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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轉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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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待細審, 離府最近的蕭氏已經從馬球場趕回了府中,不消片刻,侯爺也帶著世子、三子風塵仆仆從圍場趕了回來。

堂上已有了羅小六、疏影、安嬤嬤和霜清的證詞, 馬倌羅正與羅大、羅二也隨侯爺回到別院,正好被金鱗衛攔下, 準備一同問話。

侯府自是要多謝太子相助,榮諶只是還禮道:“孤並沒有幫上什麽忙,還要多虧婠婠自救。只是如今, 還請侯爺將堂上幾位轉押給左金鱗衛,徹查此事才好。”

宣寧侯自是同意, 但喬琬忍不住出聲道:“殿下……”

榮諶見她目含秋水,滿是擔憂,不禁笑道:“不過是左金鱗衛問話, 又不是下獄,何須如此憂心?問完話,不過明日就送回府上了。”

喬琬忙謝罪道:“是柔安今日驚懼不已, 神思不守了, 殿下見諒。”

榮諶親自去扶她:“早說過,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不過你今日確是受驚了, 還要請清佩姑姑為你煎一碗安神湯才是。你飲了湯便好好休息,萬事有我, 不必再多想了,可能答應?”

喬琬只覺得安心又熨帖,她細聲道:“柔安省的,有勞殿下了。”

侯府眾人見太子與喬琬親昵和睦, 也覺得心中大慰。

太子這便告辭, 並不讓相送, 只叮囑了清佩姑姑幾句,要喬琬好好休息。

眾人送了太子離開,蕭氏才道:“婠婠,誠如殿下所言,你快回房中休息。今日可有受傷?”

她說著,撫了撫胸口道:“今日嚇壞我了,我從馬球場直奔回來,好久沒跑過這樣快的馬了。”

喬琬扶她坐下,笑道:“母親不必擔心,我無礙,不過是方才在馬上抻著腿了,晚間揉一揉藥便好。咱們全家,今日都得喝碗安神湯才是。”

“婠婠不必在堂前陪著,你回屋裏歇息去,”宣寧侯道,“咱們家自己也得好好查一查了!”

喬琬知道父親是動了怒,她求情道:“他們得我的吩咐,已經每日檢查了馬匹。但是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父親莫要動氣。”

蕭氏拉著女兒的手:“你不必再費神這些,先回去休息。”

一旁的清晝上前扶住了喬琬,喬琬這才告退回房。

**

喬琬回了屋裏,腿上還有些抽疼。清晝連忙攙扶她坐下,春水和秋山去為她打水準備沐浴。

喬琬見春水和秋山手腳雖麻利,但眼睛都是通紅的,便問:“你們這是做什麽,怎麽哭了?”

春水和秋山只是搖頭:“無事的,小姐,我們是被嚇到罷了。”

喬琬奇道:“我又沒有受傷,你們為何哭到現在?”

清晝見她們如此,卻是了然:“小姐,她們是在擔心疏影。”

疏影一同被左金鱗衛帶去問話,顯然是嚇到了兩個小丫頭。

喬琬也有些擔心,但她終究還是相信太子的,安慰道:“殿下都說了只是問話,明日便可回來,你們不必擔心。”

秋山揉了揉眼睛:“小姐,太嚇人了!究竟是何人想要害您呀!”

春水也道:“小姐,我們雖說是擔心疏影姐姐,但也覺得害怕,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就中計害了您。今日那個羅小六,只是早上出門時沒再掀開鞍韉檢查,就闖下這樣大禍,咱們以後更是要開八百個心竅才夠呢。”

清晝雖然一向和順溫柔,但此時並不安慰她們,只是道:“見了今日教訓,你們日後自是要時常仔細,一點兒都不可偷懶。更要學會警惕,說話也要小心,不可向外人透露小姐任何事。”

春水和秋山連連點頭。

喬琬笑道:“有你提點她們,我倒也放心。”

前世的清晝,在太和二十一年因為歸鄉染上風寒,竟是在路上就香消玉殞了。經過今日驚馬一事,喬琬有了更多信心,她相信自己也可以扭轉清晝的命運。

喬琬梳洗過後,清佩姑姑與霜清一齊來了。

清佩姑姑還帶著食盒,清晝、霜清張羅著將點心小菜擺滿桌。

“婠婠小姐受驚了,還需先墊些吃的,再喝安神湯。”清佩姑姑拉著喬琬到桌前坐下。

霜清也道:“推拿的藥酒終究是有些熱性,縣主先吃些東西再推拿更佳。”

喬琬依言坐下,卻聞到類似瘡棒藥的味道,不禁問:“霜清,你怎麽帶了金瘡藥?”

霜清一怔,她偷偷看了清佩姑姑一眼,才跪下道:“霜清今日沒有保護好縣主,自是需要領罰。若縣主不喜歡金瘡藥的味道,霜清下回不用了。”

“領罰?”喬琬連忙扶了霜清站起來,“領什麽罰?誰罰你?”

霜清不敢言語,喬琬又看向清佩姑姑:“可是太子罰了霜清?”

“不是不是,”霜清連忙搶著道,“是左金鱗衛的淩大人。”

喬琬有些糊塗:“左金鱗衛的大人為何罰你?”

霜清有些支吾,還是清佩姑姑替她開口道:“霜清是左金鱗衛的人。”

“金鱗衛也有女子?”

清佩姑姑道:“當初陛下將左金鱗衛賜予太子殿下,殿下說嘉寧公主隨行也該有武婢才是,因而左金鱗衛有一隊武婢,自然也歸鎮撫使淩大人管轄。”

喬琬一下想起這位淩大人是誰了,據說前世太子薨後,左金鱗衛鎮撫使淩峻也被天子賜死。

喬琬暫時不願多想此事,她問霜清:“你上了藥可還好?不必再為我費心了,快回去休息吧。”

霜清搖頭道:“驚馬一事尚未查清,霜清今晚當為縣主守夜。”

春水還驚奇地盯著霜清看:“姐姐,今天我和秋山一起守夜,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霜清依舊不肯退讓,只是說:“霜清職責所在。”

喬琬吩咐春水道:“不必爭執,你們去給霜清準備些褥子來墊小榻。”

“喏。”春水垂首應了。

清晝照著喬琬的喜好為她布菜,喬琬今日驟然大驚,又因為二哥避禍欣喜,此時胃口只是一般。

飯畢,清佩姑姑又親自從一直溫著的壺裏為她倒了安神湯。

“這是理氣收驚的,”清佩姑姑道,“婠婠小姐喝了,過後可午歇片刻,奴婢在此作陪。”

喬琬喝了,只覺得清潤甘甜,有些大棗的味道,很像母親哄人用的糖水。

“不勞煩姑姑相陪,哪就那般嚴重了。”

少坐片刻,喬琬便請清佩姑姑回去歇息。霜清取了藥酒留下來,為喬琬揉腿。

“縣主今日當真冷靜,真叫我佩服極了!”霜清的動作麻利,手法老道。

喬琬忍著疼,只道:“哪有什麽好佩服,我都抻著腿了!走不動路的樣子要叫人笑話。”

“尋常的文弱小姐可沒有這樣的力氣和魄力自救哩,”霜清說,很快她又垂頭喪氣,“只怪婢子出門前沒有好好檢查馬匹。”

喬琬也不安慰她,只是打趣道:“你是在誇我力氣大麽?”

霜清疑惑:“是啊,力氣大可好了!要是婢子力氣再大一些,方才就能接住縣主跳馬了……不對,婢子就能直接攔下馬兒,不叫它亂蹦了!”

喬琬忍俊不禁,太子倒是給她送了一位妙人。

**

喬琬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她醒來已經是日暮時分。

她慢慢坐起身,掀了紗幔,就見清晝坐在窗前繡花,春水和秋山在一旁打絡子。

“小姐,您醒了……”春水最先發現喬琬的動靜,她忙放下絡子,過來整理帳幔。

清晝捧了一盞溫茶水來,伺候著喬琬喝了。

“小姐,您覺得如何?睡得可好,身上可有酸疼?”

喬琬扶著清晝起身,慢慢走了幾步:“腿倒不怎麽疼了,睡得也好,無礙的。”

她在屋裏走了兩圈,問道:“霜清呢?”

“方才霜清姐姐給小姐揉腿,小姐便睡著了,”春水答道,“我們想問她晚上用哪個小榻,她卻說守夜自然是不能躺著,怕睡著了。清晝姐姐便讓她先去休息,用過晚膳再來,下午屋子裏有我們守著。”

喬琬本想說他們太過小心了,但是謹慎些終歸不算錯。

因著睡了午覺,怕晚上不好安眠,喬琬便更衣到院子裏散步。圍場別院裏的院子,自然是比侯府小多了,幾步便是一個來回。

院子裏種著一株梧桐,秋風掃過,便有梧桐葉飄落。落日斜,拖著樹影獨立,竟有幾分秋涼淒清之感。

春水與秋山忙著去點燈,清晝守著喬琬,便只吩咐婆子去廚房看看晚膳,回來報個單子,不要那些難克化的菜。

喬琬笑道:“哪有這般麻煩,我此時全好了。”

春水與秋山掌燈等回來,手裏提了一柄防風的琉璃宮燈。屋內此時燈火通明,連檐廊下也掛了燈籠。

一時仿佛人間煙火掃清了這滿庭清秋。

三人陪著喬琬在小小的院子裏散步,春水問道:“疏影姐姐明天就可以回來了嗎?金鱗衛查案一定很快吧?”

喬琬道:“這是自然。”

一直沈默的秋山突然問道:“小姐,是康平伯府的人又來害您了嗎?”

清晝的腳步一頓,不讚同地看向秋山。

春水也唬了一跳,她輕聲道:“秋山,咱們不能亂說話。”

喬琬問:“你為什麽這麽想?”

秋山道:“婢子上午在堂前都聽到了,除了那家人,哪有人與小姐有仇怨呢?”

秋山雖不知道羅小六說的斷簪之事是什麽,但她最清楚前一陣子康平伯府長公子與嫡小姐的名聲是壞在何人手中。

夜風吹來,喬琬拾起一片梧桐葉:“連你也明白,一葉落知天下秋……你說,康平伯府為什麽敢如此大膽過府行事呢?”

**

掌燈時分,去廚房問話的婆子來回話了,還幹脆帶了食盒回來。只說是蕭氏下午吩咐了,讓喬琬晚間在自己屋裏用晚膳,不要出去受了風。

用完飯,小院倒是熱鬧起來。一家人都來探視喬琬,這才細細問了白日驚馬的事。

“想不到啊,二哥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喬琰稱讚道,“婠婠不愧是我們喬家人,竟敢直接脫了馬鐙跳馬。”

喬琬謙虛道:“沒跳成,還抻著了腿。”

侯爺忙問:“腿可還好些,我命良醫帶了藥酒來……”

“多謝父親,太子昨日贈的藥酒還有一些,下午霜清給我推拿過了。”

喬珣則問道:“今日我讓你跳馬時,你為何不跳?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時趕到,我真怕來不及接到你。”

喬琬心中五味雜陳,她只是輕聲道:“二哥的手還要握筆,我怎敢讓你來接?”

“這是什麽話!”宣寧侯道,“你今日若是出了意外,他就算是考上了狀元,又有何用?”

喬琰忙打趣道:“二哥,爹對你的期望也太高了些。”

喬珣不理會他,只是望著喬琬:“婠婠,你別想這些。你的安危怎會比我的雙手更重要?就算是手廢了,沒法考試了,難道父親和大哥還會把我趕出家門不成?還有什麽比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塊重要?”

喬琬一怔,這話竟是直直刺到她的心裏。她垂下眸子,低聲道:“二哥,婠婠記住了。”

蕭氏撫著她的手道:“今日我與你父親、兄長,將闔府跟過來的人都敲打了一番。說起來,跟著來的都是府裏慣用的老人了,沒查出黑了心肝收外府銀子的。哪怕被太子殿下帶走的羅氏父子,那也是跟著你祖父在軍中起家的,我與你父親皆不相疑。”

喬琬道:“那便是康平伯府的過府之人?當晚來的究竟是何人,為何敢如此膽大妄為?”

喬琰道:“今日早前金鱗衛就去伯府拿人了,如今怕是什麽都招完了,你何需著急?”

見喬琬堅持,蕭氏身邊的雲窈只好回憶道:“是伯府的管家、管家媳婦帶著兩個丫頭、小廝來的。我只識得一個是長公子身邊叫池山的小子,還有個是沈家小姐身邊的空翠。”

空翠?

喬琬蹙眉,怎麽會是空翠。此人確實本是沈晗的丫鬟,前世另一個丫鬟詠絮被沈昱收作了外室,便是那柳氏。沈晗倒也不願那柳氏猖狂,幹脆指了嬌俏的空翠過去伺候。

此時這空翠本該在玉京陪伴柳氏才是,沒想到竟是被沈昱帶來了圍場。喬琬只覺得一陣厭惡,偏他從前向來裝得殷勤小意,暗地裏倒是誰也不放過。

如今人都被金鱗衛帶走了,蕭氏也沒有頭緒,她只道:“太子殿下定是已查出端倪。”

喬瑛突然道:“日暮時分殿下就查得差不多了,只說晚間不方便叨擾,明日再請人來報。”

原來喬瑛方才已去了一趟行宮。

喬琰這時倒是著急道了:“你瞞得倒緊,如何現在才說?”

“還有些時要核實一番,”喬瑛瞇起眼,面上似笑非笑,“夜裏讓金鱗衛舉著火把圍了院子,再將人從溫暖的被衾裏拖出來,衣裳單薄地抓去問話,豈不是更叫人矚目?”

喬珣聞言點頭道:“不錯。”

喬琰咋舌,小聲道:“好家夥,這是抄家的待遇呀。”

喬琬心神一震,深埋的痛楚告訴她,不夠,這還遠遠不夠!

宣寧侯瞪了小兒子一眼:“別瞎說,這是左金鱗衛行事。”

喬琰自知失言,連忙告饒。

眾人陪喬琬坐了一會兒,清佩姑姑帶著安神湯與霜清一道來了。

見喬琬乖乖飲了湯藥,又有東宮的武婢守夜,眾人這才安心回房去。

**

松雲圍場的行宮在松濤之下,題作翠微。

往常翠微行宮最冷清處,便是形同虛設的地牢。沒想到今夜這裏卻是熱鬧。

一個眉目冷峻的年輕人端坐在刑房前,聽著裏頭的哭嚎慘叫,面不改色。

不多時,只剩下哀哀的哭聲,就見一位校尉前來回話:“大人,和先前招的一樣,只說是她老子娘的身家性命都在沈昱手中。”

夜寒露重,只穿著單衣的沈昱伏跪在地上,不知是冷的還是嚇得,只瑟瑟發抖道:“這位大人,小的只是隨口胡謅,並沒有真的要加害縣主之意啊!”

另一間牢房內的沈晗已經嚇懵了,身為女眷她多了件鬥篷,但依舊小臉煞白,口中喃喃道:“都是玩鬧,只是玩鬧而已……”

那校尉又道:“那丫頭說,也是想為了柳姨娘出氣。但用了刑,又說是沈小姐指使她這麽做。”

“柳姨娘?對對對,柳姨娘,一定是她指使的!”

“小女怎麽會指使這種事?一定是柳姨娘串通空翠誣陷於我。”

“大人,我府上的柳姨娘院中諸人都與縣主有怨,一定是空翠昏了頭了!”

“柳姨娘?”淩峻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之事,但眼中卻沒有笑意。

他站起身,也不看牢房中的二人,只挑了挑燈花道:“沈公子、沈小姐,長夜漫漫,這刑房……看來,還是得去一趟。”

**

第二天一早,昨夜裏康平伯別院被圍的事情就傳遍了圍場內外。

圍場別院本就只是行宮外的一圈府宅,隨駕的各位住得都近。附近其他府上守夜的門房眼見了是金鱗衛來圍了院子,嚇得都第一時間就稟告了主人。臨近家家戶戶緊閉府門,又恨不得從門縫裏窺探變故。

天一亮,各家發現還能出門,很快就把此時傳得人心惶惶。如今聖駕在外,又有金鱗衛深夜上門,怎不叫人多想?

不過很快又有門子確認,昨夜從康平伯府押走的像是幾位年輕男女,倒沒有康平伯本人什麽事,更是令人不解了。

而正在被議論的康平伯本人,一早就直奔宣寧侯府去了。

其實昨夜康平伯就恨不得隨子女一同去向太子請罪,但左金鱗衛硬是將他摁在府中幹熬了一晚,天亮了才放出府。

左金鱗衛不讓他進行宮“打擾貴人”,只說是直接下獄,並不見太子本人。這叫康平伯如何坐得住!奈何那鎮撫使淩峻留了幾個力士,硬是看著他在大堂憂心踱步,直盼到天亮,胡子都要揪光了。

如今他只知得罪的是東宮和宣寧侯府,求宗室那邊說話對東宮是不管用的,只能豁出老臉到宣寧侯府上試試,至少探個虛實。

只是這宣寧侯與兩家國公也交好,康平伯竟不知還能搬什麽救兵來求情。

思及此康平伯心中又有些惱怒,因著武勳式微,他原本想與宣寧侯府結親。太子太傅雖是虛職,但也算是東宮三師,若能成為姻親,多少也沾些儲君的光。

奈何他夫人只嫌那縣主矜貴,又是將門女子,不知在挑剔些什麽,一直遲遲不肯上門。結果一場春宴,宮中賜婚,眼見著原本能成的婚事轉頭空。而後又有下人洩露了此事,害得他們遭到長春宮訓斥。

如今倒好,兩府沒有結成親,倒是結上了仇!康平伯心急火燎地往宣寧侯府趕去,早飯也未吃,水也顧不上喝,這半宿過去簡直要了他半條命。

哪知那宣寧侯府的門房見著是康平伯本人來了,也不見多客氣,只請管家將他帶至正堂候著。

“如今在別院清儉些,只有這間正堂了,”侯府管家客氣道,“伯爺您稍坐,老奴這就去請侯爺。”

正堂這就空了,等了半晌也不見個丫頭、小廝來上茶。康平伯耗了整晚,在這個秋涼的清晨竟連盞熱茶都沒喝上。

伯府長隨眼見著不對,只道:“伯爺,怕是這宣寧侯也動了真火了。”

兩府知交三代,哪有今日這樣怠慢。

康平伯嘆息:“你可知昱兒和晗娘究竟做了什麽事,竟惹得東宮如此大動幹戈?”

“這,”此人本就是康平伯心腹,此時見確實無人才低聲道,“原想伯爺不知情,才好在宣寧侯面前求情。但如今看來,此事還是得透個底。”

“昨夜金鱗衛在府中,不好稟報伯爺。如今好叫伯爺知道,連夜提審了兩房仆從,才知是少爺前日受了縣主三箭之辱那事,太太派人過府送了賠罪之禮。但此事似乎出了問題,才叫那日去過宣寧侯府之人,並少爺小姐都被金鱗衛帶走了。”

“什麽三箭之辱?”康平伯才問,就有小廝送了茶盤上來。

竟是冷茶與隔夜幹癟的點心。

“這是何意?”伯府隨從怒道。

那小廝只是賠笑:“秋日風涼,大人恕罪。要不,小的再去換一盞來?”

康平伯擺手,只知此事怕是難以善了。

硬是又坐了一個時辰,宣寧侯府的人來了,那左金鱗衛的人也來了。

來人身材高挑,眉目冷峻,不說話時薄唇總是緊抿著,整個人猶如利刃出鞘,透著一絲鋒芒。但他脫了鬥篷坐下說話時,又收攏了這氣勢。

“正巧二位今日都在此處,”淩峻道,“太子殿下上午還要伴駕,便命我親自跑一趟。今早已是審清了此事……”

“康平伯府丫鬟空翠交待,她全家的身契在沈晗手中,為此她雖跟著長公子房中的柳姨娘,但依舊為沈晗做事。前日沈晗吩咐她到伯府賄賂馬夫時,將野棘子藏到柔安縣主的鞍韉下,屆時驚馬只需說是前日在灌木蹭上了野棘子。”

“若事情敗露,便一口咬定是長公子、柳姨娘與柔安縣主有舊怨即可……”

康平伯只覺得心頭一震,整個人有些恍惚。他幾乎是憑著本能道:“大人可有證據?別是嚴刑逼供才好。”

淩峻一笑:“教她認馬的紙條已被燒了,這空翠倒是留心,收起了這方包野棘子的繡帕。上頭一句詩確是府上小姐的筆跡,若這方絲帕都能流落他人之手,那淩某無話可說。”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來,確有一句詠春之詩,透出幾許少女懷春之意。

康平伯知道那是女兒字跡,但是她怎麽可能用這方帕子去包害人之物?只怕是那空翠早就偷拿了帕子,想著要挾陷害才是!

淩峻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輕聲道:“伯爺,此事確是府中犯下。如今你府上一兒一女皆在翠微宮地牢中,要和如何選擇,東宮不會幹涉……”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康平伯,起身向一旁飲茶的宣寧侯道:“侯爺,話已帶到,卑職先走一步。今日圍獵之後,太子殿下會親自拜訪,再議此事。”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上夾子,今日提早更~昨天更新沒看的寶子記得點回上一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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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禦覽》卷二十四引作“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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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伯是個萬事不管,夫人重男輕女有點弱智,這家人大抵如此



預收文《嫁反派後躺贏了》

文案:【前世努力今生鹹魚郡主x心狠手辣攝政王】

生逢亂世,姜嫵哪怕身為長公主嫡女,終日也只苦於尋求活路。

眼見著公主都被送去和親,她慌忙想給自己找一門靠譜親事,

然而還沒來得及掙紮,就已兵臨城下。

宮中賜封她為壽寧公主,立即獻與北國。

姜嫵想,算了,毀滅吧。

再睜眼時,姜嫵又回到了豆蔻年華。

這一次,她直接閉眼選了——攝政王蕭歧!

這蕭歧據說是比皇帝更暴虐無常的人屠,

作為南周最後一名悍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總該護得住她。

故此,明知攝政王府水深火熱,姜嫵也要闖一闖。

沒想到,嫁給這活閻王後,她卻意外躺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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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歧常想,那個鮮妍明媚的少女如何在這吃人的世道努力裝出快活的樣子,

真想看看她恐懼痛哭的模樣。

然後有一日,這只金絲雀就自己撞進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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