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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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叫於清婉過來不是為了跟她閑話家常,她托腮斜躺在榻上,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過些日子春季狩獵就要開始了,到時候你和阿七一起隨我前去。”

於清婉眉心沒來由的一跳,她下意識擡起眼去看了一眼長公主,但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動作有多無禮,又垂了下去。

春季狩獵乃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活動之一。

居於深宮中的成帝會率領百官前去狩獵場,以狩獵為賽,奪得頭籌的人會得到成帝的嘉獎。

因為於清婉一家常年居住在邊塞,所以也只是聽聞過此事,不曾參與過。

沒想到長公主竟然要帶自己去春季狩獵,她是在試探自己嗎?

於清婉應下此事後,長公主便讓她退下,似乎叫她來花園只是為了這一件事似的。

回到宗卷室不多久,阿七又找了過來。

“於姑娘,在下此刻前來,不打擾吧?”

她雖然話是這樣說,但已經推門走進了宗卷室裏。

於清婉只能放下手中未看完的宗卷,說道:“不知七令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阿七負手在宗卷室裏轉了兩圈,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一卷宗卷翻閱。

“待會兒於姑娘回家的時候,可順道去一趟裁縫店,趁現在還沒多少人訂騎射服。”

心中忍不住詫異,於清婉克制住想要看過去的眼神。

看來七令人已經知曉自己將要和她一起去春季狩獵的事情。

於清婉沖阿七抱拳拱手,虛心道:“多謝七令人提攜。”

阿七點點頭,放下手中宗卷離去。

是以到了下午的時候,於清婉特地早走了半個時辰,去定制騎射服。

說起來這還是於清婉第一次假有閑心在京城的街道上閑逛。

站在成衣店外便能看到裏面有不少嬌客在選購,負責的堂倌不遺餘力地在向她們推薦時下最流行的服飾,不一會兒就有嬌客掏錢買下,堂倌立刻眉開眼笑,伺候嬌客去試衣。

於清婉走進去,剛送一撥人進裏屋的堂倌立刻迎了上來:“姑娘是想要成衣還是布匹?”

堂倌邊說邊往身後一排成衣指,於清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粉紫藍青,一水的溫婉色,看得她腦袋有些疼。

她收回視線,低聲問堂倌:“可有騎射服?”

堂倌笑得燦爛:“有的有的,客觀裏面請。”

堂倌帶她到裏面的客間,裏面也掛了一排騎射服。

於清婉看了看,挑中一套黑色的騎射服對堂倌說:“把這套拿下來給我瞧瞧。”

“好嘞!”

多看了一會兒,於清婉直接把衣服拿給堂倌包好,付了錢便拿著衣服往外走。

卻不想,門口被一輛極為眼熟的馬車堵住,定眼細看,橙黃的家徽中間一個大大的寧字,於清婉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柳鶯鶯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下了馬車,隨後她轉身扶著另一個婦人慢慢下來。

店裏的堂倌見狀連忙迎過去,露出諂媚的笑容,討好道:“寧王妃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寧王妃連應都懶得應,側首對身旁的柳鶯鶯說道:“聽說聚寶齋進來新進了一批首飾,你仔細挑挑,看上什麽就跟姑母說。”

柳鶯鶯紅著面頰垂下頭,羞羞答答地點了點頭:“鶯鶯謝過姑母。”

兩個人就那樣同於清婉擦身而過。

出了成衣店,於清婉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但一直被壓在心底的恨意就入滾燙的水,不停在翻湧叫囂。

回頭看了一眼寧王府的馬車,她緊咬牙關。

晉承安,她回來了。

“於姑娘好久不見。”

聽到呼喚,於清婉回過頭,就看見裴常安提著一個小攤子站在不遠地地方沖著自己作揖。

她回以一禮,將眼中的情緒下壓去,不鹹不淡地回應:“裴公子。”

卻不想這人竟然朝著自己走來。

“多日不見,姑娘近來可好?”

“還成。”

裴常安搖搖手中的小壇子,提議道:“姑娘要是不嫌棄,不如到寒舍一起吃頓便飯。”

於清婉想也不想就回絕了:“有點嫌棄。”

誰知裴常安眉眼一亮,樂呵呵地說:“我就知道姑娘是性情中人,不會嫌棄,走吧走吧。”

於清婉:?

直至被裴常安帶回家,她都還在疑惑自己剛剛是說的有點嫌棄而不是不嫌棄吧?

裴常安進廚房一會兒就端出來兩個盤子,仔細看,鹵的牛肉和雞爪,夥食還挺不錯。

他笑了笑把菜端到庭院裏:“正好今天想找人喝一杯就碰上了姑娘,裴某的運氣可真好。”

說完他拿起剛剛於清婉見過的那個小壇子,扒開塞子往兩個白色小瓷杯裏倒酒。

清冽的酒香一瞬間在院子裏炸開,勾得於清婉肚子裏的饞蟲咕咕作響。

剛走過去坐下,就聽他問:“姑娘原本打算在京中做的事情,做完了嗎”

於清婉那筷子的手頓住,眼神立即落到了他身上:“怎麽,裴公子對我很有興趣?”

“哪裏哪裏。”

裴常安遞過碗來,他看於清婉久久不接,把碗放到她面前。

“裴某太久不見姑娘,不知道用什麽話暖場子,只能沒花找話。”

但於清婉卻不相信他這番話。

她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地看著裴常安:“公子有什麽話要說便說,現下周遭已無旁人,我洗耳恭聽。”

裴常安夾起一塊牛肉放入嘴裏,吊兒郎當地回道:“裴某真的只是想同姑娘暢飲一杯,姑娘為何不信?”

於清婉作勢起身要走:“公子若不願開口,那我便告辭了。”

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轉身就往門口那邊走。

“咱們過命的交情,也不能一起共食一餐嗎?”

於清婉停下,隨後說道:“公子還是不要與我扯上關系的好。”

畢竟……

眼眸暗暗,那些藏在心裏的話不宜說出。

她的前路不滿了荊棘與黑暗,不論是誰離她離得越遠越好才是。

“可是我們一路同行,早已有了共患難的交情,這又豈是姑娘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於清婉頓時語塞。

“我們不過是路上偶遇才結伴同行,公子想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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