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糖度23%

關燈
下午的集合時間是傍晚六點。

節目組今天倒是沒有在中晚兩餐上為難嘉賓, 除了早飯依舊先到先得之外,中餐和晚餐都從飯店訂了餐送過來。

吃完晚飯,四組嘉賓在別墅門口集合, 等待著節目組的指令。

工作人員拿著任務卡, 匆匆跑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紙箱子:“現在,先由嘉賓來抽取前往游戲地點的交通工具。”

宋妗首當其沖, 從盒子裏隨便抽了張小卡片,翻開來看一眼,頓住,而後又不太確定的又看了一眼, 最後才看向時越。

他會開這個嗎?

時越見宋妗憂心忡忡的模樣, 想著莫不是抽到了三輪車這種?

等宋妗拿著卡片走回來, 他垂眸,淡淡問:“姐姐, 是什麽?”

宋妗將卡面翻過來給他看——重型機車。

..........

又不是三輪車,為什麽她要這麽一副表情?

宋妗有些苦惱的看向時越,咬了咬下唇, 似乎做了極大的決定:“其實我高中的時候跟著朋友開過幾次這個車,雖然都是在他們家附近的小路上, 但是...我還是會....”

時越總算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沒什麽情緒的說:“我會開這個。”

“.........”

拜托,這樣真的會顯得她很傻誒。

所以他先前的幾年在國外真的是去上學的嗎?又是釣魚又是做飯又是騎機車,這興趣愛好也太廣泛了吧?

完完全全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 難道時越在國外的這些年都被放養的嗎?

有這個可能, 國外的教育觀念和國內不一樣。

時越見宋妗神情猶豫, 眉梢輕挑了下:“不信?我有駕駛證,就在我行李箱裏。”

“.........”

宋妗瞅了他一眼,想到他可能被放養,又想到了之前看過的那幾部國外電視劇,腦海中頓時蹦出了一些莫名其妙又天馬行空的猜測,不經大腦的話也從她嘴裏說出:“那你在國外當過鴨嗎?”

“.........”

“.........”

woc。

她都說了什麽?

她居然問時越說,你當過鴨嗎,她居然問一個,一個月生活費幾千上億的小少爺,你,當過,鴨嗎?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弱智加變態的結合體?

宋妗想死的心都有了,她這會兒願意用三十年的壽命換時越當場失憶。

可惜現實很殘酷,時越聞言略帶無語的瞥了她一眼,嘴角小幅度的牽了起來,聲音卻又冷又淡:“當過,一晚五千萬,滿意了麽?”

宋妗內心呵呵了一句,只得硬著頭皮說了句:“.......那你還挺貴。”

其他三組嘉賓也已經抽完,孫願和周以澤抽到的是節目組的面包車,林溪和周焰是三輪車,蘇珊和顧斯年則是小電驢。

節目組將準備的這幾輛車都停在了圍欄外。

三輪車是車速是最慢的,為了趕在所有人之前到游戲場地,林溪和周焰埋怨運氣不好的同時,周焰毫不猶豫的先踏上車,林溪坐在後方,她們二人比其他嘉賓先行了一步。

雖然不怎麽快就是了。

“走吧,讓你看看我到底會不會開這個車。”

時越走到這輛通體純黑的重機前,將兩側把手上掛著的頭盔拿了起來,順勢先套在了宋妗的腦袋上,而後才動作利落的套在自己的腦袋上。

他修長的雙腿跨上車,回眸朝宋妗揚了揚下巴:“姐姐,上車。”

宋妗將頭盔擺弄到一個她覺得舒適的角度,這才跨上了車,時越側過頭,低沈磁性的聲音自頭盔中悶悶的傳出來:“坐穩了?”

“嗯——”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那一瞬,發動機的轟鳴聲瞬間在耳畔響起,周圍的景象以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迅速往後倒退著。

宋妗被嚇了一跳,她很長時間不坐這種車,不太適應這個車速,一下子適應不過來,有些慌亂。

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抱住時越的腰,想因此尋求一些安全感。

正所謂,車在前面開,魂在後面飄。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風聲喧囂,與轟鳴聲交雜在一起,不絕於耳。車輪迅速碾過路邊的花瓣,帶起一陣花舞。

時越帶著宋妗在夜晚的街道上風馳電掣,像是一道閃電割開風幕。

宋妗的發絲在風中淩亂,夜風微涼,無孔不入的滲入她的五臟六腑。

此時同時,時越的聲音也被盡數淹沒在了風中。

“害怕的話,你就抱緊我。”

一時間,宋妗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學生時期,那種青春期才有的躁動與血液沸騰的感覺。

讓她無比懷念和眷戀。

而這種感覺,是時越給的。

一時間,宋妗好像知道,現在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談弟弟。

這份不少人在時光中逐漸褪去的張揚跋扈,估計只有從他們的身上才能找回來。

林溪和周焰正在前方馬不停蹄般的瞪著輪椅,宋妗和時越很快就超越了他們二人。

彼時宋妗轉過身,雙指並攏,搭在自己的腦袋上,又很快揚起,像是在故意挑釁著他們兩人。

坐在後面的林溪咬著牙,被氣笑了,氣不打一出來,吼道:“媽的,有車了不起嗎!!”

節目組這次的任務地點在一家體育館。

體育館占地面積不算大,夜間場館內燈火通明,兩側的香樟樹繁茂翠綠,正門處擺著一位奧運冠軍的等身雕像。

因為建立在較為偏僻的位置,所以來往的行人算不上多。

夜晚的風肆意喧囂,宋妗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頭發被吹亂了,她索性拿皮繩將頭發紮了起來,在腦袋上盤了個丸子頭。

說真的,她剛坐上車的時候確實很害怕,時越開車的速度快到讓她覺得如果兩人出了車禍會不會從北城飛到南城,但事實證明是,時越開的很穩。

到後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滂湃占據了她的大腦,她很享受這種感覺,果然只有刺激又危險的項目才能激起人內心最真實的反應。

時越摘下頭盔掛在車頭,轉頭去看宋妗的情況:“還好麽?”

宋妗擡眸看了他一眼:“小瞧我?你再開快點我也能承受得了。”

體育館被節目組提前清了場,只有十幾名工作人員和攝影師在。

節目組見嘉賓到齊,倒也不寒暄,直接拿出了任務卡————

“今晚的任務很簡單,躲貓貓。“

躲貓貓?

蘇珊見體育館內沒有一個遮擋物,也沒有其他房間,她不解的開口:”這裏怎麽躲貓貓?“

見狀,其他幾位嘉賓也發出了疑惑。

而後,就見節目組從後方拿來了八個眼罩:”盲人版躲貓貓,嘉賓們需要蒙上眼睛,需要憑借著自己的感官和觸感還有對伴侶的熟悉度,時間截止之前,如果嘉賓們成功找到了自己的伴侶,那即為成功,反之失敗,不增加任何積分。“

說完,一旁蹲守在那兒的五個工作人員走了上來,節目組繼續道:”他們將會混入躲貓貓的行列,希望嘉賓們可以認真完成游戲。“

加上五個工作人員,在場一共十三個人參與游戲。

宋妗拿起眼罩蒙上了自己的雙眼,失去了視覺,眼前的視野一片黑暗,說實話,她並不能保證自己能在這場游戲中勝出,她覺得她還沒厲害到光憑摸就能認出時越的地步。

”游戲開始——“

節目組宣布游戲開始,在場的八位蒙著眼睛的嘉賓開始漫無目的的尋找著。

宋妗怕摔倒,步伐很慢,她伸出一只手,在空氣中胡亂摸著,她是個方向感很差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裏走,她只能靠著四周不斷發出的細碎的腳步聲判斷人群的走向。

突然間,她的手觸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她下意識抓緊。

而後她便聽到了熟悉又有點暴躁的聲音:”誰啊,誰摸我?“

是林溪。

她反抓住宋妗,出於本能的在她肩膀上和臉上摸著,忽而摸到了她的腰,林溪皺了皺眉,覺得這腰過於纖細和柔軟了些,肯定不是男生。

她無情的松開了宋妗,繼續往前走的。

節目組見林溪開口說話,警告道:”嘉賓們不能開口說話幹擾游戲,發現第二次直接淘汰。“

宋妗也不知道自己正往哪走,她很害怕自己會不小心撞到墻壁,那樣顯得她太傻了,她現在就和一直無頭蒼蠅一樣,和其他幾只無頭蒼蠅一塊兒玩著游戲。

人失去了視覺,其他感官就會格外敏感,她察覺有人走過,下意識她伸出手,而後就感覺自己的指尖碰到了什麽溫熱柔軟的東西。

身旁人的身子稍稍頓了頓。

時越感受到有一雙微涼的手觸摸到了他的下巴,指尖傳來熟悉的清淡馨香,他由著對方在他的臉上胡亂摸著。

從他的額頭,到鼻梁,到眼睛,再到嘴唇。

幾乎是出於本能,在對方摸到他嘴唇的那一刻,他微啟著唇,試探性的伸出一丁點兒舌尖。

而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急忙收了回去。

那人也反射性的收回了手。

宋妗感受到了指尖微微濕潤,以及剛剛濕滑的觸感。

她大腦緊繃著,心臟不受控制重重的跳幾下。

砰,砰,砰。

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她緊抿著唇,被舔舐過的指尖像是灼燒一般開始發燙。

她白凈的臉上漫上了一層薄紅。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底氣和自信,她試探著再次伸出了手。

這次觸碰到的是對方的喉結,隨著她的輕撫而滾動了兩下,宋妗深呼了一口氣,心跳的更快,在心裏瘋狂默念著”是個男生是個男生,她還要繼續往下摸嗎?“

她走上前,湊近對方輕嗅了嗅。

鼻尖是熟悉的黑雪松香,淡淡的,幾乎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一個結果。

可是節目組還找了五個工作人員來,萬一是故意混淆視聽的怎麽辦?

宋妗持保留態度,繼續往下摸。

只不過知道對方是男生後,她摸的不再那麽放肆,而是用輕輕觸碰的方式,一下又一下,而後,她便摸到了不知道是什麽,卻觸感硬邦邦的玩意兒。

嗯?

怎麽還有八塊?

宋妗眉梢一挑,反應過來是什麽之後內心狠狠的咯噔了一下。

哦莫,這是誰的腹肌?

還挺好摸的......

她克制住自己,告訴自己這也許是別人的男朋友,她不能揩油。

宋妗正想收回手,下一秒,微涼的手指扼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前帶了帶。

她往前踉蹌了兩步,跌入了一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她想掙紮,卻被那人扣緊了手腕背在腰後,耳畔傳來溫熱濕潤的吐息,而後便是男人低沈清朗的嗓音——

”別掙紮,是我。“

時越說話的聲音很小,幾乎是用氣音在說。

兩人呈現擁抱的姿勢,節目組沒有註意到時越在開口說話。

宋妗不知為何,在知道眼前的人確實是時越之後,她的臉燒的更紅了。

蒙著眼,她感覺自己身邊所有的空間好像都被他的氣息占據,她甚至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北城氣候暖和宜人,她和時越兩人各自穿了薄薄的短袖T恤,這會兒身軀相貼著,她清晰的那剛剛還被她”揩過油“的地方隨著呼吸而緩慢起伏。

隔著兩層衣衫,她甚至感受到了時越棱角分明又噴張的肌肉。

時越其實從一開始就認出了眼前這個人是宋妗,也許宋妗不能憑氣息認出他,但他一定可以。

原先只是想逗她,看她能不能認出她。

誰知她約莫越往下,還摸到了她腹部的位置,倒也沒放肆的摸,只是她在收回手的那一刻,顯得有那麽點....戀戀不舍?

他這會兒只能感慨自己運氣好,一上來就能碰見宋妗,要是讓宋妗去摸別人,指不定她還會如何。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宋妗其實也是因為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來確認他就是她要找的人,所以才有這個膽量繼續往下摸。

最後是宋妗率先摘下了眼罩,眼前漆黑的視野被一片光明所籠罩,時越分明深邃的五官愈發清晰,她伸出手,順便也摘掉了時越的眼罩。

視線清晰的那一瞬,時越看到的是宋妗有些泛紅的臉頰,他桃花眼瞇起,彎唇笑著說:”我才是被你占便宜的那一個,你臉紅什麽?“

此言一出,羞愧難堪的情緒瞬間占據了宋妗的大腦,她故作鎮定,卻語無倫次:”誰臉紅了,我就是太熱了。“她頓了頓,又道:”誰占你便宜了,大不了你摸回來唄。“

時越聞言挑眉,上下打量著宋妗,最終將目光落在她不足一握的柳腰上:”你確定嗎?“

宋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就不該上這麽破綜藝,太敗壞她的形象了。

她的一世英名居然就這麽毀在了時越手裏。

她發誓等時越生日的時候她要把網上所有的整蠱玩具都買回來送給他,讓他一晚上都睡不好覺。

回別墅的路上,宋妗一直看著窗外,對時越的任何行為的置之不理。

倒也不是生氣,她就是自己覺得怎麽越活越過去,還能被一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小男生捉弄的失了分寸。

這邊宋妗在苦惱自己的不爭氣,一旁的時越倒覺得有些如坐針氈。

他不知道宋妗是不是生氣了。

從游戲結束後,宋妗就沒搭理他,哪怕他有意無意的找她說話,她也是敷衍的回了幾句嗯嗯哦哦,儼然心不在焉。

他側眸,想通過一側的玻璃窗去瞧宋妗的臉色。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宋妗臉上不做表情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冷的,會給人一種心情不好,又或者是很不屑,不好靠近的感覺。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時越完全沒辦法判斷,她現在到底是什麽個心情。

宋妗望著窗外掠過的一盞盞路燈,在車子路遇紅綠燈停下的那一刻,她感受到有人輕輕扯著她的衣角。

她沒有回頭,而是就著玻璃窗與他對視,她對上了時越那雙漆黑沈靜的雙眸,裏面帶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對不起。“

窗外忽而一輛大卡車開過,喧囂的鳴笛聲割裂夜晚的這一片寧靜,風雨欲來,路邊的樹葉被夜風席卷。

宋妗眼睫輕顫了幾下,沒有說話。

時越沒有聽見,正想再說一邊,就見宋妗轉過身來,她換了個姿勢,打了個哈欠,眼底浮現出些許倦意,她靠在時越的肩膀上,自然的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困了,借我靠靠。“

”.........“

”不許說我占你便宜。“

時越忽地笑了。

他從小到大,和宋妗接觸過的時間加在一塊兒,不超過一年半。

可他卻對宋妗有著很深的了解,她好面子,很驕傲,輕易不和別人低頭,小的時候班裏有很多男生暗戀她,可宋妗一個都看不上,心氣兒高的很。

所以她和好的方式,也會顯得與眾不同,反而會給人一種——看在你這麽可憐,那我就施舍你吧,這樣的感覺。

而她做這些,也只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訴他。

放寬心,我沒有和你生氣。

節目組將手機全部交還給了嘉賓們,兩天的錄制到此結束。

下一期的錄制要在下周末。

宋妗剛拿到手機,就訂了明早回南城的機票,林姐和她說了下參加《實力派演員》需要註意的事情後,她便早早洗完澡上床休息。

雖然這兩天的錄制基本上都是在玩鬧,但宋妗還是覺得累,剛躺下沒多久,就熟睡了過去。

微涼的晚風透過玻璃窗縫隙徐徐滲透進來,帶著淡淡的花香,撩起一片溫馨的氛圍。陽臺上落滿了細碎的花瓣,不遠處的湖面倒映著皎潔的月牙兒。

靜謐,溫柔,且美好。

時越站在陽臺上,他穿著幹凈的白T與寬松的家居褲,任由夜風撩撥他的發絲。

他彎下腰,垂眸隨意將目光落在某處,一手撐著陽臺的欄桿,一手拿著電話,靜靜的聽著電話另一頭女人溫柔的聲音。

“小越,第一期錄制結束了嗎?”

時越喉結微滾,淡淡嗯了一聲。

“......和小妗相處的怎麽樣?她從小在父母掌心捧著長大的,性格難免驕縱了些,你得多包容她一點。”

“媽,你別忘了,我可比她小。”時越失笑。

電話那頭的女人輕咳了一聲,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絲責怪:“你還沒告訴我,相處的怎麽樣。”

時越掀起桃花眼,看向不遠處的湖面,銀白色的月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暈開一層柔霧,顯得他清冷又疏離。

卻在開口時,漆黑的瞳孔裏映射出一抹溫柔。

“嗯,挺好的,她還是和我小時候一樣,事事都以我為先。”他頓了頓,又道:“對了,她還說,等你回國,要穿上那件你送她的旗袍給你瞧瞧。”

“好啊,宋妗這小孩打小就長得漂亮,那件旗袍肯定很適合她。”

“好,我也挺想看看的。”

時越垂眸笑了笑:“成,不早了,我得睡了,下次再和您聊。”

........

時越掛斷電話後,動作極輕的拉開了落地窗,帶著晚間的涼意掀開了被褥,小心翼翼的鉆了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驚擾到了身旁熟睡的女人,她皺眉嘟噥了幾聲,而後轉過身,面對著他,伸出一只手肆意的搭在了他的腰間。

“......時越”

細微如蚊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了出來,像是無意識的呢喃。

時越指尖觸碰了下宋妗的手,確認她確實熟睡了,這才敢牽起她的手,將她小巧柔軟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近乎貪婪的汲取她掌心的溫暖。

“嗯,我在呢。”

作者有話說:

弟弟:占便宜?還有這種好事?

宋妗:呸呸臭不要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