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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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那邊的人先開口，剛接通電話柳一便小聲喊道：“哥哥！”
那頭接電話的人笑著應了一聲，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溫柔的笑意，低沈好聽的男聲像是深夜電臺裏迷人的男主播在播音，“哥哥布置的任務，一一都完成了嗎？”
“完成了！”
柳一驕傲的回答，而後求誇獎似的主動交代自己的進程，“哥哥上個星期給我寄的三本書，我已經全看完了，今天還重溫了你上個月送我的那本散文。”
“一一越來越快了，哥哥明天再給你寄新的。”
“謝謝哥哥。”
柳一打電話的時候將那副黑框眼鏡摘下來了，此時笑起來眉眼繾綣，就連窗外的月光都失了顏色。
柳一在電話裏講了幾篇自己最喜歡的散文之後關心的問道：“哥哥，你最近身體好嗎、工作都順利嗎？”
“我這邊一切都好，工作很順利，一一，哥哥已經打算在S市定居了。”
柳一聞言立刻堅定道：“那我明年也去S市。”
“哥哥在S市等著你。”
“嗯嗯。”
柳一隔著手機用力點頭，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而後像個小話癆一樣將自己這一周發生的僅有的幾件趣事對那邊的人說了一遍又一遍。
那頭的男人只是柔聲附和，間或發出愉快的失笑，極有耐心的聽著他一遍遍的重覆著那些外人看來普通又瑣碎的不值一提的事情，最後溫柔的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柳一不舍的掛斷電話將手機關機重新鎖進了抽屜裏，然後從書包裏掏出一小串鑰匙打開了另一邊上鎖的抽屜。
裏面安靜的一本帶著密碼鎖的淺藍色封皮的厚筆記本和一只亮黑色的鋼筆。
柳一將日記本拿出來，開始寫日記。
柳一的日記
【2024年5.20號，星期二，晴，開心{手動笑臉}】
【……今天我又是最後一個離開學校的人，大家好像都非常想家，還沒下課的時候就看到前排的同學在收拾東西了，我想，如果哥哥在家的話，我也會和他們是一樣的心情吧。】
【雖然哥哥不在家，但是剛才和哥哥通了電話，開心{手動笑臉}】
【哥哥送的書都好看，期待哥哥送的新書……對了，今天發生了一件怪事，那個傳說中的壞學生竟然、親了我，是認錯人了吧？】
【他應該是和我一樣大吧，怎麽能抽煙呢？對身體多不好啊，他的爸爸媽媽也不管他嗎？】
柳一寫到這裏似乎皺眉停頓了一下，在最後一句話上面重重的連畫了五條橫線將那句話刪掉，在後面重新寫道：他一定沒有哥哥，如果他有哥哥的話，肯定就不會抽煙了。
柳一將自己寫的日記讀了一遍之後，又撿起筆在那個“親”字上打了一個叉，但是一個叉顯然並不能掩蓋住字體本身，柳一想起傍晚那個莫名其妙的kiss，生氣的又打了一個叉。
就算他是男生，可是哥哥說了，這個社會上男生也是會被占便宜的，那個壞學生親自己分明就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如果哥哥在家就好了，他一定要和哥哥告狀！
可是哥哥不在家，就算把這件事告訴他也只是讓他白白擔心，柳一最後將那個“親”字畫的再也認不出才住手。
時間已經是十點了，柳一把日記本鎖進抽屜裏，上床拉過床單把自己從頭蓋到腳，心裏默默想著今天數學課上那道覆雜的幾何題，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
柳家夫妻所在的臥室開了一盞暖色發紅的夜燈，柳媽媽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柳爸爸則坐在另一邊。
柳媽媽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突然開口：“柳一剛才穿的是他哥的拖鞋？”
“兄弟倆穿一雙鞋怎麽了？” 柳爸爸頭也不擡的回，“大驚小怪的。”
“這孩子，我又不是沒給他買鞋，他哥比他高那麽多，那鞋穿著多不合腳，走路不方便不說聲音還那麽大……要我說，這壞習慣要不得，明天我得說說他。”
柳媽媽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不過她敷著面膜，並沒有人看到。
柳爸爸不以為意：“孩子喜歡穿就穿了，他哥不在家也穿不著。”
柳媽媽抱怨道：“孩子都這麽大了，一點兒距離感都沒有。”
柳爸爸覺得妻子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不由擡頭看了她一眼：“親兄弟要什麽距離感？”
柳媽媽卻覺得這件事很嚴重：“親兄弟那將來也是要各自成家的，柳一這麽黏著柳哲，柳哲以後娶老婆都不方便。”
“你在胡說什麽？” 柳爸爸皺眉合上書，“不早了，睡覺吧。”
柳媽媽沒再開口，只是眼神帶著慌張和一絲飛快閃過的怨恨。
第二天柳一起床的時候院子裏的汽車已經不見了，他在睡夢中隱隱聽到了發動引擎的聲音，但是父母具體什麽時候離開的他並不清楚。
桌子上的空玻璃杯下壓著一張紙條：爸爸媽媽出差了，抽屜裏留了錢，想吃什麽自己去買。
柳一隨手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打開抽屜，裏面有三百塊錢。
冰箱裏幹凈的只剩下小半袋米，柳一關上冰箱，把錢收進書包裏，計劃晚上放學後去一趟菜市場。
收拾好之後柳一把仙人掌搬到院子裏曬太陽，然後鎖上大門步行去學校。
柳一早上來學校的時間比大部分人都早，因為他的早餐需要在學校食堂解決。早晨的巷子依然空蕩，像是過去那幾年，這個時間只有柳一會經過小巷去學校。
但是今天和往日有些不同，柳一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過分，他昨晚做了一整宿的夢。
上半夜是好夢，下半夜卻開始噩夢纏身。
他夢到哥哥回來了，還帶自己去了游樂場，買了很多好吃的，然後他們去圖書館，哥哥送了他很多嶄新的沒看過的書，柳一高興極了，可是家裏的書架快滿了，他正發愁不知該如何安置這些新書，一個和哥哥一樣高大，但是不同於哥哥穩重成熟的長相俊朗痞氣的男孩突然闖了進來，當著哥哥的面親了他的……嘴。
柳一被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一下子就驚醒了。
小巷不長，很快就走到了盡頭，今天是個不平常的日子，巷口那個長身鶴立，倚在墻上痞笑的男孩，不正是害他做噩夢的罪魁禍首嗎？
柳一放慢了步伐，躊躇著是掉頭往回跑，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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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
柳一驕傲的回答，而後求誇獎似的主動交代自己的進程，“哥哥上個星期給我寄的三本書，我已經全看完了，今天還重溫了你上個月送我的那本散文。”
“一一越來越快了，哥哥明天再給你寄新的。”
“謝謝哥哥。”
柳一打電話的時候將那副黑框眼鏡摘下來了，此時笑起來眉眼繾綣，就連窗外的月光都失了顏色。
柳一在電話裏講了幾篇自己最喜歡的散文之後關心的問道：“哥哥，你最近身體好嗎、工作都順利嗎？”
“我這邊一切都好，工作很順利，一一，哥哥已經打算在S市定居了。”
柳一聞言立刻堅定道：“那我明年也去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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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柳一隔著手機用力點頭，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而後像個小話癆一樣將自己這一周發生的僅有的幾件趣事對那邊的人說了一遍又一遍。
那頭的男人只是柔聲附和，間或發出愉快的失笑，極有耐心的聽著他一遍遍的重覆著那些外人看來普通又瑣碎的不值一提的事情，最後溫柔的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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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安靜的一本帶著密碼鎖的淺藍色封皮的厚筆記本和一只亮黑色的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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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又是最後一個離開學校的人，大家好像都非常想家，還沒下課的時候就看到前排的同學在收拾東西了，我想，如果哥哥在家的話，我也會和他們是一樣的心情吧。】
【雖然哥哥不在家，但是剛才和哥哥通了電話，開心{手動笑臉}】
【哥哥送的書都好看，期待哥哥送的新書……對了，今天發生了一件怪事，那個傳說中的壞學生竟然、親了我，是認錯人了吧？】
【他應該是和我一樣大吧，怎麽能抽煙呢？對身體多不好啊，他的爸爸媽媽也不管他嗎？】
柳一寫到這裏似乎皺眉停頓了一下，在最後一句話上面重重的連畫了五條橫線將那句話刪掉，在後面重新寫道：他一定沒有哥哥，如果他有哥哥的話，肯定就不會抽煙了。
柳一將自己寫的日記讀了一遍之後，又撿起筆在那個“親”字上打了一個叉，但是一個叉顯然並不能掩蓋住字體本身，柳一想起傍晚那個莫名其妙的kiss，生氣的又打了一個叉。
就算他是男生，可是哥哥說了，這個社會上男生也是會被占便宜的，那個壞學生親自己分明就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如果哥哥在家就好了，他一定要和哥哥告狀！
可是哥哥不在家，就算把這件事告訴他也只是讓他白白擔心，柳一最後將那個“親”字畫的再也認不出才住手。
時間已經是十點了，柳一把日記本鎖進抽屜裏，上床拉過床單把自己從頭蓋到腳，心裏默默想著今天數學課上那道覆雜的幾何題，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
柳家夫妻所在的臥室開了一盞暖色發紅的夜燈，柳媽媽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柳爸爸則坐在另一邊。
柳媽媽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突然開口：“柳一剛才穿的是他哥的拖鞋？”
“兄弟倆穿一雙鞋怎麽了？” 柳爸爸頭也不擡的回，“大驚小怪的。”
“這孩子，我又不是沒給他買鞋，他哥比他高那麽多，那鞋穿著多不合腳，走路不方便不說聲音還那麽大……要我說，這壞習慣要不得，明天我得說說他。”
柳媽媽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不過她敷著面膜，並沒有人看到。
柳爸爸不以為意：“孩子喜歡穿就穿了，他哥不在家也穿不著。”
柳媽媽抱怨道：“孩子都這麽大了，一點兒距離感都沒有。”
柳爸爸覺得妻子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不由擡頭看了她一眼：“親兄弟要什麽距離感？”
柳媽媽卻覺得這件事很嚴重：“親兄弟那將來也是要各自成家的，柳一這麽黏著柳哲，柳哲以後娶老婆都不方便。”
“你在胡說什麽？” 柳爸爸皺眉合上書，“不早了，睡覺吧。”
柳媽媽沒再開口，只是眼神帶著慌張和一絲飛快閃過的怨恨。
第二天柳一起床的時候院子裏的汽車已經不見了，他在睡夢中隱隱聽到了發動引擎的聲音，但是父母具體什麽時候離開的他並不清楚。
桌子上的空玻璃杯下壓著一張紙條：爸爸媽媽出差了，抽屜裏留了錢，想吃什麽自己去買。
柳一隨手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打開抽屜，裏面有三百塊錢。
冰箱裏幹凈的只剩下小半袋米，柳一關上冰箱，把錢收進書包裏，計劃晚上放學後去一趟菜市場。
收拾好之後柳一把仙人掌搬到院子裏曬太陽，然後鎖上大門步行去學校。
柳一早上來學校的時間比大部分人都早，因為他的早餐需要在學校食堂解決。早晨的巷子依然空蕩，像是過去那幾年，這個時間只有柳一會經過小巷去學校。
但是今天和往日有些不同，柳一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過分，他昨晚做了一整宿的夢。
上半夜是好夢，下半夜卻開始噩夢纏身。
他夢到哥哥回來了，還帶自己去了游樂場，買了很多好吃的，然後他們去圖書館，哥哥送了他很多嶄新的沒看過的書，柳一高興極了，可是家裏的書架快滿了，他正發愁不知該如何安置這些新書，一個和哥哥一樣高大，但是不同於哥哥穩重成熟的長相俊朗痞氣的男孩突然闖了進來，當著哥哥的面親了他的……嘴。
柳一被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一下子就驚醒了。
小巷不長，很快就走到了盡頭，今天是個不平常的日子，巷口那個長身鶴立，倚在墻上痞笑的男孩，不正是害他做噩夢的罪魁禍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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