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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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宮殿燈火通明, 宮殿裏的仆人進進出出,很快帶來了醫生,原因是王妃在**院中劃傷了手指。

那名醫生就是祝烏曾經在醫務室裏見過的, 後來老仆人讓茍蘭陰選王妃,醫生也出現在其中。

他先是給祝烏檢查了一下傷口的深度,判斷不深,然後再清潔消毒, 最後包紮。

手法還算熟絡利索。

包紮完畢後, 他又囑咐了祝烏一些註意事項, 比如受傷的那只手不要沾水,不要用重力導致傷口裂開。

“嗯……”祝烏擡起有些倦意的眼睫,蒼白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變得有了幾分溫度, 他對醫生微笑道謝, “麻煩你們了,大半夜還要辛苦來一趟。”

“不辛苦,這是我應盡的職責。”

年輕的醫生長相斯文,氣質儒雅,看到祝烏的笑容不免多說了一句,“如果王妃需要的話, 明天我再來為王妃換藥。”

不知為何,說完這句,醫生感覺離他不遠的某個方向傳來了一道緊密逼人的視線,醫生笑容不由地收斂, 恭敬地朝那個方向點了點頭。

“王子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對方瞥了他一眼, 語氣有幾分冷然:“把藥留下, 告訴我怎麽換?”

醫生聽出他的話外音, 訝然片刻後道:“王子要自己給王妃換藥嗎?這樣的粗活怎敢勞煩王子, 還要交給我來做吧。”

“你要我再說第二遍嗎?”

“……不敢。”

換藥很簡單,這種小傷口只要定期消毒,更換紗布,保持傷口潔凈就可以。

聽明白方法後,茍蘭陰的表情愈發冷漠,打發醫生和其他仆人下去。

然後轉頭對祝烏認真說道:“此人居心不良,這種事我都可以做,偏要自己來一趟,純屬不懷好意。”

然而祝烏沒回話,只是垂著一雙眼眸。

茍蘭陰見他註視著自己的手指,不由地彎腰湊過去看,同時皺眉:“很疼嗎?”

這次祝烏擡起了眸子,只不過眼眸裏多了幾分被欺騙的譴責:“跟你有關系嗎?”

“……”

他不說話,祝烏也不想搭理他,起身進了寢殿。

但沒過多久,另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也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祝烏w,我不應該騙你,這點我跟你道歉。”

祝烏還是沒理他,只是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拍打的海浪。

海浪聲愈加激烈,與之相對的,是海水的面積不斷地在縮小,剛到宮殿的那個夜晚還看不到海水的邊緣,現在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沼澤在吞噬海水。

沼澤在朝宮殿的方向靠近,黑漆漆的一大片,光是看著就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祝烏w……我不是存心想要瞞著你,只是……”

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祝烏回頭跟發出聲音的人對視,對方楞了一下,又微微別開了臉。

“只是什麽?”

“……”

他又不說話了,祝烏卻是揚了下眉,“只是不想面對這兩天發生過的事?”

“…………”

這次迎來更明顯的僵硬氣氛,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似乎還有些惱羞成怒,總之,祝烏能看到對方側對著他的那只耳朵在燈光下微微泛紅。

這還不止,祝烏眼看著緋紅色從耳廓蔓延到側臉,正想說什麽,忽然見對方轉過了臉,語速很快地說道:“那是因為我受到歌聲的影響,才會把你當成我的王妃,不是我的本意。”

“……”

“而且,在我清醒過後,已經有在註意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我沒有故意占你便宜,不對,你也沒有占到我的便宜……”

“……我知道,不然你以為你的演技這麽無懈可擊?”

從早上醒來,祝烏就感覺到了這人的不對勁,雖然對方在極力掩飾,但某些細節還是被他發現了。

話說到這裏,祝烏又感覺到了遲來的困意,他向來需要足夠的睡眠,不然白天都沒什麽精神,更沒有力氣思考,他以手捂了下唇,道:“那我們商量一下怎麽睡。”

“怎麽……睡?”

語氣有幾分遲鈍,似乎才想到這個問題,祝烏輕“嗯”了一聲:“你都清醒了,我們自然不需要再睡一張床。”

沒有註意到對方明顯僵硬一瞬的表情,祝烏說出自己想到的計劃。

寢殿裏有一個很大的沙發,他們一人睡床,一人睡沙發。

然而,祝烏說出這個計劃之後,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他揉了下臉頰,疑惑地看過去時,正對上茍蘭陰有些覆雜的眼神。

“怎麽了?”

“沒怎麽,你安排得很好。”

話裏表示很好,但聲音卻似乎加重了尾音。

祝烏困得沒有精力去細想,又深知茍蘭陰某些毛病,很想睡覺的他提出自己去睡沙發。

但他還沒動就遭到對方反對:“不行。”

茍蘭陰聲音聽起來有些沈悶,“你受傷了,你睡床,我……去睡沙發。”

“好。”

祝烏沒有過多糾結,盡管他手指上那點小傷口根本不算傷,但有床睡誰會願意去睡沙發?

聽到對方明顯放輕動作走向沙發的聲音,祝烏躺在床上很快合上眼入睡。

這也意味著他跟茍蘭陰暫時達成目標上的一致,目標是盡快脫離這場不同尋常的劇本殺。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祝烏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老仆人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充滿溝壑的臉像是被烏鴉啄掉的老枯樹,掛上笑容反而顯出幾分難看。

“聽說王妃昨晚去了庭院?”

“是。”

祝烏沒有否認,擡眸看了過去:“我是王妃,我想去哪裏還需要經過你的允許嗎?”

“當然不需要。”

老仆人渾濁的眼睛緊盯著他,“可是哪怕是王妃,也要遵守規則,深夜的庭院不能去,去了,就是破壞規則,破壞規則的人都要受到懲罰。”

“哦……”

祝烏看上去並不害怕,只是很好奇地問了一句,“你想要怎麽懲罰我?”

老仆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當然是請王妃跟我走一趟,王妃自然就會知道了。”

說完,他轉頭對侍奉祝烏用餐的仆人說道,“哦對了,這件事就不必告訴王子,王妃犯了錯不能待在他身邊,但很快會有新的王妃送過來。”

茍蘭陰今天並沒有跟祝烏一起用早餐,早上祝烏醒來的時候,就沒有見到他人。

不過,就算茍蘭陰不在,也沒關系。

祝烏放下了玻璃杯,臉上沒有任何慌亂的情緒,因為另一只手受傷,所以他用了同樣的這只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甚至還很輕地笑了一下。

“你錯了,現在我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我都不知道的規則,又怎麽能叫做規則?相反,規則應該由主人來定,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祝烏聲音冷然,老仆人臉上愕然。

“而且,在今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還有不能深夜進入庭院的規則,我現在懷疑,你是在蓄意謀害我,來人,將他以謀害王妃的罪名拖下去,趕出宮殿!”

老仆人從驚愕中回神,“你不能這樣做,你怎麽能趕我走?這不符合規則,該被趕走的人是你!”

然而他忘了一點,他是仆人,祝烏是王妃,在這座等級森嚴的宮殿之中,仆人聽從主人的指示,本就是規則之一。

老仆人很快就被年輕力壯的仆人帶了出去,而祝烏也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看來他猜得沒錯。

深夜的庭院裏藏著人魚NPC的秘密,自然不允許玩家進入窺探,可玩家若不去窺探,那麽就無法找到真相,劇本無解。

沒有無解的劇本殺,卻有善於利用規則的玩家。

在老仆人對祝烏進行規則懲罰之前,可以先利用規則將老仆人解決掉。

從目前的線索看來,祝烏需要從劇本殺本身的規則出發,找出偽裝成人類的魔王,阻止這座宮殿被魔王入侵,這個劇本才會被破解。

七天的時限已經過去了四天多,還有不到三天的時間。

祝烏有種直覺,如果在這不到三天的時間內解不出答案,他們或許會永遠被困在這裏,或許,還有更糟糕的結局。

“怎麽沒見到王子?”

快要吃午餐的時候,祝烏想起一上午都沒有見到的茍蘭陰,轉頭問仆人。

仆人回答:“王子在運動室。”

“他一個人嗎?”

“好像還有其他兩個人陪著他。”

祝烏拿著刀叉的手一頓,決定去看看。

他去的時候,茍蘭陰正在進行日常的鍛煉。

而站在一邊的兩人,分別是楚恬天和……任羽。

楚恬天完全不似之前對祝烏的兇惡模樣,還有任羽,幾乎和現實一樣熱情,相比較而言,茍蘭陰面色很淡,甚至有點冷。

不過從遠處看來,這三個人在一起的畫面還是很融洽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或許這條定律也適用於人對於視線的感知,祝烏看過去沒多久,茍蘭陰就似有察覺地擡起眼簾。

隔著不算近的一段距離,祝烏能感覺到茍蘭陰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後表情莫名地有些古怪,因為他很快地移開了臉,然後又擡起臉,直直地看過去。

然而祝烏已經打道回府,成為王妃的諸多不便之一,無論去到哪兒,身後都有一長串尾巴跟著。

直到這串尾巴整齊劃一地向王子問好,再分開一條道路。

“你們都先下去。”

尾巴很快被趕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微微喘息的英俊臉孔。

“祝烏w,你別誤會,我跟他們沒什麽,我離他們很遠的,連鍛煉器材都沒有用同一個,我……”

“我知道。”祝烏說,“你不用向我解釋,我又不是你真的王妃。”

“……”

空氣猛地沈寂下來。

祝烏有些詫異地看過去時,只看見那人依然英挺但又莫名奇怪的側臉,還沒等祝烏開口,對方又拿出一個筆一樣的東西。

“這是我帶進來的錄音筆,裏面錄了任羽的聲音。”

得知劇本殺持續的時間比較長,茍蘭陰當初自備了一個行李箱,他住進來之後,行李箱也貼身放著。

不過這不是祝烏好奇的點:“你錄下任羽的聲音做什麽?”

“你不是在懷疑他的身份嗎?”茍蘭陰把錄音筆的開關指給他看,“我想把聲音錄下來,再跟昨晚聽到的錄音器裏的歌聲做對比。”

自我認知恢覆後,茍蘭陰自然就發現了周圍的人和事物的不對勁。

再加上祝烏之前讓他塞棉球的行為,他大概能猜到祝烏想做什麽。

祝烏看了看錄音筆,又看看某人隱隱泛著光芒的深黑眼瞳,想了想,問:“我們來度假村這麽久,跟任羽也接觸了這麽多次,你……難道還記不住他的聲音?”

“我為什麽要記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聲音?”

聲音義正言辭。

頓了頓,他又道,“我只需要記住我最在意的那個人的一切就好。”

作者有話說:

這章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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