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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GM可以和玩家談戀愛嗎,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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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雖然不知道裏面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自從對嵇沄和赫連酒有了情緒之後,其他玩家自己也調查走訪過,知道道觀應該是個重要的劇情點,在外面又能看見裏面的金光。

兩個人的念經聲在他們自己聽起來不過是平常的音量,可是隨著那金光逐漸強盛,九個冤魂的神情平和下來,就響徹了裏外,震得幾個被捆起來的道士七竅流血,外頭的玩家也迅速後退,感覺整個靈魂都在被震撼。

畢竟是曾經修過仙,對這個專業研究很深的人物,他們又有游戲裏通用的對靈異道具,效果自然強到離譜。

聽到這個動靜,就算不明白是在做什麽,也沒有聽懂念的是什麽,沒有這方面知識儲備的玩家,也意識到嵇沄和赫連酒似乎好得很。再看九個厲鬼聚集帶來的陰雲雖然厚重綿密,死死罩在道觀頭頂,可在那道金光越來越強的壓迫之下,卻如同冰消雪融般,緩緩退去。

隨著九個冤魂最後一絲怨氣消失,陰雲密布的天氣也頓時一清,她們投身進了金光,流著淚消失,陽光也自從眾人進游戲後第一次灑在這座陰森的水鄉小鎮上。

許久不見太陽,玩家們根本沒有想到此時此刻他們心中湧上來的是無窮的感動,欣喜,輕松。看來他們終究還是誤會了嵇沄和赫連酒。他們兩個人分明是有辦法在這種絕境中以非同尋常的方式達成通關的,而且說不定心中很有把握,只是沒有事先溝通,也不願意溝通罷了。

對於已經在這個游戲裏摸爬滾打許久的玩家來說,還是比較容易接受這種事情的。既然不是對方放心的盟友,也不是對方帶著要養肥的工會好苗子,新成員,只是抱大腿,想要一起通關的路人,他們一般情況下也就不強求對方對自己事無巨細交代整個計劃的始末。

畢竟一旦交代計劃,必然涉及底牌,誰願意對陌生人公布自己的底牌?這個游戲裏畢竟所有人都可以變成敵人。告訴他們又沒有利益可圖。

又或者說,在這裏,只要有足夠的實力,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完全算不得什麽大過錯。比起真正沒有人性的大公會,嵇沄和赫連酒,已經非常溫柔,甚至也很講道理,只是不好抱上大腿被庇護罷了。

所有人都認為副本已經通關,任務也終於可以結束,等嵇沄和赫連酒再次出現,他們就可以脫離副本。如此陰森恐怖的故事背景,毫不留情的性別壓迫,鮮血淋漓的場景,還有副本被破壞,差點死於惡鬼之口,劫後餘生的脫力,他們實在受夠了。

對於許多玩家來說這個副本也是一種對自己內心的摧殘,他們實在是不想再待。終於能夠離開,堵在門口的玩家之中,喧囂嘈雜也混合著興奮,欣慰,和難得的放松。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道觀的大門終於再次打開,首先走出來的並不是他們翹首以盼的那兩個人,而是同樣非常熟悉的一只漂亮的,一人多高的大蜘蛛。看到它,眾人再次急劇撤退。就算對方似乎目前並沒有攻擊意圖,但也沒有人願意直面這只劇毒又戰鬥力超強的蜘蛛。

打不過,還很容易就會死,蜘蛛還有更強大的主人,除了退避三舍,他們還有什麽辦法?

眾人紛紛後退,又驚又怕又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看到後面走出來的兩人臉色都有幾分冷冽,如霜雪般不可接近,頓時有了不妙的預感,心中忐忑起來。赫連酒招手讓蜘蛛回來,站在自己和嵇沄之間——不知道怎麽,這一幕看起來讓很多人聯想到一家三口,蜘蛛就是被父母夾在中間那個小孩。

嵇沄在外一直話少,赫連酒四下環顧一圈,見眾人都警凜畏懼,心裏覺得有點滿意,暗自點頭,從背包裏掏了掏拿出來個大喇叭,打開之後試了試音。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仍然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態,越是熟練,反而越是不違和。

之後,赫連酒就宣布了自己和嵇沄的決定:“冤魂已經被超度,但我們還不打算離開……我們要屠殺副本,你們把頭頂標志打開,萬一誤殺了……可就不好了。”

眾人頓時悚然,一時間不敢說話,但互相對視,心裏總有點莫名其妙。

屠殺副本這種玩法,從一開始就有的。只是個網絡游戲的時候,玩家屠殺副本說到底不過是屠殺數據,雖然也有很多玩家不齒,但終究只是一種追求真實感和刺激性的玩法而已。

現在這種背景下,屠殺副本便是一種變態的發洩,更過分的追求刺激性的玩法。至於真實感……玩家在游戲裏死掉不能覆活還會在現實中也死掉,這就挺真實的了,更不要提疼痛感和傷口也一律百分之百真實。

玩這個的一般都是很殘暴很血腥的工會,愛侶夢之隊其實從來不搞這些。他們也沒有混亂的男女關系,更不做多餘的事,非要說的話唯一的怪癖就是只玩崩壞副本這一個玩法。

也行吧,畢竟這個游戲裏最不缺的就是怪癖。

這個副本雖然刺激人,但眾玩家畢竟和嵇沄赫連酒他們不熟,不知道會把他們刺激到玩屠殺,呆楞過後,立刻打開頭頂標志。

游戲中,玩家和NPC其實從外貌上是很難分辨的,雖然玩家的面容除非特殊道具否則無法改變,但問題在於NPC都做得很仿真,都是是有足夠強處理器的AI,怎麽看都看不出破綻。因此,需要隱藏自己的時候,玩家會關掉頭頂的身份標志顯示,情急之下就可以藏進NPC裏面去。

這種需要辨明敵我,免得被誤殺了的時候,就可以打開顯示。

眾人並不懷疑嵇沄和赫連酒兩個人可以屠遍小鎮,也不想順手被他們給殺了,很快紛紛打開,每個人的頭頂上頓時一片五顏六色的ID和稱號。

看起來竟然有點喜氣洋洋。

赫連酒心情還是不怎麽好,掏出一根紅繩向空中扔去,把整個小鎮圈起來,便面無表情地跟著嵇沄往鎮子一頭而去。

有特殊道具在,這座小鎮的居民又都只是普通人,殺死他們輕而易舉。據觀察,小鎮根本就沒有能夠獨身的女人,就算有資格出門,也不會被傷害的那種,大多數時候都被鎖在家門裏。

女人都已經這麽少,孩子自然也很少,事實上可能是因為惡鬼的詛咒,小鎮的出生率低到驚人,滅種危機已經迫在眉睫,這也是小鎮居民做事越來越絕望偏激,寄希望於神靈信仰解決惡鬼,讓日子恢覆平常的原因。

別人可能不太清楚,但嵇沄其實是知道的,殺死這些作惡無數,親手殺死過母親妻子女兒的男人,其實仍然不過是殺了一堆數據,可他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這並不是為了覆仇,實際上不過是不光彩的洩憤,如果不做點什麽,痛苦將會一直糾纏著他。而且旁人不知道,嵇沄猜也猜得出,副本都會崩潰,那九個女鬼說是得到了被超度的結局,可是她們到底能去哪裏呢?只是報覆仇人之後散去執念,然後就不再存在了。

這未免令人覺得,是個太輕飄飄的結局。

為了讓她們被超度,而不是罪孽深重無法離開,嵇沄不能讓她們殺太多人,只尋欠了自己的人。可難道旁人就不該死嗎?這游戲沒有天道,他和赫連酒倒是可以替天行道!

小鎮生活簡單,鎮民卻在日覆一日的作惡中變得兇悍不馴,一旦發現有兩個怪人要殺平民,立刻都變成了紅名,屠殺變成了一千多個壯年男子NPC圍毆兩個玩家。

因為嵇沄和赫連酒並沒有求助,只是表示不讓別人耽誤自己,更不要送到自己的屠刀之下,所以其他玩家們也沒有擅自摻和這場屠殺——畢竟他們之前質疑嵇沄和赫連酒,還被煽動了鬧事,現在關系還沒有修覆,也不敢做多餘的事。

不冒頭可能事情還能就這麽過去,冒了頭萬一被想起來他們是怎麽鬧事的呢?這兩人都開始屠殺副本了,也不一定不動手殺他們這群菜雞啊?

陳星合和趙文靜沒有參與玩家們跟著看屠殺的行動,而是在制高點坐下。等了那麽久,他們身上的傷又開始痛了,心裏更是煩躁惱火,哪裏還有興趣等著看嵇沄和赫連酒怎麽耀武揚威,覆滅別人?

嵇沄和赫連酒要是出了事,他們也沒有活路,九個惡鬼降世,副本裏說不定要全軍覆沒,他們肯定不會高興。但是這兩人居然能夠如此輕松地解決惡鬼,甚至在玩家之中的威信比之前更甚,陳星合和趙文靜自然更不高興。

兩人甚至連換藥的力氣都沒有,彼此更不說話,像兩個沈默的木頭樁子一樣坐在燦爛的陽光之下。微風拂過,帶起喊殺聲,哭叫聲,還有蜘蛛噴吐毒液的聲音。

趙文靜忽然覺得很煩,幹脆站起身,扶著樹木石頭,單腿跳到另一邊,艱難地坐下,閉上眼睛假寐。

陳星合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整個世界似乎都開始分崩離析,終於眼前白光一閃,所有活著的玩家,從副本裏成功脫離。

結束了,一切也已經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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