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節：楊十六其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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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一節：楊十六其人 2
驚堂木響過， 楊十六慢騰騰站好，呆若木雞一樣答道：“楊鼎清”。
營長拿起桌子上一沓材料隨意翻看著說：“你就是那楊鼎清麽？這短短幾天，就有這麽多群眾檢舉揭發了你如此之多的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的罪行，以及積極鼓吹反攻倒算、陰謀覆辟地主階級反動統治，企圖變天的陰謀，你犯下的罪行有多嚴重，知道嗎？還叫鼎清哩，我看叫鼎奸最合適，說，幹了多少壞事，一件一件的講清楚！”
楊十六還是面無表情不緊不慢地說：“法官，我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犯了什麽罪，既然有人揭發我，不如把他請來雙方當面對質，看是誰弄錯了。至於名字叫什麽，法官以為什麽合適就叫什麽好了，只是井幹了沒有水那是皇天大旱，怕是對農業大大不利，貧下中農恐怕要不高興的呃。”
鐵尺又在桌子上響了一下：“嚴肅！這是黨、政府和人民在挽救你，耍什麽嘴皮子！”停了一下營長放慢聲調，盡量和氣且語重心長：“你還年輕，又受黨教育多年你和階級敵人不同，是可教育好的子女，你沒享受過剝削階級的生活，對黨和人民沒有刻骨的仇恨，只要你願意跟黨走，站在黨和人民的一邊走社會主義道路，和反動家庭劃清界限反戈一擊，前途還是光明的。你要考慮清楚了是要跟黨走，做個新社會的青年建設社會主義，還是堅持反動父母的立場和人民作對，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是，我考慮清楚了，法官，我還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堅決站在黨和人民的一邊，站在毛主席革命路線上緊跟黨走。在學校時間從沒參加過‘打砸搶’，也沒沖擊過政府機構，沒有參加‘武鬥’。畢業後黨號召我們積極參加農村社會主義建設，作新時代的農民。我響應號召回鄉當農民，天天出工修理地球。熟讀‘老三篇’和‘語錄’——”
“好了，好了，我們今天主要談談劃清界限、反戈一擊的問題，我們知道要你和反動父母一刀兩斷、揭發他們的罪行很難，顧慮重重。這個我們理解，但是 我們的革命先烈為了革命拋頭顱灑熱血，難道你為了革命揭發老子罪行，讓他低頭認罪改過自新都不願意，任由他反對革命嗎？其實可教育好的子女中就有人做得很好，如楊倩媚，你應該向她學習不用顧慮，大膽站出來揭發，大義滅親，黨和人民支持你還怕什麽？”
“我不怕，但是我說過在學校時候就緊跟黨走，和反動家庭劃清界限了。我不願同他們說話我討厭他們，所以我不知道他們犯了什麽罪，揭發什麽呢？”
“我們都知道楊輝康思想反動透頂、頑固不化死不悔改。你和他同在一屋檐下生活這麽多年，難道他的反動言論你一點也沒發現？”
“發現呀，楊輝康解放前出租土地殘酷剝削壓榨貧下中農，罪大惡極。解放後利用看病、施醫贈藥小恩小惠、拉攏貧下中農逃避鬥爭，削尖腦袋鉆進革命隊伍竊取衛生室看病大權。企圖利用手術刀進行階級報覆，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企圖覆辟地主階級反動統治，讓貧下中農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反動透頂罪大惡極。這些罪行我已經揭發過了，已經同他們劃清界線。政府應該落實政策給予我‘反戈一擊’的待遇才對。怎麽還說我沒有劃清界線呢？”
“不用你說這些，這些材料我們早已掌握。揭發就要說些新的，比如和誰一起成立反革組織、制訂了什麽樣的反動綱領都有那些人參加，如何指使你幹壞事，對外聯系了什麽人？”
“哦，是工作隊最近破獲了反革命組織嗎？我不知道，沒有聽說誰參加了反動組織。我和階級敵人素不來往，見面好也不說話，更不給他們做事。所以他們的事我不清楚。”
真他媽會裝蒜，一推六二五。怪不得李大牛說這家夥比泥鰍還滑，比狐貍還精！營長心裏罵著，嘴巴說：“楊鼎清，嚴肅些，別打馬虎眼。怎麽不正視自己的問題？我在這裏代表黨和人民挽救你，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人家楊倩媚，一個女娃都能大義滅親。你也姓楊，還是個大男人呢，卻在這裏吞吞吐吐、避重就輕只想蒙混過關。你們楊門在古代也是愛國愛民直得自豪的了，楊門女將至今還受人民稱頌，你楊門就這樣陰盛陽衰，一直都要男人不如女人了嗎？你是不是也該為楊門男人爭口氣，大義滅親立新功呀？”
“法官大人，楊門之所以陰盛陽衰，是因為楊門男人都首先為國捐軀了，只剩下了女人所以才有‘穆桂英掛帥’、‘十二寡婦征西’繼續為國盡忠呢。”
“楊十六你胡搞蠻纏什麽？怎麽這樣冥頑不靈，你楊門傳到你們這一代就反動到只想覆辟地主階級統治，千方百計和黨作對、和人民作對？真是辱沒了楊門祖先！”
“法官大人，你別搞錯了。‘楊門女將’家也是地主，而且是官僚地主。穆桂英官爵封‘渾天候’是帶兵打仗的元帥將軍，她們家叫‘天波府’，有很多的家人長工、婢女使媽，封給她們的土地比羅播公社還要大呢。”
“X曲伯！跟這契弟扯這麽多做什麽鳥蛋！”李大牛等人都氣得七竅生煙，破口大罵起來。營長的鐵尺又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姥姥的，給老子捆起來，結結實實吊上去讓他先做做空中飛人！姥姥的看你嘴巴硬得多久，老虎不發威以為是病貓呢！”
兩條大漢立即動手，麻繩從屋架上懸下來，楊十六被倒栽蔥吊了上去，兩手撲空象一幅跳水造形照。李大牛一面喘氣一邊罵：“老子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這是什麽地方，以為到了這只是耍嘴皮子象出街上墟玩一樣！”那李大牛餘氣末消，又拉著楊十六的手轉圈子然後用力一扯一放，那楊十六就象陀螺一樣在空中轉了起來：“死契弟，慢慢享受好茲味吧！”
營長吩咐看守民兵：“讓這灰佬交待罪行，不交待就繼續蕩秋千！看你嘴巴硬得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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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堂木響過， 楊十六慢騰騰站好，呆若木雞一樣答道：“楊鼎清”。
營長拿起桌子上一沓材料隨意翻看著說：“你就是那楊鼎清麽？這短短幾天，就有這麽多群眾檢舉揭發了你如此之多的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的罪行，以及積極鼓吹反攻倒算、陰謀覆辟地主階級反動統治，企圖變天的陰謀，你犯下的罪行有多嚴重，知道嗎？還叫鼎清哩，我看叫鼎奸最合適，說，幹了多少壞事，一件一件的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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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尺又在桌子上響了一下：“嚴肅！這是黨、政府和人民在挽救你，耍什麽嘴皮子！”停了一下營長放慢聲調，盡量和氣且語重心長：“你還年輕，又受黨教育多年你和階級敵人不同，是可教育好的子女，你沒享受過剝削階級的生活，對黨和人民沒有刻骨的仇恨，只要你願意跟黨走，站在黨和人民的一邊走社會主義道路，和反動家庭劃清界限反戈一擊，前途還是光明的。你要考慮清楚了是要跟黨走，做個新社會的青年建設社會主義，還是堅持反動父母的立場和人民作對，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是，我考慮清楚了，法官，我還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堅決站在黨和人民的一邊，站在毛主席革命路線上緊跟黨走。在學校時間從沒參加過‘打砸搶’，也沒沖擊過政府機構，沒有參加‘武鬥’。畢業後黨號召我們積極參加農村社會主義建設，作新時代的農民。我響應號召回鄉當農民，天天出工修理地球。熟讀‘老三篇’和‘語錄’——”
“好了，好了，我們今天主要談談劃清界限、反戈一擊的問題，我們知道要你和反動父母一刀兩斷、揭發他們的罪行很難，顧慮重重。這個我們理解，但是 我們的革命先烈為了革命拋頭顱灑熱血，難道你為了革命揭發老子罪行，讓他低頭認罪改過自新都不願意，任由他反對革命嗎？其實可教育好的子女中就有人做得很好，如楊倩媚，你應該向她學習不用顧慮，大膽站出來揭發，大義滅親，黨和人民支持你還怕什麽？”
“我不怕，但是我說過在學校時候就緊跟黨走，和反動家庭劃清界限了。我不願同他們說話我討厭他們，所以我不知道他們犯了什麽罪，揭發什麽呢？”
“我們都知道楊輝康思想反動透頂、頑固不化死不悔改。你和他同在一屋檐下生活這麽多年，難道他的反動言論你一點也沒發現？”
“發現呀，楊輝康解放前出租土地殘酷剝削壓榨貧下中農，罪大惡極。解放後利用看病、施醫贈藥小恩小惠、拉攏貧下中農逃避鬥爭，削尖腦袋鉆進革命隊伍竊取衛生室看病大權。企圖利用手術刀進行階級報覆，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企圖覆辟地主階級反動統治，讓貧下中農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反動透頂罪大惡極。這些罪行我已經揭發過了，已經同他們劃清界線。政府應該落實政策給予我‘反戈一擊’的待遇才對。怎麽還說我沒有劃清界線呢？”
“不用你說這些，這些材料我們早已掌握。揭發就要說些新的，比如和誰一起成立反革組織、制訂了什麽樣的反動綱領都有那些人參加，如何指使你幹壞事，對外聯系了什麽人？”
“哦，是工作隊最近破獲了反革命組織嗎？我不知道，沒有聽說誰參加了反動組織。我和階級敵人素不來往，見面好也不說話，更不給他們做事。所以他們的事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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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大人，楊門之所以陰盛陽衰，是因為楊門男人都首先為國捐軀了，只剩下了女人所以才有‘穆桂英掛帥’、‘十二寡婦征西’繼續為國盡忠呢。”
“楊十六你胡搞蠻纏什麽？怎麽這樣冥頑不靈，你楊門傳到你們這一代就反動到只想覆辟地主階級統治，千方百計和黨作對、和人民作對？真是辱沒了楊門祖先！”
“法官大人，你別搞錯了。‘楊門女將’家也是地主，而且是官僚地主。穆桂英官爵封‘渾天候’是帶兵打仗的元帥將軍，她們家叫‘天波府’，有很多的家人長工、婢女使媽，封給她們的土地比羅播公社還要大呢。”
“X曲伯！跟這契弟扯這麽多做什麽鳥蛋！”李大牛等人都氣得七竅生煙，破口大罵起來。營長的鐵尺又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姥姥的，給老子捆起來，結結實實吊上去讓他先做做空中飛人！姥姥的看你嘴巴硬得多久，老虎不發威以為是病貓呢！”
兩條大漢立即動手，麻繩從屋架上懸下來，楊十六被倒栽蔥吊了上去，兩手撲空象一幅跳水造形照。李大牛一面喘氣一邊罵：“老子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這是什麽地方，以為到了這只是耍嘴皮子象出街上墟玩一樣！”那李大牛餘氣末消，又拉著楊十六的手轉圈子然後用力一扯一放，那楊十六就象陀螺一樣在空中轉了起來：“死契弟，慢慢享受好茲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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