒?你快說啊,我得親自登門感謝!”

“是……是……”管家看看林夫人,又為難地瞅了瞅林契。

這一下,林夫人立刻就意識到是誰救了林逸的命了。她皺起了眉頭,眼中盡是矛盾神色。

“哥哥,你怎麽了?”林逸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抹林契的眉頭,自己的眉頭卻還皺著,“哥哥不高興了麽?哥哥是不是也想看神仙哥哥?逸兒帶哥哥去看神仙哥哥好不好?”

林契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死死攥著拳頭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卻還是被林逸敏銳地感覺到了。

林逸第一次看到林契這種反應,非常焦急地道:“哥哥你不高興了麽?你不要不高興,逸兒帶你去看神仙哥哥好不好?你不要不高興!”

林契只覺得眼前瞬間出現一股白霧,他拼命眨了幾下眼睛才又恢覆了視力。他猛地起身,抱著林逸走到林夫人跟前,將林逸塞到林夫人懷裏,扭頭就跑出了前廳。

林逸不知道怎麽了,以為林契突然不喜歡他了,當場就哭了起來:“哥哥你不要不高興唔啊啊,逸兒帶……神仙哥哥……哥哥……”

林夫人趕忙哄著林逸道:“逸兒不哭,哥哥沒有不高興,哥哥沒有不高興,哥哥最喜歡逸兒了。”

“逸兒看到神仙哥哥……了,哥哥沒看到,哥哥……不高興了!”林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小臉哭得通紅,“娘把神仙哥哥找……找過來好不好?哥哥看到神仙哥哥……嗚嗚……就不會不高興了……”

林夫人眼圈也紅了,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林契回去後就病了,大夫來看過了,只是普通風寒而已,卻拖了一個星期都沒好。

這天早上,林契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卻忽然聽到院子裏林逸歡快的聲音:“快來!在這!”

林契勉強睜開眼睛,想要坐起來,他不想讓林逸看到自己病怏怏的樣子。

“哥哥!哥哥!”林逸的聲音更近了,然後就像一個小精靈一樣跑進屋子,撞進了林契的懷裏。

林契坐在床邊抱著他,他擡起頭,閃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獻寶似地道:“哥哥!娘把神仙哥哥帶來給你看了!你看後病就好了!”

“嗯?”林契還沒反應過來,林逸就又從他懷裏跳出去,跑出了屋子。

“神仙哥哥快進來,我哥哥病了,看到你才能好!”

林契剛反應過來神仙哥哥的時候,就看到林逸拉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林契眼圈紅了,胸口一陣悶痛,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麽,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一雙眼睛就那麽定定地看著那人,仿佛要把那人牢牢鎖進眼睛裏,再也不放開。

林契看著林逸拉著那人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看著他咬著下唇,也紅了眼眶。心中壓抑了三年的思念瞬間洶湧而出,仿佛隨時都會將他撐爆一般。

“好久不見。”白悠銘道。

“嗯,好久不見。”林契回應。

“哥哥!我讓娘把神仙哥哥帶來了,哥哥?哥哥!”林逸看著平時最疼愛自己的哥哥竟然在神仙哥哥出現後,一眼都沒看自己,不僅撅起了小嘴。

“逸兒,”林契依舊看著白悠銘,沒有移走半分視線,“你先出去一下,哥哥有話跟神仙哥哥說。”

“啊?”林逸歪著頭,“可是逸兒也有話要跟哥哥說。”

“咱們……晚點再說。”林契道。

“哦。”林逸又撅了撅嘴,不怎麽情願地往門口走去。

“把門帶上。”林契又道。

“哦。”林逸走出屋子,把門關上。

此刻陽光正好,院子裏的雪也都被下人掃走,感覺不是那麽冷了。

林逸坐在屋前的臺階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麽。丫鬟看到了,趕忙小跑過來,抱起林契道:“哎喲我的小少爺,你怎麽坐在這呀,萬一凍壞了怎麽辦?”

“秋玲,”林逸任她抱起來往自己屋裏走去,“我好像失寵了。”

丫鬟笑得不行,道:“小少爺你從哪裏學到這個詞的?再者說誰說你失寵了?我們小少爺是家裏最受寵的了!”

“不對,”林逸撅撅小嘴,“我就是失寵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準備正式完結後再說話的臨江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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