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一節:夢的悲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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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山震虎大會誓師,難舍難分情侶訣別。

1:夢的悲劇。 1

‘鬥、批、改’宣傳工作隊的辦公室內,隊員都在罵娘。石主任讓他們寫批判稿這實在有些難壞他們了。打打殺殺、沖鋒陷陣慣了,拿起一支筆來覺得比槍桿子重多了。寫什麽亂七八糟批判稿,大字報寫了萬萬千,批倒批臭又頂個鳥用!還得要槍桿子裏面出政權不是嗎?脫褲子放屁,賤骨頭就得皮鞭棍子說話!

雖然他們都讀過正規中學認得不少字,但在咱們中國口語和文字之間還有那麽一點距離,說話記錄下來的文字並不能就稱為文章了,滔滔不絕、能言善辯者未必就能寫文章。況且這‘材料’有點那個,全是虛無漂渺沒有一句實在的,真他媽媽的無頭無緒、不三不四的,叫做老鼠咬烏龜無從下口。怎麽寫?只好抄襲一下寫幾句口號亂罵一通敵人,石主任又說沒打中要害毫無份量,讓人憋死了!

李大牛也十分氣惱,石主任批評說,你口頭上批判得還有些可以,怎麽一寫出來就雜亂無章?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說不到點子上?唉,這寫什麽鳥稿子真他媽不是人幹的。這也不成那也不得,腦袋瓜子都要脹破了也想不出什麽妙主意,他奶奶的,我們本來是整人的,怎麽反倒先整起自己來了?稿紙寫廢了一大堆有份量的東西還沒有出現。真不明白幹嘛費這麽大的勁?把人綁過來一審不就解決問題了嗎,人在我們手中愛怎麽修理就怎麽修理多得勁,弄什麽鳥批判稿扯蛋。真是他媽瞎子看天窗——不明不白!

石主任自有石主任的部署。他計劃把試點搞成樣板、將來全面敷開推廣,當然應該做到無懈可擊。案件要辦成鐵案當然要下功夫才行,大呼隆亂轟炸一通、死打臭罵一頓,那只是出出氣、解解恨,讓那小婢知些天高地厚、看清楚她心上人不過是一堆臭狗屎罷了。他要讓那些嫌棄、譏諷自己資歷淺、不成熟、能力有限的人睜開眼睛看看,我石衛東是什麽貨色,叫那些屍位素餐的家夥口服心服!

這兩天石主任也氣惱著呢,工作隊‘進駐’都一個星期了工作進展緩慢,訪貧問苦、發動群眾成績不容樂觀。廖廖幾條‘雞毛蒜皮’的罪行那裏成得了氣候?楊十六的‘材料’給部下們‘挑剌’也不盡人意。不知是他們沒有領會精神呢、還是智商有限,寫的東西全拿不出手、放到臺面上叫不響。而這工作需要雷厲風行、大造成聲勢。象這樣死氣沈沈不讓那些家夥抓住把柄笑話才怪呢。

石主任決不允許這種局面出現,他決定先把楊十六放一放,集中力量先開好誓師大會、造成聲勢敲山震虎公開向敵人進攻,制造高壓氣氛迫逼他們坦白認罪,這也不失為有效鬥爭手段之一。

說幹就幹 毫不遲疑。這會陣容要大;全體村民老少一律參加、民兵全部出動,各大隊幹部都前來觀摩。大會布置要莊嚴、各種橫幅、旗幟標語、廣播器材要齊備,主席臺、照相器材都按正規備辦。石主任要記下這歷史瞬間,不但可以作為豐功偉績見證,而且將來某一天拿出來回味之時有無窮樂趣也未可知呢。

工作安排下去了,石主任往床上一躺想享受一下閑散的舒適。但是精力好象還有些過剩,神經還在興奮著、眼睛骨碌碌地轉,腦子裏各種圖象走馬燈似的。他定一定神既然睡不著就先回味一下重要事情?什麽最重要呢,不用說當然是仕途最重要了。新官上任伊始就碰上了宗族大械鬥,這燙手的紅茹沒人敢接誰也避之不疊。他們都沒眼光,看到的只是這紅茹的又燙又粘,卻沒看到其中也包藏著機會。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自己挺身而出,‘李代桃僵’解決了問題,上級滿意、同僚折服。現在根基已經打下,誰想‘拔羅蔔填空’就沒那麽容易了吧!按自己私下意圖‘反革命’還是要多鎮壓幾個,紅色恐怖還是要搞得更嚴厲一些,。這樣就更沒人敢多說什麽話了。鐵腕政治誰敢不顧忌幾分?只是張付主任太書生氣,缺乏叱咤風雲的氣魄。只殺一兩個就可以了。然而也不好頂撞他損害自己辛苦樹立的形象。至於那些大頭冤死鬼,誰有閑心去理他。他們活在世上唯一的作用就是做反面教材,命中註定就是犧牲品沒什麽冤不冤可說。要怪就怪他們自己前世不修錯投了胎落此下場,但那怨不得我。

還記得械鬥處理結束之後縣委組織部趙部長約去談過話,詢問了事件處理的細節和處理思路等等。匯報完了趙部長還誇了一句:小夥子有魄力很不錯,年輕有為啊。這是什麽意思?是上級對下級的讚許?是長輩對晚輩的表揚還是另有所指?當時有些緊張似乎受寵若驚沒來 得及細想。召見約談應該是正式的,但又好象比較隨便。應該是以組織名義談話,但又象個人在談叫人捉摸不透。奇怪的是談話完了部長還請到他家中去坐坐,自己來不及多想就跟著去了,見到到了部長夫人和她的女兒。夫人很熱情隨和問長問短。女兒嘛,因拘束只打了一聲招呼。部長從旁邊說了句:你們都是同齡人,她讀書可能比你多卻沒有你膽魄大能力強。當然了,這話只能當客套聽,也趕忙嫌讓幾句。由於不太熟悉恐怕口誤說錯話就連忙告別出來了。現在想來有些意思,什麽意思呢?模糊不清,是要提拔吧?有這可能。但又不太象。提拔不是有正式渠道嗎?組織考察也不是這樣。是好奇嗎,或者可能是,但可能性也不大,部長 都年過花甲了還好什麽奇?是吻色支持者?應該是,可是卻沒有什麽暗示呀 ,要什麽暗示?笨伯才那樣做呢,心有靈犀一點通就夠了,他大權在握想提拔誰不就是一句話?不知他想拔誰的‘羅蔔’,填那兒的‘空’呢?是誰的這‘空’?要命,是......還是......究竟是誰呢?腦子越來越迷糊了,眼皮也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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