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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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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主……”隨從是見過宮未央,自然知曉她的身份,這才喚了一句,剛剛準備行禮,那邊就被宮未央一個眼神給打消了。

她那眼神裏分明是在說,本公主是偷偷來的,你最好小心點兒,別給本公主洩露了行蹤。

那隨從被宮未央如此一瞪,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麽了,只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自家公子,默默地走到外頭去侍候著去了。

而另一邊,付寧晨在見到宮未央的時候,卻皺了眉頭。

自古,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恐怕於理不合吧。

“給殿下請安。”禮不可廢,宮未央身為公主殿下,自然有資本調皮,而自己做臣子的,自然還是要安分守己的。

“你還受著傷,被拘著這些禮了。”宮未央見他臉色蒼白,心中便有些擔憂和忐忑。到底是為了救自己才受的傷,哪裏能不關心呢。

只是,在她剛剛準備彎下腰身去扶付寧晨的時候,卻分明發覺自己的動作被他刻意地躲開來了。宮未央微微楞住了,臉色卻有些訕訕的。

“殿下能來看微臣,是微臣莫大的榮幸。只是,這樣怕是於理不合,殿下也該回去了。”付寧晨輕聲地咳嗽了兩聲,雖然聲音微弱,但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無情。

宮未央那一雙剪水雙瞳早已是一片晶瑩了,自從初見之時,她便對這個少年有了莫名的好感了。現如今他又救了自己的性命,還差點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難道竟對自己半分意思都沒有嗎?

“我,我只是關心你……”宮未央說起話來,有些細聲細氣的柔弱,倒是讓人心底一軟。

只不過,付寧晨卻是對她無意的,當時救她也不過是出於道義而已,並無更多的想法。況且,那個清雅如蓮花的女子時不時地便會縈繞在自己的心底,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殿下,微臣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多謝殿下掛懷了。”付寧晨也不忍心對一個小女子太過分了,但說的話卻依舊是疏離而客氣。

宮未央撇了撇嘴巴,強忍著鼻子泛酸的感覺,沈了聲音,只讓他把藥給喝了,自己才好放心一些。

付寧晨無奈,只好應了她。只是,之後便又以禮法約束來說話,讓宮未央一時之間有些尷尬,但她也不好意思再久留了,便有些不悅地離開了。

但,宮未央沒想到的時候,在自己住處等著的竟然是宮長樂。

“未央,你到哪裏去了?”宮長樂的面色有些凝重,雖然已經極力地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但細細感受還是覺得有絲絲的嚴厲。

宮未央在付寧晨那裏本就有些不開心了,這下子被長姐這麽一教訓便更委屈了,忍不住“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宮長樂一楞,也覺得自己方才的態度有些嚴厲了。宮未央不過還是個小女孩罷了,這一切都還需要慢慢來。

一邊輕聲細語地哄著,一邊給宮未央順氣,宮長樂可算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宮未央給哄好了。

“未央,你也知曉,現在這圍場不太平,所以長姐是在擔心你的安危。長姐臨行前答應過母後,要好好照顧你的,你也不想讓母後擔心吧。”見宮未央的心情好了一些了,宮長樂這才繼續說道。

其實,她一見到宮未央這一身裝扮,便猜到了她幹嘛去了。但,這感情的事情,宮長樂還真沒有什麽經驗。即便是活了兩世,也只是對雲衡產生過一些模糊的感覺,但最終還是被那繁瑣的政事給壓制住了。所以,讓她來開解宮未央還真是不太習慣。

“長姐,我知道的。我,我只是去看付公子了。”宮未央的聲音小小的,似乎還帶著一些委屈的樣子。

宮長樂心下疑惑,難不成這丫頭貿然地跟付寧晨說了些什麽,然後被拒絕了?

“未央,如今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也該知曉了。”宮長樂沈了沈聲音,頓住,打量了一眼宮未央,這才繼續說道:“作為皇家的公主,即便是享盡了榮華富貴,可自己的事情卻做不得主的。”

宮未央咬了咬粉嫩的唇,心中細想卻覺長姐說的不無道理。只不過,當真便要放棄付寧晨了麽。心底裏的聲音分明是在告訴自己,她是不願意的,宮未央長了這麽大了,第一次覺得要為自己的幸福做些爭取。

從前,她只知曉,所有的東西都是唾手可得的,可那樣反而才沒有意思。或許,在經過自己的努力之後,得來的才更為幸福呢。

“可是,長姐,有些事情不嘗試,又怎麽知道就不可能呢。”

看著宮未央的眼中冒出精細的光芒,甚至是充滿了執著,讓宮長樂不由得一震,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妹妹麽?

哪怕是重活了一世了,有些事情終究還是命中註定麽?

“未央,既然你心意已定,那長姐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只是有一樣,長姐必須警告你,女兒家的清譽,最是重要,若是你一時意氣用事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只怕父皇頭一個便是不會放過那個付寧晨。”宮長樂略一嘆息,卻還是免不得囑咐宮未央幾句。

宮未央一聽,臉上有些微哂,旋即卻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日之後。

大約是因為皇後與宮未央接二連三地出事,這一場春獵便很快地就接近了尾聲了。甚至是皇後還一直在行宮裏照顧著兩位小皇子,根本還沒有機會帶上他們去圍場看上一看,皇上就已經決定打道回府了。

宮未央的事情,皇後並不知曉,只聽說小女兒受了些驚嚇,但再見她時已然又是那個活潑靈動的小姑娘了,皇後一顆懸著的心便又放下來了。

伴隨著回宮的日程逐漸加快了,宮長樂心中竟也開始忐忑了起來了,這春獵說長不長,竟也有大半個月了。

零零散散也收到了雲衡的幾封信,但因為宮長樂這邊的突發事件實在太多,也統共只匆匆地回了一封而已。

而唯一令宮長樂欣慰的是,這幾日皇後與宮未央、宮陵安都很安全,並沒有再出什麽差錯。而宮未央尤為乖巧,甚至是都不曾私下裏去探視過付寧晨了。

又經過了兩日的行程,宮長樂這才回到了宮裏。

在馬車上雖然也可以休息,但到底不如在床上,身子略顯酸麻與疲乏。但是,此時她心裏卻分明是更想見一個人的,那種惴惴不安的悸動讓她根本沒有辦法回到寢宮安心休息。

只不過是一念之間,宮長樂便帶著夏瑤和夏菱走了往禦花園的那條路。

早春時節,萬物覆蘇的本來就快。

是以,不過才一月不到的功夫,那禦花園裏早已是一片姹紫嫣紅了。

宮長樂的速度很快,嫩黃色的裙裾飛揚,仿佛還沾染著點點的幽香,在這個季節裏更顯靈動。不過片刻,她便正好走到禦河邊上,一排排的柳樹正是裊娜翩躚的時候。

嫩綠的柳葉還透著鮮亮,仿佛在昨夜裏一場雨的洗滌之下更為清新了,宮長樂步履輕盈,那橘黃色的微光照耀在白皙的臉頰上,倒是暖洋洋的。

只是,前頭那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卻莫名地叫她頓了步伐。

不過是一楞神的功夫,卻見那人大步流星,早已近在眼前了。

那人溫潤而儒雅,烏黑的發絲只用一束玉冠束起,一身白袍更襯得長身挺拔,豐朗俊逸。依舊是那般溫和的眉眼,笑意直達眼底,在微光的照耀下,更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宮長樂只覺得心跳莫名地加速,有些楞神,仿佛也腳下的步子也邁不動似的。

雲衡甚少見她著這樣鮮嫩的樣子,只覺眼前一亮,少女的嬌俏可人在此刻盡顯無疑。

“好久不見。”雲衡的嘴角掛著一絲儒雅的笑意,淡淡地開口,可兩人卻都聽得分明,那聲音裏還含著絲絲的顫抖。

好像,是有很久了吧。

“你過得可好?”宮長樂收回了視線,微微垂著頭,雙頰卻莫名地染上了緋紅,有些不好意思再盯著雲衡看了。

見她這幅樣子,雲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這些日子,宮長樂只有一封回信,他大約也猜到宮長樂過得有些艱辛。但奈何,自己這個身份,那個時候偏偏沒辦法幫上什麽忙,只好用寥寥數筆來寬慰於她。

“你,還好吧?”即便是看到眼前的少女依舊是明眸善睞,雲衡的心裏總有深深的擔憂。她還是那樣小的年紀,需要承受的卻那麽多。

只不過,除了心疼更多的卻是一種惺惺相惜,自己的年歲也不見得多大,還不是得在齊國那群狼環伺的環境下小心翼翼地生存。終究,皇家的孩子,幸也不幸。

“我還應付的來。”宮長樂微笑了笑,那笑容裏卻有些蒼白而無力,若是可以選擇,她也只願托生在平常人家,即便是生活的清貧一些,哪裏比得這天家富貴,卻叫人時時謹慎,生怕行差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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