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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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清婉暗道不好,也不知道此事裴常安帶著兩個孩子走了多遠,要是任由這幫人撒大網搜索,萬一讓兩個孩子和獅子雪落入他們手中,到時候頭疼的還是自己。

想來想去,於清婉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朝對面的土墻扔過去。

石塊撞擊到墻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一瞬間就將道路上的那幫人吸引。

獨眼大漢對他身邊的那個駝背使眼色 :“你,過去看看。”

駝背握緊大刀,小心謹慎往發出聲響的破墻那邊去查看。

他的身影剛出現在於清婉的射程範圍裏,於清婉又將一把匕首投擲過去,一刀紮到駝背的頸側當場斃命。

一擊得手,於清婉立即換個地方躲藏,絕不在已經暴露的地方多加停留。

被當面殺掉了一個手下,獨眼大漢的面子都有些掛不住,他目光鎖定在於清婉剛剛躲藏的地方,眼神似猛虎撲過去,滿面胡子都遮不住他臉上的陰郁。

他把手邊舉著火把的瘦子推出來,扭頭示意:“去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瘦子顫顫巍巍地朝陰影處走去,哆哆嗦嗦伸頭看,發現陰影裏空無一人後,高懸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長長舒出口氣他回頭稟報:“頭兒,沒人。”

隨著他話落,村莊裏只聽得到火把炸得啪啪響的聲音。

獨眼大漢環顧四周,周圍黑漆漆的一片,看哪兒哪兒都像藏著敵人。

他拿著火把走進一棟荒屋將其點燃,並對身後的人吩咐:“給我燒,把這裏所有的屋子都給我燒了,我就不信這只老鼠它不躥出來!”

“是!”

陰影裏的於清婉繞著荒屋來到駝背面前偷偷取回匕首,從她離開裴常安等人身邊才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她還得再拖延一會兒才行。

不少荒屋已被點燃,熊熊烈火成為夜幕中最明亮的光。

一聲聲哭嚎接連傳來,於清婉這才發現,不少荒屋裏都躲著孩子。

孩子們似洪水散去,東奔西跑,慌不擇路。

那獨眼大漢見狀立刻向手下們下令:“追,所有的孩子,一個都不需要放過!”

路中一半的人被抽走,紛紛追著四湧的孩子們而去。

趁著他們都分了心,於清婉提著劍從陰影出來,挽著劍花從背後直取獨眼大漢項上人頭。

但獨眼大漢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向後下腰躲過去,翻騰起來,雙腿踢過於清婉的劍身,再起來時,已從懷裏取鐵指虎套上。

擺出拳勢,他惡狠狠地說道:“臭老鼠,終於出來了吧?吃爺爺一拳!”

邊說,那拳頭就朝著於清婉揮了過來!

千斤重的拳頭撞上於清婉的劍,逼得她連退幾步。

抵住這似牛一般的蠻力,於清婉整條手臂都有些發軟,此戰不宜久戰。

在心中計算著時間,吃力格擋獨眼大漢的攻擊。

只見他一拳接著一拳,指骨上的鐵指虎撞在軟劍上,連連發出精鐵相撞的聲音。

她疲於防備,獨眼大漢卻露出大喜之意,合著他揮拳的節奏,追問著:“剛剛你殺我兄弟的狠勁去哪兒了?就這點兒能耐?”

戰鬥中,剛剛出逃的孩子們一個接一個被抓回來,哭聲連了汪洋大海,應著熊熊燃燒的房屋,奏演出一支悲傷的哀樂。

一炷香到了!

一直處在被動地位的於清婉一劍揮開獨眼大漢,隨手挽出劍花一劍貼著他臉刺過去,割斷了無數根胡子在空中飛揚。

獨眼大漢哪受過這等屈辱?臉頰上的涼意化作怒火,在他那只獨眼裏燃燒,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把於清婉碎屍萬段!

“賤人,竟敢毀我胡子!”

再次揮拳而來,於清婉卻不戀戰,施展輕功往後退去,挑釁地看著大漢笑道:“有本事就來追我啊。”

說完便轉身按照先前小明告知的路線奔去,也不知礦窯那邊準備得如何。

荒屋在兩側飛快倒退,於清婉不敢跑太快,怕後面的人追不上。

隱約留著模糊的身影給他們,兩側的風景開始變換成了樹木,不一會兒就看到了木臺搭起來的哨口,而小明則站在上面對自己揮手。

奔過去,於清婉氣息不定,口幹舌燥問道:“他呢?準備好了嗎?”

小明點點頭,正準備說什麽,木臺底下探出個青年的頭來:“小明,武功高強的那個姑娘來了嗎?”

莫名其妙冒出個人把於清婉嚇一跳,只是她面上看起來很鎮定,沒讓人查出來異樣。

遠處,星星點點的火把逐漸出現,於清婉抱起小明往下跳:“沒時間敘舊了,快行動。”

跳到礦窯裏,就看見幾個大漢被繩子綁著困在了中間,裴常安看見她後,露出淡笑:“姑娘給的東西是不錯,那幫人追來了嗎?”

於清婉放下小明,粗粗看了一圈四周的人,說道:“先走,有什麽事處理完那獨眼大漢再說。”

裴常安點點頭,礦窯裏的人從臨時鑿出來的小門一個接一個離去,只留於清婉一個人站在門邊靜靜等候。

裴常安趴伏在觀測點,看著獨眼大漢帶隊來到木臺處。

就見他身邊的瘦子往礦窯裏探頭看了一眼,驚叫到:“頭兒!裏面是思路,那女人在裏面!”

獨眼大漢立刻露出邪笑,帶著所有人往裏面走。

於清婉握著長劍站在原地,冷眼看他們一個個走進礦窟。

她站在原地不動彈的樣子落到獨眼大漢眼裏,他揮著拳頭勾嘴笑道:“你不是那麽能逃麽?這回逃不了了吧?”

於清婉的目光移到礦窯門口,最後一個人也進了來,她使出輕功往後退,露出身後的門,她出去之後,早就準備在門邊的裴常安踢出一塊巨石擋住門口,緊接著小明拿著火折子點燃信子,於清婉立刻抱起小明施展輕功逃離礦窯。

“轟隆!”

身後的礦窯炸出震天的聲響,令天地為之一振。

在安全的地方放下小明,他腿軟得跌倒在地,看著礦窯那邊火光連連,他雙腿發抖地說:“地龍老爺發怒了……”

映著火光,裴常安側過頭來,身旁的女人臉上還殘留著汗,不知哪兒來的灰燼落到她臉上,在雪白的肌膚上落下一塊塊斑駁的痕跡。

可她的眼角卻亮堂堂的,似有火苗在燃燒。

“多虧姑娘給的這一包□□,才能讓礦窯成為那夥人的埋骨之地。”

於清婉也側過頭來,看了看裴常安後,把軟劍還與他:“多謝。”

哪怕一起經歷過了此等生死劫難,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看著礦窯內燒了片刻,於清婉突然說:“我叫於清婉,以後別老姑娘姑娘的叫,不知道你在叫誰。”

裴常安忍不住翹起嘴角,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孩童時養的那只小刺猬,平日總是沖人豎起滿身的刺,但熟悉之後便會露出柔軟的肚腹,任他撫摸。

過了一會兒,先前見過的那幫青壯年從四面八方敢來,來到二人面前跪下:“多謝恩公出手相救。”

於清婉不自在地往旁邊跨了一步,不受他們的大禮,裴常安看了她一眼,前去將青壯年們扶起來。

他從懷裏摸出一個信物交給為首的青年:“今日之事,一定會驚動礦主,你們若是再留在此地已是不妥,不如大家夥收拾東西去往江東吧。”

江東……

於清婉看向裴常安的眼中多了一份怪異。

若她記得沒錯,江東曾是故去獻王的封地,當年因獻王謀逆,連帶著江東一帶都成了成帝打壓的地方,年年賦稅繁重,賑災從來都是最後一個被記起的地方。

裴常安察覺到她的目光,毫不閃躲地對她笑了笑:“於姑娘怎這般看我?”

“沒什麽。”

她移開視線,若這裴常安和江東真有關系,那她和他合作也不是不可。

青年接了信物,面上不小心露出了狂喜,於清婉看到後輕輕擰緊眉頭,目光在裴常安和青年之間來回掃動。

就這麽一會兒這兩人之間就能生出貓膩來,不自覺的,剛對裴常安生起的那份好感,又變成了警鈴在心中作響。

此人敵我不明,手段非常,還是提防為主比較好。

稍作休息,旭日從天邊冒出頭來,於清婉又接著踏上去京城的路。

這一回裴常安起碼走在她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天。

“姑娘此去京城所謂何事?”

不知是否因為昨晚一起經歷過生死,這人莫名的熟絡了不少。

於清婉駕著獅子雪離他遠一點,不溫不冷地應付:“殺人。”

“哦。”

他竟沒有追問,於清婉反倒感覺有些意外。

“你不問我為何?”

誰知,裴常安一展逍遙扇,自在逍遙地搖了搖,淡淡的笑道:“既然是姑娘要殺的人,那一定是該死之人。”

“呵,你倒是會說話。”

路過一茶寮,二人下馬歇息,就聽見,旁邊的茶客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閑聊。

“聽說了嗎?邊塞的小於將軍,親自護送其妹上京來成婚了。”

於清婉的瞳孔立即緊縮,難以置信地看向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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