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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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嵐反反覆覆從夢中醒來, 他也說不清自己是做了什麽樣的夢,斷斷續續的...聲音很嘈雜,什麽也記不清, 到後來一聲聲嘶力竭的‘塞因’讓他徹底清醒。

背後出了很多的汗,將他的睡衣打濕了大半。

迦嵐看了眼旁邊的塞因,還在睡著。

他下床的聲音很輕,然後給塞因掖住了被角。

清晨的曙光透過窗縫照射進來,落在了塞因的眼角, 那麽輕就像是剛剛撫過那樣。

迦嵐沈下眼眸, 他今天要去一趟學院, 他已經提前修完了所有課程,上次補考的成績也已經出來了,畢業證書還需要他親自跑一趟。

他和宋星約了時間,雖然宋星的主意很糟糕, 但畢竟宋星認識的蟲多,其中應該有能幫助到他的。

該拿你怎麽辦呢,塞因。

塞因永遠不可能是一只鳥,他應該是奔跑的狼, 是狼群中的頭領,而不是關在囚籠之中的金絲雀, 以前不是, 以後也不會是。

強硬的手段只會讓塞因加深對他的猜忌, 而這樣的話,等哪一天塞因記起來了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話, 他又會飛走了。

迦嵐無聲嘆了口氣。

心甘情願, 是一件多麽難的事情啊。

鳥鳴啁啁, 初春微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大半, 塞因前半夜都沒有睡著,他聽著迦嵐夢境裏的呢喃,小孩似乎是做了噩夢,十分的難受。塞因聽著更加睡不著,等見呼吸平穩之後才勉勉強強地睡了一會,只是睡的時間不多,也很淺。

迦嵐起身的時候,周圍的床空了一塊,那個時候塞因就已經醒了。

他聽著迦嵐走出門,當關門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塞因不知道為什麽反而松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謝璟有沒有聯系他。

塞因起身,果然和迦嵐說得一樣,藥效只持續了二十四小時,隨著他的動作,有微微的刺痛,不明顯,但是來自骨髓的疼痛沒有那麽好忽略。

他本來是想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謝璟給他的終端。

但是——

哢噠,

哢噠,

哢噠——

塞因緊鎖著眉頭,用力的扭著門把手,卻怎麽也打不開。

他又拍了拍門,試圖引來迦嵐府邸上蟲的註意,但是周圍都太安靜了,好像活著的蟲只有他一個一樣。

草。

塞因靠著墻壁緩緩滑了下去。

他被關在房間裏了?

準確的說是他被關起來了。

誰幹的。

塞因想不出來,能夠進出這個房間的蟲只有迦嵐,除了他之外就不可能有別的蟲了。是不小心關上的嗎?

應該是不小吧。

再等等吧,塞因想,或許等會就會有蟲來了。

秉持著這個念頭,塞因時刻註意著門口的聲音...在過了不知道多久,出現了輪子的滾動聲,還有很輕的踩在長毛地毯上的聲音。

“餵!開一下門。”

塞因又拍了拍門。

事與願違,沒有蟲來給他開門。

他又試了很多次,但是外面的蟲就好像是沒有聽到那樣。

塞因憤怒地踹了門兩腳。

顯而易見,他被關起來了。

為什麽要這麽做,塞因想不明白,他要是想離開的話,那天去找謝璟的時候就走了,又何必傻乎乎的回來呢,還平白挨了一頓草。

要不是、要不是因為是十二...塞因抓著自己頭發,他覺得自己表現已經很明顯了,可迦嵐為什麽不懂呢,他不會離開的。

他已經說過再向上次那樣突然離開的,不會再丟下十二了。他已經沒有家了,他也沒有故鄉了。

可他又怎麽能告訴迦嵐他已經全部想起來的事情,他希望迦嵐活得開心,所以他願意制造一個假象。

塞因擡眼,滿目的赤紅。

他只能等待,而等待的時間卻是那麽的漫長。

床邊飛過了兩只燕子,從窗戶往外看下去,甚至能看到幾只跑過去的野貓。

冷冷清清的,房間裏的玫瑰香味也已經淡了不少,這更讓塞因覺得難受,原本因為迦嵐的緣故他的精神損傷好了不少,明明不應該再疼了才是,可為什麽那麽難受。

難受的想要抱緊自己。

他想見到迦嵐。

很想很想,比任何時候都要想。

日頭從東邊轉到了西邊。

塞因精神有些恍惚,他之前好像睡著了,他從墻邊站起來,頭還有些發暈,但是還好。可心裏那種莫名空了一塊的窒息感卻讓他無所是從。

十二、十二為什麽還不回來。

塞因開始在房間裏踱步。

他咬著自己的下唇,眼神無助地看向那扇被緊鎖的門,他想出去...

快回來吧。

...

“塞因。”迦嵐知道自己回來的有些晚,原計劃他應該是中午就要回來的,他有些忐忑的用鑰匙打開了門。

他以為他會面對塞因的怒火。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卻是一地的狼藉,所有的衣物都被扔在地上,亂糟糟的,仿佛是被洗劫過一樣。

而床上更是嚴重,大床上一抹亮黑色的影子格外的顯眼,迦嵐輕步走了過去,卻發現塞因手裏緊緊的攥著他的貼身衣物,身體蜷縮在一起,很沒有安全感那樣。

涔涔的冷汗從塞因的額頭冒了出來,卷翹的睫毛輕閃著,好像是快要醒了那樣。

“塞因?”迦嵐又叫了一聲塞因的名字。

伸手想要觸碰塞因的瞬間,塞因卻醒了。

紅血絲布滿了眼白,甚至有些蔓延到了瞳孔。

“是不舒服嗎?”迦嵐問。

塞因晃悠悠地從床上起來:“為什麽把我關起來?”

迦嵐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塞、塞因,你在說什麽,我好像有點聽不懂。”言語中不自覺地帶了點憂傷,讓蟲很難去質疑他話中的真真假假。

“十二...我試了很多遍,門是打不開的。”塞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像是一把拉壞了的大提琴。塞因的頭發零亂,尾部的頭發散在脖間,唇瓣嫣紅。

看起來...的確是有些可憐。

“塞因,你想多了。”

塞因抓住迦嵐的肩,眼神中的不忍大過憤怒:“要我怎麽樣...迦嵐。”

我想...我在你心中永遠是第一位。

我想你對我毫不保留,我想保護你...

塞因。

“咳、咳。”塞因難受地咳了好幾聲。

他不由往後退了一點。

而這卻被迦嵐註意到了。

喉頭泛起微微的苦澀。

“塞因,我只想你好好的。”迦嵐釀著哭腔,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迦嵐,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我...我說了,我不會離開的。”

“你每次都那麽說!哪一次你做到了!塞因,哪一次?你問問你自己,哦對,你什麽都不知道了,那我告訴你。”迦嵐忍住眼淚,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兇一點。

“第一次,我以為你是單純的嫌我長得太快了,所以才想著趕我走。我當時就想,無論怎麽樣都好,留在你身邊就行,結果呢!我去找柯道,去找奧瑟爾...直到最後我被蟲帶走,你都沒有出現過!”

“第二次,也就是今年,我得到你的消息第一時間就想去找你,我承認我是做了錯事,但塞因你呢,又無聲無息的走了。你每一次都說,不走了...結果呢。”

“塞因你懂嗎,我是喜歡你的啊。”

迦嵐不停地說著自己的委屈。

可他也明白,塞因不記得。

塞因眼睛蒙上了一層紗,他想告訴十二,他也是一樣的心情。

他一次次的躲避只是不想十二受傷,他該怎麽那時候的十二說他的苦衷。

他要怎麽告訴十二,他是個通緝犯。

他又要怎麽告訴迦嵐,他是帝國的上將,他要怎麽和聯邦的繼承人在一起。

況且...況且,他又比十二大那麽多。

嗓子好像被卡住了那樣。

要怎麽說...喜歡。

而後塞因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十二,你,你沒事吧?”塞因能感覺到自己手掌心中的皮膚突然就便的滾動,而空氣中原本消散下來的冷冽玫瑰變得格外濃烈,就好像是置身在了大片的玫瑰園裏。

仿佛是回到了在露臺花園的時候。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塞因顧不上其他,想要立刻下床去聯系蟲。

只是他還沒怎麽動,就被什麽東西絆住了腿腳。

又來了。

塞因不由想到。

迦嵐也覺得不對勁,他感覺自己好像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精神力,他看著它們肆意釋放著,卻無能為力,他甚至覺得連自己的思想都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毫無顧忌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他把做出離開動作的塞因壓倒在身下。

輕嗅著從他頸側散發出來的淡淡的太陽花的味道,腦袋是鈍鈍的疼,身體開始散發出高溫,背脊有什麽東西要破骨而出,已經快到極限了。

他這是怎麽了...

迦嵐眼中忽的噙滿了淚水。

他是不是要死了,他死了塞因是不是會難過。

“塞因...不要難過。”

金色的紋路埋藏在白玉一般的皮膚下,不斷不斷地蔓延著,好像要把蟲吞噬掉那樣,周圍的精神力波動已經到達了頂峰,而塞因卻被好好的包裹在繭中。

豆大的汗珠滴在塞因的眼裏,很快就讓他的流出了更多的淚水。

迦嵐喃喃張合著嘴,他想說什麽,但是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只有順著鼻尖流留下的淚水。

塞因能感覺到那朵玫瑰想要將太陽花取代掉,它們正在不斷做著抗爭...

算了。

塞因想著。

心跳聲繭中被放大,還有粗粗的喘息聲。

負隅抵抗的太陽花在這個黑夜終於願意讓玫瑰開放在他周圍了。

塞因的臉上再次浮現出密密的蟲紋。

事不過三,卻已經是第三次了,原本的界限早已經被踏碎。

沾染著玫瑰香氣的手腕碰到迦嵐的皮膚的時候,迦嵐不由地多蹭了兩下,他擡起染著紅暈的雙眸,問:

“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快把**糖炫我嘴裏。)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十二的精神力還是不穩定的(暫時)

而且塞因築巢的行為...應該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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