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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河西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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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簇火把點燃,從山腳一直亮到山腰,族人們莫名其妙,就看見他們的少族長狼狽不堪,赤足狂奔,有些人想要上前幫忙,看見“族長敖”在後面追攆,猶豫著又退了回去。

爺爺半夜追打淘氣孫子,雖然離譜,卻合理。

冒牌敖聽見雨來大喊求救,幾乎在瞬間就挪移到他背後,身體化虛為實,攥緊了他的手腕,臉還是兇老頭的模樣,嘴裏還低低安撫他:

“乖孫子,別怕……我是你爺爺啊,山掌想見你,跟你商量蠻祭的事。”

雨來驚駭莫名,他有九成把握斷定,眼前的“兇老頭”絕不是他平日裏見到的爺爺!

此人藏頭露尾,深更半夜潛伏到雨蠻部落,還偽裝成敖老頭的模樣,大約是想悄悄地捉走他,拷問他覺爻圖騰的秘密,誰讓他頂著東疆蠻祭覺醒第一人的名頭!

人怕出名豬怕壯,此言誠不欺我。

雨來還想再喊,剛張開嘴,被黑影攥緊的手臂就陡然一麻,一股冰涼刺骨的氣息鉆進他身體裏,讓他無法再開口呼救。

周圍有靠過來的雨蠻族人,看見他們的“族長”拉著寶貝孫子,一邊小聲呵斥,一邊沿著山道疾步前行,繃著臉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樣,這些族人下意識地不敢吱聲,更不用說上前阻攔。

雨來大急,拼盡全力想要掙脫,想要開口告訴周圍的族人他的處境,偏偏口不能言,身體也能隨意亂動,除了兩條腿機械地被拖拽前行,半點多餘動作都做不出來。

一旦他被抓出雨部落,下場絕對慘淡,全須全尾被救回來的機會約等於零,他脫困的唯一機會,就是在雨蠻部落裏叫破冒牌敖的身份。

即便挾持他的人道行高深,有敖、夔、魃三個淬體九重巔峰聯手阻攔,一定能救下他!

一定能!

山道兩旁,族人點燃的火把不但沒能讓雨來看清周圍,反而把他的視線鎖定了狹仄的山道上,不等他想出自救的辦法,整個人突然淩空而起。

冒牌敖嫌他走得太慢,不耐煩了,把他拎起來夾在腋下,飛快地朝山腳奔去。

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一度讓雨來產生自己正在飛翔的錯覺,他頭暈目眩,口不能言,四肢也不能動彈,只剩下識海中的“鳥卵”還能溝通,晶瑩剔透的石頭表面微微蕩漾,顯現出“劫匪”的真容,驚得雨來目眥欲裂!

鳩山!

居然是鳩山!

這個瘦得鬼一樣的鬼蠻山掌&河西大山掌,鷹鼻鳩面,從頭到腳罩著一件黑袍。

這廝不知怎麽幻化成了敖老頭的模樣,想把他從雨蠻部落挾持走。

雨蠻地處河東,跟鳩山、跟鬼蠻從無來往,更無交情,老東西深更半夜穿墻入戶來劫人,百分百是眼饞他覺醒了“爻”圖騰,想把他擄走當小白鼠。

雨來真的大意了,到底不是蠻荒土著,不了解土著的腦回路,白天的時候,他能憑著“第一人”的名頭,讓一群扣扣索索的蠻部首領一擲萬金,那晚上人家利欲熏心,蒙面劫人,也就理所當然了。

“第一人”啊,多麽大的一個香饃饃,誰都想弄到碗裏,掰開了揉碎了研究。

雨來不想成為實驗小白鼠,逼著眉心裏的“鳥卵”出手救人。

鳩山大約是心裏有防備,死活不肯跟他四目相對,垂著頭一味往山下沖。

神秘“鳥卵”卻不是避開不看就能免災的,一道赤紅色的厲芒從雨來眉心鉆出,他倏然覺得渾身一松,被牢牢禁錮著的四肢恢覆了行動力,舌頭也能發聲了。

他不敢耽擱,卯足渾身力氣,沖不遠不進綴在身後的羆蠻猙大吼:“他是鳩山!鳩山!救我!救……呃!”

雨來又喊不出聲了,鳩山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但人群已經驚動,尤其是羆蠻,打從雨來跳窗而出,猙就一直不遠不近地吊在鳩山身後,有些懷疑“敖族長”的反常行為。

現在,雨來叫破了鳩山的身份,羆蠻再無遲疑,猙領頭,一群人嗷吼著撲上來搶人。

鳩山恨極,袍袖一揮,施展神通掃清障礙。

憑他開靈境的修為,本該勢不可擋,偏偏陷在羆蠻包圍圈裏,一時半刻脫身不得。

敖、夔、魃三人原本圍坐在山腰溶洞的火塘旁邊,門外的動靜依稀聽到,出來查看的時候,正撞見一個黑影挾人飛馳而下,身後跟著嗷嗷怒吼的羆蠻猙,一口一個鳩山地嘶喊痛罵。

敖看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影,瞬間明白怎麽回事,氣得須發怒張,當先攔住鳩山的去路,跟夔聯手急攻,想要救出被挾持的孫子。

獠首魃沒有加入戰圈,趁著族長和山掌聯手暫時壓制住了鳩山,指揮族人架起震山弩,想把鳩山射殺在雨蠻部。

鳩山雖然有開靈境的強悍修為,橫行荷葉蕩,但跟瀕臨突破的敖、夔正面杠上,再加上震山弩的威脅,一時半會占不到絲毫便宜,稍不留神還吃了點小虧,被呼呼趕來的羆蠻猙踹了兩腳。

饒是如此,鳩山還舍不得放棄到手的雨蠻少族長,活寶貝啊,舍不得。

為了今晚的劫人行動,鳩山放下河西大山掌的架子,趁著傾盆大雨視線不清,親自摸黑上山潛伏。

他是開靈境,修煉了一種詭譎神通,可以把自己短暫幻化成別人的模樣,憑著這手把戲,他偽裝成雨蠻族長敖,暢通無阻地從山腳直奔山頂,到了山頂石屋外,又收斂氣息,繞過羆蠻猙那些人,身形虛化成一道影子,薄如紙張,從門縫裏溜進石屋。

一開始,他想打暈雨來扛下山,誰知道雨來警惕,一照面就識破他的偽裝,跳窗呼救。

猙為首的羆蠻又難纏,周身氣血之力強橫過人,一向是初入開靈境修士的克星,此刻識破他的真身,沿著山路一路追逐廝打,如跗骨之蛆,難以擺脫。

如果不是對雨來勢在必得,鳩山早就扔下他,施展幻影之術逃出雨蠻部落,但這位河西大山掌所圖甚大,同時懟上敖、夔、魃、猙,四個頂尖的淬體九重巔峰,依然頑抗不退,發狠一定要帶走雨來,帶走這個東疆蠻祭覺醒第一人!

雨來一開始被他挾持在腋下,晃過來蕩過去地難受,好幾次差點腦袋摔地,後來鳩山跟敖、夔、魃、猙廝殺得激烈,頻頻被虐,氣急敗壞舉起雨來當武器兼人盾!

幾次險死還生,雨來活剮了這個黑袍老賊廝的心思都有。

雨部落的人投鼠忌器,擔心傷著少族長,不敢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圍攻鳩山,這廝趁機又往山下逃。

雨來心裏焦急,眼看著山腳越來越近,發狠再次催促眉心“鳥卵”自救,幾道赤紅色的厲芒輪番迸發,鳩山身上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作為代價,雨來臉上有黏嗒嗒的液體流淌,淌到嘴邊鹹鹹的,赫然是血。

圍攻鳩山的敖、夔、魃、猙以為雨來中了鳩山的暗算,大驚之下,悍然廝殺上前,一定要搶下雨來!

敖老頭又一次拿出他那塊巴掌大的黑玉簡,運轉所剩無幾的靈力激活七兇罩,在半山腰形成一個七彩透明光罩,夜色下美輪美奐。

交戰雙方都被扣在七兇罩中,擺明是要不死不休地架勢。

鳩山陰鷙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凝重之色,猶豫要不要放棄挾持雨來。

雨來剛剛為了脫困,透支氣血之力,配合識海中的“鳥卵”攻擊鳩山,事後七竅流血不算,神魂也似懸浮在熊熊燃燒的火山口上,灼熱刺痛。

藏在他眉心裏的神秘“鳥卵”,已經恢覆了一開始的大如山岳,周圍繚繞著的火雲浩瀚磅礴,上古符文游走閃爍。

雨來始終不明白,當初這枚“鳥卵”,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金字塔上空,難道那座神秘石塔是星空傳送陣,可以從藍星直接傳送到蠻荒?他因為誤打誤撞鉆進雲層,也被一起送送過來了?

好奇害死貓!

堂堂的傭兵領袖,淪落蠻荒,被人謀算暗算,偷襲劫擄,苦不堪言。

再怎麽苦逼,雨來也得努力活下去,不能讓鳩山得逞,他催促眉心的“鳥卵”別嘚瑟,趕緊想辦法救命,不然一起完蛋。

“鳥卵”不悅地疾速旋轉,重新變回巴掌大小,乍一看它赤紅如血,其實從裏到外幾近剔透,極品水晶石一般,籠罩在一片粼粼濛光中,水波般流轉閃爍。

即便縮得只有巴掌大小,“鳥卵”表面的符文依然清晰可辯,細如蟻足,,若是看得久了,甚至產生一種符文在蓬勃蠕動的錯覺。

雨來一直覺得,這枚神秘“鳥卵”的內部,也許真的孕育著一只等待破殼的生命。

這枚“鳥卵”跑到雨來眉心安家,不管前因後果,不敢誰坑了誰,一人一卵都已經牢牢綁在一起,暫時密不可分,人在卵在,人亡卵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只要察覺到雨來這個“宿主”遭遇危險,“鳥卵”都會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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