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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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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長樂聽她如此說,又見她蒼白的容顏上還殘存著幾分溫和,就好似眼前的面容都開始模糊了,只隱隱記得響在耳邊的關心了。

“既然有緣,殿下不妨去我宮裏坐坐吧。”楊貴人瞧著宮長樂似乎是有些遲疑,便適時地說了一句了。

這會兒,先帝的葬禮雖也結束,而她也因楊丞相的關系成為了這宮中唯一一個留下的嬪位的妃嬪了,可誰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就得被趕出去了。

新帝雖然已經登基了,可畢竟年紀還小,不成什麽氣候,這宮裏的大權可還是掌握在宮長樂手中的。只要能討好了宮長樂,那還用愁其他的麽。

宮長樂原是想回去的,可不知怎麽便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此時,她的腦海裏不斷地想起母後的那些“誅心”之言,自己不過是昏迷了兩日,這先帝的葬禮結束了不說,連宮陵安也都草草地登基了。

太後所給的說辭是國庫空虛,不必鋪張浪費了,但宮長樂的心底卻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太後這就是在防備著自己的。

從前的那些什麽承諾也根本都安不了太後的心,唯獨讓宮陵安早早地登基乃至親政了,太後才會安心的。

宮長樂不禁在想,父皇都能那般殘忍地設計他們幾個兒女,那母後又為何不能呢?或許,在這皇家,也根本沒有半點親情可言吧。

等到宮長樂回過神來,便見到楊貴人正是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己。

宮長樂想了想,便還是跟著過去了,這楊貴人是先帝的妃嬪,說不準是遇到了什麽難處,這才會求助於自己的吧。

沒成想,到了楊貴人的寢殿,可真是讓人心涼的。這宮裏的奴才可還真是會看風向的,如今這些個先帝的妃嬪也多半是沒什麽出路了,便一味地被宮人作踐起來了。

楊貴人從前那金碧輝煌的寢殿也是再住不得了,搬到了一個簡陋的宮室裏不說,且裏頭的陳設也都是舊的,一進去便能聞到一股子的酸澀味道。

“讓殿下見笑了,方才是妾身考慮不當了,殿下貴步勿臨賤地,還請移駕吧。”楊貴人低著頭,福了福身子,說道。

宮長樂四下一打量,眼尖的宮人便巴巴地湊到了前頭都來行禮了,但卻久久不見宮長樂叫了起身,只親自去扶起了楊貴人了。

楊貴人似是有些受寵若驚,還未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宮長樂便冷冷地吩咐道:“鐘粹宮的奴才做事不盡心,全部去慎刑司領了板子再回來伺候。”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卻也知曉這位長公主殿下如今可算是大梁的主心骨了,輕易不敢得罪,便只好謝恩領罰去了。

罰過這些人以後,楊貴人又說了好一番感激的話,而宮長樂也安慰了她幾句之後便離開了。

而此時,雲紫也正好帶了人過來找宮長樂了,這幾乎找了半個皇宮了,好不容易才看見了。

“殿下讓奴婢好找呢,這會子太後和皇上正在長樂宮等著殿下呢。”雲紫姑姑見宮長樂無礙,也總算是放心了。

宮長樂微微垂了垂眸,長長的睫毛在閃爍,誰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麽,可片刻過後卻又恢覆了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只點了點頭算是應了雲紫的話。

雲紫卻有些奇怪,但還是跟上了宮長樂的步伐了,雖然她也只是一個奴婢,但因是從小就伺候太後娘娘的,宮長樂一貫來也都是對她有幾分客氣的,可今日的神色怎麽看著都覺得不大對勁。

但雲紫也深谙作為主子的願意對奴才客氣那是給臉面,即便是宮長樂現在要打要罰她,她也是得聽從的。想了想,雲紫也還是覺得自己多心了,親自上前去扶了宮長樂回去了。

那邊的太後和皇上等得有些著急了,心中也有些擔心宮長樂了,便準備親自去找了,沒想到宮長樂卻在這時候回來了。

太後見到神情還有些木然的宮長樂,上前便親切地拉住了女兒的手,卻發覺有些冰涼,“外頭這樣涼,也該多穿些衣裳的。”

說著,太後便讓人取了披風過來,想要親自給宮長樂披上,可轉瞬卻見宮長樂自己拿過那披風,沖著太後和皇上行禮,道:“長樂如今抱恙不愈,唯恐過了病氣給母後和皇上,還請母後和皇上移駕。”

太後和皇上這面子上便有些掛不住了,但宮陵安畢竟也是打小就和宮長樂親近的很,知曉長姐對自己的關心,便還是開口了。

“長姐身子不適,便多多歇息,陵安和母後挑選了好些補藥過來了,長姐正好可以拿來補身。這朝政大事,還是有賴於長姐的。”

宮陵安若是自己有能力,也實在不想見自己的長姐抱恙了還要關心國事,可恨他才六歲的年紀,也實在是處理不了那麽多冗雜的國事。

宮長樂雙眸微冷,表情卻不似從前,甚至是有些冷淡,“陛下是國之根本,哪裏有依賴於我這個長公主之說。母後和陛下的心意長樂都收到了,自然會養好身體的。”

說完了以後,宮長樂便自顧自地告退了,只留下眾人各自都在心裏存了疑惑了。

可終究因為宮長樂算是病過了一場,眾人也都以為她這是心氣郁結所致的,以至於太後和皇上還特意叫了太醫好一番囑咐了。

宮長樂的身子在太醫的調養下也見了氣色了,眼瞧著這臉色也是一日日的紅潤了,可沒成想,脾氣卻是越來越壞了。

以往,宮長樂也總是手把手地教導宮陵安政務的,可如今凡是送到了長樂宮的折子也都是由宮長樂直接給批閱了,再直接發到了內閣,半點機會都不給宮陵安留下。

而宮陵安因信賴長姐,也都是不甚在意,若不是長姐請了老師教導他帝王之術,甚至親自給他講國家大事的處理方法,他也根本坐不穩這個皇位的。

如今,既然宮長樂心中有郁結之氣,那便讓她先把這氣給宣洩出來,也對她自身是有益的。

但很顯然,太後聽到這話可就不怎麽高興了,這好不容易拿到了的權力,怎麽又能輕易落回了宮長樂手上呢。

況且,宮長樂也早已承諾過自己了,絕無半點稱帝的想法,如今這樣的做法豈不是跟當初的承諾相悖了麽。

宮未央如今在太後身邊一直待著,也算是朝夕相伴了,她先前聽到這話的時候,便覺得太後心中起了什麽心思了。

現在看太後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十之八九是懷疑長姐了。其實,當初的事情也怪不得自己,若不是長姐本就有稱帝的心思,而母後也不是完全信任長姐,她根本就沒有什麽“挑撥”的機會。

況且,她也從不認為賢妃這是故意讓自己挑撥的,賢妃所說的樁樁件件也都成為了事實。

“母後,咱們不如去看看長姐吧,未央總覺得,長姐不是那樣的人。”宮未央現如今說話都要拿捏三分,生怕有什麽錯處。

上次的禁足她一直都還記得,從小到大,無論自己多調皮,父皇和母後也不曾讓自己禁足的,可偏偏卻被自己的長姐禁足了,以致於現在都要一直陪在母後的身邊。

“嗯,也該去看看了。”太後的話似乎是有些深意,雲紫在一旁又默默地皺了眉,這好不容易才消除的疑心,怎麽又要起了。

這天家的母女還真是無法同旁人一般,即便是再怎麽親近,到了關鍵時刻也總是有著算計的。

此時,宮長樂案頭的一摞摞奏折被搬走了,而另一摞卻又被搬了上來了。

因她的昏迷,很多事情都被耽擱下來了,沒辦法處理,如今也都一一要開始給個解決的辦法了。

而目前最要緊的還是前方的戰事,可宮長樂面對著煥王自請去邊關的奏折,卻還是默默地把它給扔到了一邊去了。

付寧晨在前方不是不能抵抗的,況且她也打算派了林墨一幹人等直接過去,若是這次能直接替下煥王來,那這兵權便等於是握在了她的手中了。

太後來的時候,宮長樂這才從一堆奏折中起身,想要抽個時間用些點心。

正好,宮長樂心想,這午膳倒可以一塊用了。她早就想到太後會過來了,可沒想到卻來得這樣快。

宮人上了一桌子的精致菜肴,可太後和宮未央卻都只象征性地動了一下筷子便再也沒看這些食物一眼了,但宮長樂瞧著去用得很是滿足。

她可是忙了一上午了,連早膳也沒有正經用,這會兒正是餓得時候。

“長樂可是累壞了,這朝政也委實太多了些,倒不如讓陵安來幫幫忙,你也好輕松一些。”太後一邊說著,一邊便示意宮人又給宮長樂夾了幾樣她平日裏愛吃的菜肴。

宮長樂手下一楞,但還是細細地咽下了食物,這才答話,“母後說的正是。”

太後似有些沒想到她這樣的回答,想要再說些什麽,可卻覺得說什麽都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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