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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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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柔妃那裏出來以後,宮長樂的腦海裏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但這事兒柔妃咬得緊,只怕現在也不會說出什麽來。

“殿下,咱們現在回宮嗎?”夏瑤緊緊地跟著宮長樂,卻見她朝著這條宮道一直往前走,便低聲問了一句。

宮長樂頓住了腳步,才發覺自己的失神,抿了抿唇,便轉了步子,說了一句去棲鳳宮就走了。

棲鳳宮。

皇後這會兒正在殿中瞧著兩位小皇子寫字,如今他們虛歲已三歲有餘了,等來年春天,也該請個師傅回來教導著了,等再大一些,便可送入宮中太學讀書了。

兩個人兒小小的,都穿著天藍色的錦裳,因天氣冷了,奶娘便給多裹了一層,此時都在小號的桌子前筆直地站著,認真執筆。

但這兩人卻是極其好分辨的,白白嫩嫩地似團子一般的,一雙眼睛瞧著便是圓滾滾地,骨溜溜地轉著,便是宮陵安了。他學習的速度倒是極快的,仿佛這小腦袋瓜子一轉就能夠想到怎麽更快地學會了,是以他面前的大字也已寫了兩張了。

而旁邊的清瘦一些,臉色有些微白,卻不似小孩子的那種白嫩,反而多添了幾分瘦弱感,他的臉上淡淡的沒什麽神色,只專心於手中的筆,但卻總是弄不好。

皇後見狀,便親手過去教了宮子文。但小小的宮子文卻還有幾分害怕的樣子,生怕自己自己被罵,總想往後頭退著,但奶娘卻把他給送到了前面來了。

後來,他見皇後一臉的慈愛與心疼,便也就失了幾分膽怯了,任憑皇後手把手地教著寫字。寫了十來個後,皇後瞧著覺得好了不少了,便讓他自己寫。

宮子文點點頭,又悶著去鼓搗那些個筆墨紙硯去了。

而旁邊的宮陵安見狀,卻撅了撅嘴巴,又過來寫自己面前的字,等到皇後那邊教得差不多了。他轉了轉水靈靈的大眼睛,聲音裏還帶著軟糯的味道,“母後,陵安也寫得不好。”

皇後抿唇一笑,過去瞧他面前的大字,前面的幾張倒是寫的極好的,可到了最上面的幾張,卻是歪歪扭扭的,一瞧便覺是塗鴉。

皇後佯裝有些生氣了,說道:“你瞧瞧你這寫的,怎麽還給衣服上都沾上了墨汁了?難道還喜歡這個味道了?”

雖是責備的話,可是說出口來,卻是一片溫和的語氣,宮陵安笑著粘上皇後,軟軟地撒嬌道:“陵安寫得不好,母後也得教教我。”

皇後忍不住笑了,點了點宮陵安的小腦袋,這才又去教了他寫了字。

見兩人寫得差不多了,皇後便讓奶娘帶著回去換身衣服去了,而她自己則也回了寢殿裏頭換衣裳。方才,教兩個小皇子寫字倒是蹭了不少的墨汁。

只是,皇後心情瞧著高興,心中卻久久的有些擔憂。

宮陵安那孩子雖是賢妃所出,可打小便養在自己身邊,性子又十分活潑,是以,很是喜歡黏著自己和宮長樂姐妹倆。倒是自己嫡出的宮子文,一貫來都是安靜內向的,也不是很愛說話,隱隱地還有害怕自己的架勢。

雲紫姑姑跟著皇後許多年了,自然瞧出了皇後的憂慮了,便出主意道:“娘娘放心吧,孩子還小,您總要多擔待些。日後您與大皇子多相處相處,他總能瞧出您的好來的。”

雲紫本也想勸皇後離那宮陵安稍微遠著一些,畢竟是賢妃的兒子,若日後真出了什麽齟齬,那不是白白地叫皇後娘娘傷心麽。

可是,她又了解皇後娘娘的性子,在閨中之時便是這樣的善良了,只怕不忍心遠了他去。況且,小皇子也的確是個玉雪可愛的性子,若賢妃再不回來了,怕日後長成了也可成為大皇子的助力。

“希望如此吧,是本宮從前太過疏忽那孩子了嗎?瞧著他今日還有些怕我的樣子。”皇後一想到這個,便是一臉的悲傷。

雲紫有些詫異,是娘娘多心了吧,大皇子從小便是那樣內斂的性子啊,話也不是很多,“許是娘娘多慮了,不如再多跟大皇子親近親近,若當真情況還是如此,只怕還要想想別的辦法了……”

雲紫到底在這宮中多年了,也怕有人把手段給使到棲鳳宮來了。雖然如今宮中太平,皇後娘娘的中宮之位也坐的穩當,可也不代表就不敢有那些膽大包天的。

皇後還準備說些什麽,外頭宮女卻稟告,是長公主殿下來了。

宮長樂進來的時候,皇後已經換了一身絳紫色的家常衣服,正在美人榻上坐著,親昵地喊了她過來。

可是她卻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皇後似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於是便暫時放下了自己的疑問,說道:“母後這裏可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皇後淺笑,把宮陵安和宮子文方才在寫字的事情說了,宮長樂聽著也覺有趣,但皇後在說起宮陵安的時候,語氣很是輕松、歡愉,但一說到了宮子文,卻總有一點顧慮一般。

“母後,子文最近可還好?”宮長樂猜想著,應該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好……”皇後的目光有些閃爍,似是沒留神宮長樂會突然問這麽一個問題,但好想此時她除了說了好以外便什麽都想不起來了,若是說起了宮陵安,只怕是還有一籮筐逗趣的事情呢。

“子文性子內斂些,有些事情母後也不要太多心了。陵安倒是個活潑的,只怕他心裏也早已把母後當作了生母了。”

宮長樂瞧著皇後傷心,但卻不敢過早地告訴皇後真相,若是皇後慈母心腸,跑去跟皇上一鬧,那他們的計劃便全都功虧一簣了,說不得還得賠上整個謝家。

有了女兒的一番細細寬慰,皇後顯然整個人也很快地恢覆起來了。

宮長樂見她心情好了一些了,便把話鋒給轉了,說起了前幾日的事情。

待到她把柔妃為林瑯和謝清檸解圍的事情說了,皇後略一點點頭,果然讚道:“柔妃一貫來都是個懂事的,本宮自該好好賞賜她的。”

宮長樂便趁機接著說道,“柔母妃性子極好,昨個兒還送了長樂不少的時興緞子呢,方才長樂特意去看了她。”

“嗯?”皇後聽著卻有些疑惑了,柔妃的性子是溫和她知道,不然也不會被賜柔字作為封號了。

但,她一向來都是不管宮闈事的,若說上次是心善為了林瑯幾個解圍,這次好端端又送什麽緞子給宮長樂呢。要知道,宮長樂身為嫡長公主,這些緞子內務府自然是緊得那邊送的。而自己這個母後,得了好的,自然更是往兩個女兒宮裏添的。

“柔妃待你好,你也要客氣懂禮些,只是,有一樁,若她有什麽奇怪的舉動,你可不要隨便應下。”

皇後知曉宮長樂的性子,一貫來都有自己的主意,可這個女兒雖然聰慧,但年紀到底還小,宮闈中事有多骯臟,這麽些年她也都瞧過了,還不想讓自己的女兒被旁人利用。

“母後不如多跟長樂講講柔母妃從前的事情,長樂最近瞧著她心情似不是很好呢,說不準有什麽郁結的。柔母妃既待長樂好,長樂也可以一解其愁。”宮長樂軟聲說道。

皇後倒不疑有他,一來,柔妃的性子也的確是個讓人放心的,她都瞧了這麽些年了,柔妃在自己手底下也不曾做過什麽。二來,她這個女兒還不至於三言兩語就被旁人給哄了去。

“柔妃麽?我嫁入王府的時候她便在了,性子極好,人也是個好相與的,對我甚是恭敬。後來,你父皇繼承了皇位,她因母家沒落身邊又無子嗣,我便為她求了個妃位。”皇後把柔妃的那些事情說了一通,卻覺得語言有些幹澀。

宮長樂聽著,細算起來,柔妃這麽些年來,存在感真的不高,甚至連她做的事情也是十年如一日的。這樣的人,若不是胸有大向、隱忍蟄伏,便是看透了這些宮闈之事,不願意摻和在其中。

從前的柔妃看起來或許是第二種人,可經過這次的舉動,柔妃卻大有沖破之勢,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呢。

前朝、後宮,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不是後宮中的事情,那便只會是前朝發生了動蕩了。可如今,前朝瞧著還是一派寧靜的。

宮長樂的眉頭皺得更深,皇後瞧著她小小年紀卻總是端著的模樣,心中不由得也沈重了起來,嘆道:“我倒真盼著你與你弟弟都能夠像未央一樣,也該有些小孩子家的模樣。”

“母後哪裏的話呢,長樂不過是想著昨日裏先生布置的文章呢,如今還沒有讀通呢,連寧霜和清梓也都給難住了。”宮長樂把話鋒給轉了,忍不住依在皇後邊上撒嬌起來了。

其實,她小時候與宮未央、宮陵安都無異,雖心智早熟,聰慧伶俐,但到底是大梁國尊貴的長公主,調皮搗蛋的事情可也沒少做呢。如今經歷了前世,她的心境也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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