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毅女朋友來我們學校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剛剛看到他們牽手了。”

“在哪兒，我也要去看看。”

“就在校門口。”

“什麽來頭，長什麽樣子？”

“又高又瘦，挺漂亮的，不過我覺得五官不夠精致，賀毅這種級別的至少也要找個仙女。

“會不會是誤會？賀毅看起來對女生不太感興趣。”

“誤會不誤會的，問問柳一不就知道了嗎？他倆關系那麽好，柳一肯定知情。”

“對啊，柳一肯定知道。”

“柳一不在。”

“柳一這個時間肯定在圖書館，說不定許年知道，咦，怎麽許年也不在？”

午飯後的八卦時間，一向最愛八卦的許年坐在圖書館靠窗的桌子前板著一張嬰兒肥的小臉滿臉嚴肅的咬著筆頭學習。

“太難了。”

好一會兒他扔下鋼筆置氣的合上書，小聲抱怨了一句，對面的人正看著窗外出神，沒有理會他。

許年擡頭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去，只見校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那身高一看就是賀毅。

不只是賀毅，賀毅旁邊還有個高個子的女生，穿著吊帶熱褲遠遠的都能看到白花花的大腿，兩個人拉拉扯扯了一會兒離開了，外人看來親密得很。

許年皺眉收回視線，擔心的看了眼對面的人，躊躇的喊道：“一一……”

“你剛剛說什麽太難了。”柳一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故作無所謂的扯開話題。

“這道題，太難了。”

許年想幫賀毅說好話，但是剛剛那種場面作為外人實在不好解釋，心裏糾結了一番最終放棄了，這種事情還是讓賀毅自己解釋比較好。

柳一給許年講了解題思路，而後有些奇怪地問：“你最近怎麽這麽用功？”

柳一剛入學就和許年成為了同桌，這兩年就沒換過人，所以在學習方面他比誰都了解這個同桌，倒也不笨只是不太勤奮，學習成績不上不下的，說白了就是沒有上進心，勉勉強強的讀書。

這段時間許年突然奮發圖強起來，不但上課認真聽講，下課時間也不再參與八卦全部用來學習，變化不可謂不大。

許年幸福的傻笑了一會兒，小聲解釋：“是我男神，他說我期末能考進校前三百就考慮和我做朋友。”

“他沒答應你的表白？”

許年表白的事柳一是知情的，許年表白那天找他幫忙做過雞腿飯，但是最近因為賀毅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柳一心煩便也就沒關註同桌表白的後續。

“雖然沒答應，但結果也不算太壞……”

許年回憶起上周表白的場景一一

周天，許年拎著裝照燒雞腿飯的保溫桶和球鞋進門的時候醫生正在拆石膏，蔣炎看到他手裏的袋子當即皺起了眉，“紿我買的？”

“嗯。”

許年醞釀好的告白詞還沒說出口禮物就暴露了，一時卡殼，臨場發揮道：“阿炎，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你聽了不要生氣好不好？”

“什麽事？”

“你先保證不生氣，也不能不理我。”

“你先說。”

“你先保證。”

“你先說。”

“你先保證。”

“演偶像劇呢？”

醫生忍無可忍的打斷了兩個人無意義的對話，“行了，你恢覆得不錯，先別下地，一會兒覆健師會過來。”

說完收起工具就離開了，臨走前還貼心的幫倆人關好了門，醫生走後病房內就剩兩個人。

許年只覺得自己像個漏鬥，勇氣值洩洪般DuangDuangDuang往外漏，又忍不住開啟了覆讀機模式：“你保證不生氣，也不能不理我。”

“說。”蔣炎不耐煩的結束了這個無意義的循環。

“你別兇啊。”

許年本就沒多少把握，被他這麽一兇心裏更沒底了，聲音都發虛。

蔣炎見他眼睛快紅了心裏更加煩躁，還有一股無法言說的難受，胸口密密麻麻的發酸發疼。

雖然這個小護工總是出錯，但也不可否認這一個月給自己帶來了不少快樂，他打心底裏把許年當成小孩，雖然這個小孩實際年齡比自己還大一歲，但是每次見這人委屈，他還是有一種欺負小朋友的無奈。

“三個數，不說就別說了。”

蔣炎皺眉壓下那些無法自控的奇怪感覺，威脅的開口，“三、二……”

"我喜歡你。”

許年生怕他說話算數自己再沒開口的機會，英勇就義般閉著眼睛喊了出來。

時間有一秒鐘的暫停，空氣似乎被凍住了，病房內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許年小心翼翼的睜開一只眼睛，只見床上的人黑眸中的驚詫還沒來得及收起，俊臉滿是震驚。

“那個……”

“你哪來的錢買鞋？”

許年表白之前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萬萬沒想到男生只是微微皺眉似乎是驚訝過度，也沒說拒絕，開口第一句話竟是問他哪來的錢買鞋。

許年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這個發展好像不太對。男神竟然沒直接拒絕自己，但看表情也不像是要接受自己，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關心自己？

“我用……用工資買的。”

許年緊張的時候沒敢實話實說，說完他就後悔了，這樣的謊言並沒意義，他剛想要坦白，男生卻突然掏出—張卡遞給他。

許年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什麽意思？”

“獎金。”

蔣炎淡淡的解釋了一句，心裏卻道小屁孩賺錢不容易竟然還敢亂花錢。

“你已經紿過我很多錢了，我不能再要了。”

許年也沒想到自己追人還能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蔣炎出手實在大方，每天都找各種借口給他塞錢，餐補車補還有亂七八糟的獎金，簡直是新社會最良心的雇主，沒有之一。

“你應得的，拿著。”

蔣炎語氣很強勢許年感動又心虛，小聲坦白，“其實我……我不是專業的。”

“你說什麽？”

蔣炎聞言表情一冷，目光強勢的逼向他，許年當時就慫了，快速的搖頭，“沒什麽沒什麽。”

許年見他表情好看了些，小心翼翼的試探的開口問道：“那個……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就是想和我交往的那種喜歡。”

“不喜歡。”

蔣炎其實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雖然這個小屁孩挺可愛，但是畢竟是個男的，還是個小屁孩，自己得多變態才能對一個小屁孩有想法？

跟這個人交往和猥褻兒童有什麽區別。

許年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聽到對方的回答還是忍不住難受，不死心的追問道：“一點兒都不喜歡嗎？”

男生像是不忍傷害他，輕輕應了一聲。

許年失落的“哦”了一聲，而後強顏歡笑道：“沒關系，我喜歡你就夠了。本來想在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的，不過那時候你穿不著，現在……剛好覆健的時候穿。”

蔣炎剛要開口拒收，許年連忙趕在他拒絕前搶話，“我特意按照你的碼號買的，已經退不了貨了，你不收就浪費了。”

蔣炎拒絕的話就這麽憋了回去，煩躁的把卡丟給他，“獎金收好。”

“我不要。”

“不要就把你的東西拿走。”

許年不敢收，卡裏的錢估計夠他買好幾雙球鞋了，但是蔣炎威脅他不收獎金就不要他的禮物，許年糾結了—番之後膽戰心驚的收了卡。

小心翼翼又期待的問道：“阿炎，我們能做朋友嗎？”

“就這樣，我問他願不願意和我交朋友，他就問了我的學習成績然後給我定了目標，只要我進步就答應和我當朋友。”

許年幸福又酸澀的回憶。

柳一了然的點點頭，對蔣炎的印象完全變成了正面，不管最後能不能走到一起，喜歡上這樣一個人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他忍不住看向早已空蕩蕩的校門口，心口微微酸澀。

這一個多月就像是一場夢，賀毅突兀的闖入他平靜的生活，莫名其妙的kiss也好，為了治療失眠的短暫同

居也好，都像是一場毫無邏輯的夢。

現在夢醒了，賀毅依舊是那顆可望而不可即的星星，留給他的只剩陌生而依賴的背影，他們依舊是兩個世界的人。

【哥最近忙不去找你了，好好考試】

臨近期末覆習變成了主要的日常，又是獨自一人在家的晚上，柳一和遠在s城的柳哲通完電話鬼使神差的從拿起賀毅送的手機，開機。

三個星期前他從賀毅的公寓離開，父母出差回來在家住了兩天就又飛走了，賀毅沒再邀請他去同住，想必是失眠已經好了，那之後兩個人見面的次數也變得屈指可數。

賀毅很忙，忙的連學校都很少來，只是偶爾給他發條短信讓他好好上課。

柳一看到那些短信更加心煩意亂幹脆關機把手機鎖進了櫃子裏，一開機還是寥寥的幾條短信，差不多的意思，無非是“哥很忙，自己照顧好自己，好好學習”一類的話。

柳一的視線固定在“哥”和“忙”兩個字上久久不能回神，只覺得這兩個漢字越看越刺眼。

賀毅總是很灑脫，他就像一陣風，不會為了任何人而停留。

柳一剛入學的時候就知道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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