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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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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夫人大約也是感覺到了其中的奇怪,見謝青梓一副有口難言的委屈模樣,心想著這事兒八成是和蕭琳卿有關了。

雖然蕭琳卿有許多的事情要操心,她也不想讓這個外孫女背負的更多了,但既然趕上了,想必也瞞不過去了。

“既然有話還不直說?”謝老夫人擡眼,看了下謝青梓,最終吐出了這麽一句話。

謝青梓楞了楞,咬了咬紅唇,覆又打量了蕭琳卿一眼,仿佛過了很久才下定了決心一般,聲音裏還帶著些許的急躁與委屈,“祖母,我今日去郭小姐府上玩兒,碰上了幾個嘴碎的,竟然在說表妹的不是!”

蕭琳卿一聽,也楞了一下,按照蕭琳卿的身份,她不過是初次來了京城而已,怎麽會有人已起了那樣的心思。若是說起來結怨的,怕是只有那個杜若雪和姚芊芊了吧。

“說的是什麽話?”謝老夫人臉色一僵,聲音也有些沈郁起來了。

雖說蕭琳卿在他們謝家從不以公主的身份托大,在外頭也有意隱瞞了身份,但不代表他們謝家的表小姐也是好招惹的!

“是,是說表妹和那個紈絝子弟的閑話!我聽得不清不楚的要上前理論,還是郭小姐拉了我,把話給我講了清楚的……”謝青梓把這一番話說出來,那是又氣又急的,頓了頓,眼淚也有些汪汪地說道:“祖母,您可要想辦法解決呀。”

謝老夫人安撫了謝青梓幾句,這才跟蕭琳卿說話,想看看她的意思,卻不想,蕭琳卿倒是冷靜的很,還與她一同安慰謝青梓。

她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不過是幾句閑話而已,前世她聽得怕是比這個還可怕的多。不過,這種手段也的確像是杜若雪和姚芊芊的手筆了。

“祖母,這事兒不如交給三表哥解決吧?”蕭琳卿抿了一口茶水,柔聲說道。

其實是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之後,三表哥一直怕來祖母這裏,生怕什麽時候再被怪罪,索性她就做個中間人,來給三表哥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吧。

蕭琳卿既然開口了,謝老夫人也仔細想了想她這個辦法,謝臨軒的確是經常混跡於街市之間,流言往往都是先在這貴族夫人、小姐之間傳來傳去,接下來可不就是得引到哪街市之間去了麽,先下手為強,倒是個主意。

見蕭琳卿這麽鎮定地把這事兒交給了謝臨軒,自己倒是一副完全不擔心的樣子,謝青梓倒有些懵了。

要知道,流言猛於虎,而名聲對於她們這些閨閣小姐來說,那又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啊。可是,蕭琳卿偏偏是那一番淡然的姿態,好像什麽都與她無關一般。

謝老夫人打量了兩人的反應,心中嘆息,果然是不同的。難怪老爺子常說,宮長樂這丫頭是子孫裏最像自己的一個,從前因她在宮裏,年歲又小,相處的不多,如今日日在自己身邊,這才瞧見分明來。

也好,有這樣玲瓏剔透的女兒在貞義身邊,她這個老太婆也要安心不少了。她那個女兒,自小便是教得性子單純、溫和的很,若是嫁去普通人家,倒能求個夫妻和睦、平安喜樂,可偏偏是事與願違,做了那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

但這丫頭在面對這樣的大事的時候,竟還這般冷靜,而清梓則是早已哭個不停,沒了章法了。殊不知,貞義與那兩個丫頭在宮裏頭到底是吃了多少的苦啊……

“難為你了。”謝老夫人一想起往事,眼角不免有些濕潤,心裏頭對蕭琳卿的憐惜便更多了幾分了。

蕭琳卿見祖母心裏頭傷心,便開始換了話題了,免得惹起了老人家的傷心事了。

有了蕭琳卿活躍著氣氛,謝老夫人和謝青梓一會兒便被她逗得開心起來了,這氣氛也就一派融融了。

入夜。

蕭琳卿在攬月樓提筆練字,窗戶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灑下一片銀色的光暈,淡淡地籠罩在她的周身。

好半晌,聽得了那一聲窗戶翕動的聲響,蕭琳卿眉心微動,嘴角已染上了淺淺的笑容。

“你們先下去吧,要伺候的時候我會說的。”蕭琳卿吩咐了屋子裏的夏菱和夏瑤下去,兩個應了聲,便默默地退了下去在外室守著。

“進來吧。”蕭琳卿嘴角有一絲無奈的笑意,可若是仔細瞧去,卻又能發現那清亮的眼眸之中還藏著些許的喜悅,卻不易察覺。

再見一道黑色的身影閃過,之後便是一個清俊而溫潤的面容,是閉著眼睛也能在腦海裏準確無誤地描繪出來的容貌。

“你倒是耳朵尖的很。”雲衡淡淡一笑,倒也不拘束,大刺刺地坐了那小花廳的凳子上,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幽幽的芬芳淡淡地撲入鼻間,沁入心脾,再仔細一品,那清香之中卻藏著絲絲的清冽,在這初冬時節卻有些太涼了些。

“不覺得別有一番滋味?”蕭琳卿向來喜歡這個冷冽的茶水,有時候還會多放一片薄荷,好叫人清心明目。其實,這也算是一種怪癖了,自從重生之後,她便要時時讓自己保持冷靜,一處一步都不能錯。

“嗯。”雲衡擡手,又飲了一口,這才點點頭。

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女子,身量纖纖,卻提筆而立,面容清麗卻冷靜,仿佛什麽事情都無法打擾到她一般。皎潔的月光緩緩地流淌,給她香色的衣裳上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光暈,美得似畫卷上的人物一般。

或許,表面上瞧著越是雲淡風輕的人,心裏經歷過的苦楚總是旁人不能承受的。就好比他自己,每每見人,嘴角的笑意便是不散,誰又知曉那溫和背後經歷的痛苦呢。多少次,重覆的練習,才有了這最虛偽的姿態,也成了自己最大的保護色。

“那件事,我辦妥了,你準備怎麽謝我?”收了視線裏的沈痛,雲衡這才覆染上淡淡的溫和笑意,嘗了一塊糕點,這才出聲說道。

可能,便是見她那般冷靜的模樣,心裏頭卻不自覺地不願意讓她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淡然的姿態,便有心想要逗逗她。

蕭琳卿頓住了手中的筆,雙眸裏閃過一絲詫異,雲衡的動作倒是快,看來,這身邊的高人也是不少的。

“那就多謝你了,至於這謝禮,以後自會奉上的。”蕭琳卿清澈的聲音婉轉流出,仿佛是月光下的一個個音符,拼湊出一串好聽的曲子。

“如果我要你現在就承諾,必須答應我一件事呢?”雲衡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那書桌前了,一雙灼灼的雙眼正盯著蕭琳卿,這不,蕭琳卿一擡頭,兩人的視線便剛好對上了。

蕭琳卿面色不變,手下卻有些微微顫抖,差點毀了這一副字。

對面的男子,臉上沒有那溫和的笑容,反而是一臉的認真,烏黑的瞳孔裏透著一股子的清澈與倔強,甚至在裏面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呼吸好似是短了一個節拍,寧靜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停滯,仿佛都能聽到兩個人交錯的心跳聲音。

“若是我能做到,一定會答應的。”蕭琳卿定了定自己的心神,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與雲衡說話。

“至於是什麽嘛…….”雲衡拖長了尾音,蕭琳卿不自覺地多看了他一眼,雙眸裏充滿疑惑,是在等著他後面的話。

雲衡忍住了想笑的沖動,擡手又飲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仿佛已經感覺到了蕭琳卿心中的怨念之後,這才接著說道:“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同你說。”

雲衡說罷了便想去看蕭琳卿的神情,卻見那人轉身倒是極快的,卻不想他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絲的惱意。

“以後的事,可不一定作數的。”蕭琳卿從未見過這般玩笑的雲衡,心中又惱他戲耍了自己,便幽幽地吐出了這麽一句話。

“你放心,我自有辦法讓你作數。”雲衡嘴角的笑意更甚,仿佛這才他心中想看到的那個宮長樂。

身為一國的公主,姿容不凡,聰慧伶俐,身份最貴,本該就是這個世界上活得最肆意張揚的女子,她的身上卻總背負了許多沈重的東西,壓得人喘息不得,時時刻刻都停不下算計的進退。

而在他們齊國,只有皇子從小到大才需要爭搶,公主們的生活優渥,也從不需操心這些事情,只需有父皇的寵愛,便可在京中尋了一戶好姻緣,那便是最大的保障了。

可是宮長樂不同,她的聰慧與堅毅從不輸於男子,而這大梁皇帝與皇後也不似表面上那般夫妻恩愛和睦,怕是她也是看透了這一點吧。

只要一想到此處,雲衡總想著她能主動讓自己幫著分擔一些。

只要宮長樂一開口,無論是什麽忙,雲衡的心裏都會開心的,就好像是自己幫著解決了一些事情之後,她往後的笑容便會更加絢爛一些。

蕭琳卿聽得他這樣的話,也不多辯駁,只是淺淺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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