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三節：蚊子也革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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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蚊子也革命 2
太陽從山坳間沈下去好一會兒了，桔黃色的天空大部份都變成鐵灰，只有在西山頂上空閑蕩的鉛色雲朵下部，才塗抹上一些赭色濃淡不一的條狀色斑。遠樹、山頭都浸漬在黑灰色夜幕之中。兩個主任在經歷罷“暴風驟雨”、“欲仙欲死”之後都精疲力盡地躺在地上喘氣。
蚊子，十分討厭、又極不識相的蚊子，它們不但圍觀兩位主任傑出的表演，而且嗡嗡的妄加評論，這些不知趣的“電燈泡”們難道覺得表演不夠出色、趕不上它們的交尾水平麽？它們居然也鬧哄哄地“革命”起來，對兩位主任圍攻不放。在那光溜溜的軀體之上、連那圓圓的屁股也不放過，很是留下了好些紅色的小包。這些小包在激情如火的時候被忽略了，而今它卻不管不顧地癢了起來。這些不識相的“電燈泡”們，真是膽大妄為，偷襲了還不快滾，居然正面窮追不舍。這些反動的蚊子，實在氣焰囂張、罪大惡極，真太媽媽的那個了。哎——X曲伯！這癢的！
石主任是久旱逢甘雨，當然十分興奮甘暢。只是龜裂的土地所需要水份甚多，豈是一場雨就能解決旱情的？他計劃這次野戰是下定決心不怕犧牲的連續作戰，而這可恨的反動蚊子成心搞破壞、惡毒攻擊無產階級革命派，比起階級敵人來切膚之痛更是苦大仇深。然而，這蚊子世界是無產階級專政鞭長莫及之處！看來這蚊子世界也必須發動文化大革命、進行階級和路線教育才行嘍！否則，嗳——這癢，媽媽的，唉，算了吧，蚊子革命派到那兒去找，這勝利就別去爭取了，還是敵進我退為妙！
兩個主任趕忙穿好衣服，相繼沖出蚊子包圍圈。那蚊子為汗氣吸引成群往頭上撞，連耳朵鼻孔也敢於沖進去，十分堅決勇敢，沒法子只好落荒而逃了。那蚊子不知是否也學《語錄》它們在實行“敵退我追”。
永遠不到這鬼地方來了！這發瘟蚊子兇惡得要吃人。”石主任在人世間大概沒有吃虧的時候，以他的精明、工於計算，誰能占得到他的便宜？年少登科、仕途一帆風順、春風得意正在走“田螺運”，這一身小紅包讓他覺得虧大了。
不到外面來，去那裏好？敢在你宿舍裏做不成？”陳主任自小在山區長大起早摸黑，近年雖做了幹部但和蚊子的戰鬥還是難免，沒有石主任反應那麽大。
“在宿舍做就在宿舍做怕他什麽？只是還不太到火候，火候到了就去你家裏做也沒誰敢放屁！哦，一直都沒問過，怕不怕你那長短腳老公？他揍不揍你呢？”
“他敢！我是領導幹部，要是壓迫婦女我不處理他！再說沒有我他能幹磨坊的工作？”
“那麽厲害？那就到你家去，叫他到磨坊值班，就在你的大床上幹一夜，敢不敢？”
“有什麽敢不敢的，不過我家公爹是個老頑固，滿腦封建思想，比地主還地主呢。”陳碧芳矜吟了一下，有些事是要顧忌幾分的，別把牛皮吹破了。忽然靈感一閃她想到了一個主意，她娘正在為了小弟前途發愁，家中條件不好自己心有餘力不足；把石十八帶到娘家去，反正娘家只有弟妹老娘三人，只有好處不會吃虧，傍有大樹好遮陰嘛。也好找到借口要這要那的，東風借到，小弟也許就不用發愁了，豈不兩全其美？
“石主任，我想到一個主意，我娘家丁口少就到那兒做好不好？”
“好呀，只是別讓你娘拿著掃把將我趕出去就更好，是不是？”
“害怕了？俗話說拳頭不打笑臉、禮多人不怪，你就不懂變通、變通？”
“好咧，”石主任推車拐上公路：“明天就到你娘家去變通變通看，再有你家比地主還地主的公爹，我找機會幫你擺平他、就在你的大床上幹一幹，看他能怎麽的，嘿，沒有老子擺不平的事！”
“當然你最厲害了，那些龍爭虎鬥的官員都收拾得腑首貼耳，還怕什麽老頑固不成？” 石十八聽了非常受用、一臉得意。
陳碧芳這樣說也並非一般“溜勾子”、“捋貓尾”，她確是看到了這種能力。要不當初她選擇自動送上門、先吃後買單，如果他是一個一文不名吃“白食”的，那不是要虧死了？而且還要留下愚蠢的笑柄呢！
現在陳主任慶幸自己的直覺不錯，這一註下準了雙倍的利益就穩穩到手。從小的貧困拮據讓她對物質的追求欲分外強烈，她發現，權力是攝取物質最穩妥最有效的途徑。當年有錢的地主富農說聲沒收就沒收了，連喊聲冤的權利都沒有。何止地、富是這樣，說聲合作化、人民公社，不是所有土地、農具、牲畜、人連同鍋碗都歸公社全民所有了嗎？全民所有就是全民都沒有，這些全民所有的東西只憑權力支配，誰掌握了權力誰才有權利支配擁有，權力大的可以大擁有、權力小的可以小擁有，沒有權力就什麽也沒有。所以陳主任認定，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保有權力都是值得的。
想當年待嫁閨中，多少後生看中自己，只因李支書承諾一嫁過來就可以當婦女主任，她才力排眾議選擇嫁到旺良來。以她一表人材、正牌“鳳凰”和李支書的瘸腿侄兒結了婚，讓多少後生目瞪口呆。幾經周折，李支書終於履行諾言，她也使出渾身解數經營自己的夢想。至於愛情雖好，畢竟不頂吃不當穿，應該放在第二位。“精靈女子嫁呆郎”嘛，有所失必應有所得，這天經地義，世間那有十全十美？而今這老叔卻企圖食言自肥，玩弄民主的把戲、要剝奪自己用昂貴代價換取的權利，誰能輕易松手？今天只看誰是玩牌高手，你會行船、老娘便會走馬！
陳主任心中明白，自己根基淺勢單力薄，即使再努力周旋、也難免力不從心，處處受人嵌制，就連叔公都要擠兌自己。必須依傍一棵大樹才能擺脫嵌制，讓他們忌憚自己、有求必應。這石十八非要牢牢抓住不可。所幸自己慧眼識英雄，不但多情且憐香惜玉，更重要的是宏材大略決非池中之物。傍上了他大展宏圖的機會就不可能落空，而女人色相正是這種英雄的克星，一物降一物，天道使然。所幸自己就是女人，而且是可以令英雄神魂顛倒的女人！要牢牢抓住英雄就不能全依賴色相，那樣只不過是一個玩物，再好的玩物也會有厭煩的時候，最終門前冷落車馬稀，難逃破履命運。要讓他知道自己亦非池中之物，就得表現出另有大用，是個不可小觀的角色。對他也不能一味遷就逢迎，有時做“黃蜂”螯他一下或者更能叫他另眼相看呢。
陳主任也確非池中之物，在芒果沖短暫的停留時間，她就把石十八的底子摸清，不但知道父子反目、保媒喜劇、就連李月娥拒媒，石十八單相思、企圖橫刀奪愛以及‘事出有因捕風捉影’，到如今的‘恨棒打人’等都一清二楚，並且脈絡清析地和石十八各種活動串聯起來，那這英雄就在她掌握之中了。剛剛石十八洋洋得意吹噓：沒有他擺不平的事。她款款笑著、不痛不癢地應了一句：
“擺平誰都沒問題，只是李月娥除外。”
這一下真的剌著了石十八的神經，他漲紅了臉、發狠道：“你溪落老子搞不定她是不是？告訴你，她嫁不嫁給我老子都有辦法搓她的‘柚子’、吃她的‘水蜜桃’，把她抽得嗳嗳叫，咱騎驢看帳本，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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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從山坳間沈下去好一會兒了，桔黃色的天空大部份都變成鐵灰，只有在西山頂上空閑蕩的鉛色雲朵下部，才塗抹上一些赭色濃淡不一的條狀色斑。遠樹、山頭都浸漬在黑灰色夜幕之中。兩個主任在經歷罷“暴風驟雨”、“欲仙欲死”之後都精疲力盡地躺在地上喘氣。
蚊子，十分討厭、又極不識相的蚊子，它們不但圍觀兩位主任傑出的表演，而且嗡嗡的妄加評論，這些不知趣的“電燈泡”們難道覺得表演不夠出色、趕不上它們的交尾水平麽？它們居然也鬧哄哄地“革命”起來，對兩位主任圍攻不放。在那光溜溜的軀體之上、連那圓圓的屁股也不放過，很是留下了好些紅色的小包。這些小包在激情如火的時候被忽略了，而今它卻不管不顧地癢了起來。這些不識相的“電燈泡”們，真是膽大妄為，偷襲了還不快滾，居然正面窮追不舍。這些反動的蚊子，實在氣焰囂張、罪大惡極，真太媽媽的那個了。哎——X曲伯！這癢的！
石主任是久旱逢甘雨，當然十分興奮甘暢。只是龜裂的土地所需要水份甚多，豈是一場雨就能解決旱情的？他計劃這次野戰是下定決心不怕犧牲的連續作戰，而這可恨的反動蚊子成心搞破壞、惡毒攻擊無產階級革命派，比起階級敵人來切膚之痛更是苦大仇深。然而，這蚊子世界是無產階級專政鞭長莫及之處！看來這蚊子世界也必須發動文化大革命、進行階級和路線教育才行嘍！否則，嗳——這癢，媽媽的，唉，算了吧，蚊子革命派到那兒去找，這勝利就別去爭取了，還是敵進我退為妙！
兩個主任趕忙穿好衣服，相繼沖出蚊子包圍圈。那蚊子為汗氣吸引成群往頭上撞，連耳朵鼻孔也敢於沖進去，十分堅決勇敢，沒法子只好落荒而逃了。那蚊子不知是否也學《語錄》它們在實行“敵退我追”。
永遠不到這鬼地方來了！這發瘟蚊子兇惡得要吃人。”石主任在人世間大概沒有吃虧的時候，以他的精明、工於計算，誰能占得到他的便宜？年少登科、仕途一帆風順、春風得意正在走“田螺運”，這一身小紅包讓他覺得虧大了。
不到外面來，去那裏好？敢在你宿舍裏做不成？”陳主任自小在山區長大起早摸黑，近年雖做了幹部但和蚊子的戰鬥還是難免，沒有石主任反應那麽大。
“在宿舍做就在宿舍做怕他什麽？只是還不太到火候，火候到了就去你家裏做也沒誰敢放屁！哦，一直都沒問過，怕不怕你那長短腳老公？他揍不揍你呢？”
“他敢！我是領導幹部，要是壓迫婦女我不處理他！再說沒有我他能幹磨坊的工作？”
“那麽厲害？那就到你家去，叫他到磨坊值班，就在你的大床上幹一夜，敢不敢？”
“有什麽敢不敢的，不過我家公爹是個老頑固，滿腦封建思想，比地主還地主呢。”陳碧芳矜吟了一下，有些事是要顧忌幾分的，別把牛皮吹破了。忽然靈感一閃她想到了一個主意，她娘正在為了小弟前途發愁，家中條件不好自己心有餘力不足；把石十八帶到娘家去，反正娘家只有弟妹老娘三人，只有好處不會吃虧，傍有大樹好遮陰嘛。也好找到借口要這要那的，東風借到，小弟也許就不用發愁了，豈不兩全其美？
“石主任，我想到一個主意，我娘家丁口少就到那兒做好不好？”
“好呀，只是別讓你娘拿著掃把將我趕出去就更好，是不是？”
“害怕了？俗話說拳頭不打笑臉、禮多人不怪，你就不懂變通、變通？”
“好咧，”石主任推車拐上公路：“明天就到你娘家去變通變通看，再有你家比地主還地主的公爹，我找機會幫你擺平他、就在你的大床上幹一幹，看他能怎麽的，嘿，沒有老子擺不平的事！”
“當然你最厲害了，那些龍爭虎鬥的官員都收拾得腑首貼耳，還怕什麽老頑固不成？” 石十八聽了非常受用、一臉得意。
陳碧芳這樣說也並非一般“溜勾子”、“捋貓尾”，她確是看到了這種能力。要不當初她選擇自動送上門、先吃後買單，如果他是一個一文不名吃“白食”的，那不是要虧死了？而且還要留下愚蠢的笑柄呢！
現在陳主任慶幸自己的直覺不錯，這一註下準了雙倍的利益就穩穩到手。從小的貧困拮據讓她對物質的追求欲分外強烈，她發現，權力是攝取物質最穩妥最有效的途徑。當年有錢的地主富農說聲沒收就沒收了，連喊聲冤的權利都沒有。何止地、富是這樣，說聲合作化、人民公社，不是所有土地、農具、牲畜、人連同鍋碗都歸公社全民所有了嗎？全民所有就是全民都沒有，這些全民所有的東西只憑權力支配，誰掌握了權力誰才有權利支配擁有，權力大的可以大擁有、權力小的可以小擁有，沒有權力就什麽也沒有。所以陳主任認定，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保有權力都是值得的。
想當年待嫁閨中，多少後生看中自己，只因李支書承諾一嫁過來就可以當婦女主任，她才力排眾議選擇嫁到旺良來。以她一表人材、正牌“鳳凰”和李支書的瘸腿侄兒結了婚，讓多少後生目瞪口呆。幾經周折，李支書終於履行諾言，她也使出渾身解數經營自己的夢想。至於愛情雖好，畢竟不頂吃不當穿，應該放在第二位。“精靈女子嫁呆郎”嘛，有所失必應有所得，這天經地義，世間那有十全十美？而今這老叔卻企圖食言自肥，玩弄民主的把戲、要剝奪自己用昂貴代價換取的權利，誰能輕易松手？今天只看誰是玩牌高手，你會行船、老娘便會走馬！
陳主任心中明白，自己根基淺勢單力薄，即使再努力周旋、也難免力不從心，處處受人嵌制，就連叔公都要擠兌自己。必須依傍一棵大樹才能擺脫嵌制，讓他們忌憚自己、有求必應。這石十八非要牢牢抓住不可。所幸自己慧眼識英雄，不但多情且憐香惜玉，更重要的是宏材大略決非池中之物。傍上了他大展宏圖的機會就不可能落空，而女人色相正是這種英雄的克星，一物降一物，天道使然。所幸自己就是女人，而且是可以令英雄神魂顛倒的女人！要牢牢抓住英雄就不能全依賴色相，那樣只不過是一個玩物，再好的玩物也會有厭煩的時候，最終門前冷落車馬稀，難逃破履命運。要讓他知道自己亦非池中之物，就得表現出另有大用，是個不可小觀的角色。對他也不能一味遷就逢迎，有時做“黃蜂”螯他一下或者更能叫他另眼相看呢。
陳主任也確非池中之物，在芒果沖短暫的停留時間，她就把石十八的底子摸清，不但知道父子反目、保媒喜劇、就連李月娥拒媒，石十八單相思、企圖橫刀奪愛以及‘事出有因捕風捉影’，到如今的‘恨棒打人’等都一清二楚，並且脈絡清析地和石十八各種活動串聯起來，那這英雄就在她掌握之中了。剛剛石十八洋洋得意吹噓：沒有他擺不平的事。她款款笑著、不痛不癢地應了一句：
“擺平誰都沒問題，只是李月娥除外。”
這一下真的剌著了石十八的神經，他漲紅了臉、發狠道：“你溪落老子搞不定她是不是？告訴你，她嫁不嫁給我老子都有辦法搓她的‘柚子’、吃她的‘水蜜桃’，把她抽得嗳嗳叫，咱騎驢看帳本，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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