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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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賀毅收起手機沒有否認。

蔣宏才看著他自信灑脫的樣子一陣恍惚,不由開口:“和你媽真像,倒是一點兒也不像你爸。”

賀毅前幾天從左禧女士那裏聽說了一些往事,聞言皺眉:“您對我媽不會還沒死心吧?”

“死不死心的,又沒在一起過。”

蔣宏才聞言自嘲一笑,“左禧和你說了我們的事?”

“說了大概,具體沒說。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既然不喜歡小姨,為什麽和她結婚還生了阿炎,小姨的病又是怎麽回事?”

男人掐滅煙頭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說來話長。”

賀毅給他遞了根煙,皮笑肉不笑道:“那就長話短說,蔣叔叔。”

“看來你媽和你說了不少,告訴你也沒關系,也不是什麽國家機密,無非是人渣往事。”

蔣宏才接過煙點燃抽了一口,徐徐開口:“當年你媽大學還沒畢業意外懷孕,懷孕之後突然被你爸分了手,你媽可真不是一般女人,那個年代未婚先孕會被人說閑話,到了這種地步她連個接盤的機會都不給我。後來我心情抑郁,和左蕾酒後亂性有了阿炎。我心裏只有你媽根本不想對左蕾負責,但是孩子都有了你媽又不接受我就稀裏糊塗的領證結婚。可我不喜歡左蕾也不喜歡阿炎,所以後來拋妻棄子離了婚,就這樣。”

蔣宏才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淺淺的輪椅滑動的聲音,賀毅目光沈沈的看著前方,半晌道:“阿炎都聽到了。”

蔣宏才似乎並不打算求得兒子的諒解,只是嘆了口氣,“我知道,剛剛的話就是說紿他聽的。”

賀毅黑眸一寒:“你說謊了。”

“我從來不喝酒,哪有什麽酒後亂性。出國前左蕾借你媽的名義把我約到家裏,在水裏給我下了藥才有了阿炎。”

蔣宏才像是想起了當年被下藥後憋屈的自己,用力抽了一口煙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的碾了碾。

賀毅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一時無言。

男人總是容易帶入男人的角度,如果有個女人明知道自己心裏有人還給自己下藥懷孕,這事他能惡心一輩子。

“如果不是因為她紿我下藥,你媽說不定還會接受我,現在有了阿炎,你媽這輩子都不可能接受我了。所以我厭惡她,起初也不喜歡阿炎。”

賀毅雖然理解,但是蔣炎畢竟是自己家兄弟,心理難免有所偏袒:“阿炎是無辜的。”

“我知道,所以後來我才答應和她領證紿阿炎一個家。”

蔣宏才像是自暴自棄般苦笑一聲,“可是我惡心她,婚後我們從來沒有過X生活,她懷疑我出軌,成天疑神疑鬼,後來還用阿炎威脅我。阿炎小時候被她虐待過。”

蔣宏才臉上出現了憤怒的情緒,“當年我事業剛起步需要應酬,只要晚歸阿炎身上就總有傷,阿炎當時才不到兩歲,什麽都不記得。”

賀毅心頭一緊,他古遠的記憶裏第一次見蔣炎的時候這個弟弟似乎是有些怕生的。

“後來我花錢請了兩個阿姨照顧阿炎,紿左蕾找了心理醫生,她也答應配合治療,阿炎慢慢記事後她疑神疑鬼的病好了不少,開始對阿炎好。”

賀毅突然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活得很憋屈,還是繼續問道:“為什麽還是離婚了?”

“左蕾在變好,是我的問題,不管過了多少年,我還是接受不了她,就算你媽不接受我,我也沒辦法和一個算計我的女人講究一輩子。”

蔣宏才像是破罐子破摔般苦笑一聲,“我不是一個好父親,當年我放棄阿炎的撫養權和她辦了離婚。”

賀毅沒有發表評價,只是有些好奇:“小姨是怎麽同意的?”

“我威脅她,法律上分居兩年就能離婚,如果不離婚這輩子就不再回A城,她就同意了,不過條件是不能讓阿炎和你們外公知道我們離婚。”

“阿炎有權利知道真相。”

“老子的憋屈事最不想讓兒子知道。”蔣宏才苦笑一聲,“左蕾做了再多惡,也是撫養阿炎長大的人,說到底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先拋棄了他。”

“你真的覺得小姨對阿炎好?”

“對阿炎最不負責的人是我。”

蔣宏才窩囊的抹了把臉:“開始我沒打算答應左蕾的條件,我想徹底擺脫這個瘋女人,離婚後就沒打算回A城,可她竟然偷偷紿阿炎餵了安眠藥威脅我,不答應她的條件就和兒子同歸於盡。明知道她是個瘋子,我還是放棄了阿炎的撫養權。”

他對蔣宏才這個小姨夫的印象還不錯,這個男人大體算是個正直的人,但也不能聽信他一面之詞,還需找知情人佐證才行。

但如果事實的真相如蔣宏才所說,要如何告訴蔣炎?

—時無言,賀毅煩躁的點燃了一根煙。

與此同時,666病房內空氣稀薄的令人窒息,許年試圖說些什麽安慰蔣炎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有些後悔剛剛沒有阻止蔣炎下樓還配合的把人推了下去。

“阿炎,你、你如果覺得難受可以哭出來,我不會笑話你的。”

蔣炎翻了個白眼,無所謂道:“我早就知道了。”

“啊?你知道……那個,我不是想要打聽你家的私事,我只是擔心你。”

“我餓了。”男生淡淡的撇開話題。

“哦,好。我餵你。”

許年第一次覺得自己最笨,生怕踩到雷區,連忙應聲手忙腳亂的給人布菜,蔣炎的情緒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我覺得我們語文老師肯定是懷孕了,她今天對我可溫柔了,以前只有我的學霸同桌才有這樣的待遇。”

“你回去吧。”

許年喋喋不休的分享自己白天上課發生的事試圖分散他的註意力,蔣炎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開口打斷他,語氣倒是意外的平靜還有幾分溫柔,“不早了,明天還要上課。”

“可是你……”

許年不放心的看著他,蔣炎突然擡起沒受傷的左手在他圓圓的腦門上彈了一下,“聽話。”

“好吧,你好好休息。”許年只好閉嘴,一步兩回頭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許年離開不久,666號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賀毅擡腿走進來的時候,蔣炎正在對著小鯊魚發呆,許年走的時候忘了收起來。

賀毅見狀輕咳一聲,打趣道:“咳咳,你不會看上那個小胖子了吧,不虧,我看這小胖子對你挺癡心。”

蔣炎回神瞪了他一眼,“他叫許年,不胖。”

“這麽護著他?”

賀毅假裝“怕怕”的後仰,收到一枚白眼後變得正經起來,“不開玩笑,我去找我媽驗證過了,你爸當年確實是……被坑了。”

賀毅說的委婉,蔣炎雖然早有預料還是皺起了眉,“繼續。”

“我媽聯系了療養院,不過我們尊重你的決定。”賀毅把事情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最後提出了解決方案。

半晌,蔣炎低頭輕輕開口,沈沈的男聲聽不出情緒,低著頭的表情更加隱晦,賀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言。

月色皎潔,夜色深沈,柳一看了眼時間把小茶杯放在床頭而後躺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又坐起了身。

時間過得很快,又是即將結束的一周,柳一數著時間,父母出差差不多該回來了,他打算賀毅商量明天回家住。

但是已經快十一點了,賀毅還沒回來。

柳一白天聽許年說蔣炎母親的事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賀毅最近很少去醫院那邊,但是昨天那個女生去看蔣炎了,和賀毅一起……賀毅不回來是因為那個女生嗎?

賀毅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淩晨,他輕手輕腳的洗漱摸黑推開臥室的門,意外發現臥室的燈開著,床上的人卻已經睡了,懷裏還抱著休眠的小茶杯。

賀毅走近,床上的人睡得並不安穩,腦袋歪歪的沾著枕頭,這樣睡一宿明天醒來肯定要落枕,他伸手給人調整好睡姿,而後輕輕從他懷裏把小狗拿出來放在了床頭。

他借著燈光俯身看著身下人只覺得安穩,近期發生的亂七八糟的事一到這人面前就全忘了,他盯著人癡癡的看了好一會兒,半晌低頭在那張單純的睡臉上親了一口。

“寶貝兒,好夢。”

伴隨著輕柔低沈的男聲,室內陷入一陣黑暗。

都說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柳一第二天是被窗外“嘩啦啦”的雨聲喚醒的,時不時的伴隨著敲打人耳膜的雷聲,這麽大的動靜旁邊的人都沒醒。

也不知道昨晚幾點才回來……柳一坐起身搖了搖頭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反正現在幫賀毅治失眠的人是自己。

他伸手關掉床頭還沒來得及響起的鬧鐘,躡手躡腳的下床,抱著小茶杯走出了臥室。

他輕手輕腳的洗漱完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伸手拉開了黑色的窗簾,微弱的陽光照了進來,豆大的雨滴襲擊般擊打著落地窗,柳一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轉身去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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