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星際農場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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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賽亞這個人,絕對不能算聰明,但是在得到需要的某樣東西,尤其是從安德烈身上得到時,他天然就知道該怎麽做。想要離開不願意放手的安德烈,不能靠爭吵和哀求,而是要先斬後奏。

再加上有嵇沄安插的臥底明面引導引誘,暗地裏大肆放水洩洪,某個夜晚準備充足的彌賽亞背起存放了一套防護裝備,足夠四五天吃的營養劑和水的背包,偷走了隊伍中雇傭兵的一架飛行器,離開了他們藏身的古代遺跡。

這種行為符合他一貫的莽撞作風,彌賽亞也並沒有想好要去哪裏,但等離開這片荒漠後,彌賽亞就發現飛行器不再受自己控制,目的地被篡改了。而那個設定的地點……正是這顆星球的首府。

他雖然不聰明,但卻有超強的小動物直覺,瞬間冷汗直冒,驚慌無措。

三天後,彌賽亞被總督府遣送回了帝都星。他本以為自己這次會見到嵇沄,或者沈酒,甚至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對著這兩人小人得志的面容大肆撒潑嘲諷,結果卻沒有見到任何一個預料之中的人,直接被關進了不見天日的小黑屋,見到的便是嵇沄手下一個面容蒼白,神情陰冷的男人。

他專門負責情治工作,逼迫擠壓彌賽亞和安德烈二人,報覆他們的真愛這種無聊的任務嵇沄當然是交給了下屬。雖然不能理解攝政的小肚雞腸,但在情治方面有才能的人,往往報覆欲最強,手段也是層出不窮,更擅長服從命令,所以面對驚慌失措卻不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麽折磨的彌賽亞,這位專業人士也很快樂。

從彌賽亞嘴裏掏出話來根本不算什麽難題,他本身就是個漏勺。但令人頭痛的是,彌賽亞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他那腦子即便把機密檔案放在他面前,上面大大寫著一行字:機密,不要偷看。

他的重點也很有可能是旁邊的八卦新聞,安德烈照片,或者和沈酒兩字有任何關聯的信息。政治嗅覺,公眾人物的敏銳度,責任感,甚至最基本的好奇心,他一直都是沒有的,簡直像個安德烈身上的寄生蟲,只顧著吸取愛情存活。

但畢竟也是親歷者,他給出的信息就算亂七八糟,但經過排查和分析,專業人員還是整理出了安德烈逃亡隊伍,現有勢力的大概名單和組成結構,還有逃亡路線,最終目標,根據最終目標猜測出來的安德烈覆國計劃。

老板嵇沄看過他們通宵幾日夜的工作成果,只給出了一個毫無人性的批覆:“不用這麽覆雜,只要把彌賽亞在我們手裏的信息放出去,他會自己回來的。”

“……”一向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的專業人員盯著上司看了好幾十秒,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沈默很久才應聲:“是。”

人走了之後,躺在一旁貴妃榻上看帝國典藏古董書的沈酒笑了:“你這個黑心老板。”

這種話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生死癡纏的愛情不是玩戰術的老陰比能夠理解,應用的影響因素,更不要說嵇沄這話來得突然,還是在人家辛勤工作之後直接下達狗屁不通的命令,聽起來就是辣雞老板毫無人性。

嵇沄從櫻桃木大書桌後面站起身,走到沈酒面前,彎腰摸他快樂滿足的臉,順手掐了一把:“我不管,我就要。做老板都不能任性,還有什麽時候能夠任性?”

沈酒懶洋洋地不動。

他們已經訂婚,不過考慮到現在兩人的關系和已婚也沒有什麽區別,又不害怕老婆會跑,所以嵇沄還是決定加冕和結婚一起辦,這樣不用中間商賺差價,結婚當場沈酒就可以加冕皇後,一步到位,挺好的。

沈家人原先擔心他們遲遲不結婚會出什麽變數,雖然都不想的,但萬一安德烈之事重演呢?但得知嵇沄的想法,再親眼見證兩個人私底下的相處,也都放了心,轉而開始為沈酒籌備嫁妝和婚禮上一些東西。

帝國婚事,新娘講究有新有舊,有借有藍,這幾樣東西裏面,新舊就是嵇沄拿前朝皇室收藏的許多珠寶冠冕重新打造的後冠,藍色是捧花,正在沈家的農場裏茁壯生長,代代挑選培育。借的東西則是一雙緞面平底婚鞋,來自於沈家某個嫁去歐恩侯爵家族的長輩。

萬事俱備,只欠收拾了彌賽亞和安德烈,等嵇沄準備好加冕。

沈酒雖然沒有太多從前的記憶,但見嵇沄在安德烈和彌賽亞二人身上的操作這麽多,就猜得到是有原因的,所以也不問,很耐心地約會,工作,準備結婚,甚至根本不想去見彌賽亞一面。

而彌賽亞被審訊結束後,整個人都像是放過期的水果一樣,蔫了吧唧,毫無生命力委頓在地,被轉移到了警戒等級更低的普通監獄,仍然過起了牢獄生活。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來,安德烈之所以會帶他逃亡,是因為他先被關進監獄,差點遭人淩辱。雖然吵了架,雖然背叛安德烈,雖然偷偷逃跑,雖然並不會感到後悔,但彌賽亞已經有了一次經驗,這次就更加盼著安德烈能夠再來救自己。

他不是不知道如果安德烈真的來了,對安德烈而言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好事,但心中這種模糊的認知根本無法占據他的心神,監獄裏的生活對他而言簡直就是折磨。雖然有吃有住,不用幹活,可是那些犯人都好可怕,他們對他都好過分,彌賽亞是真的受不了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把知道的所有事都吐了個幹凈之後,嵇沄的宣傳部門就放出了逃獄犯人彌賽亞已經被抓捕歸案的消息,順便也發布了安德烈的通緝懸賞信息。

不出所料,安德烈幾天後得到這條信息,眼睛都紅了,站起來就要沖出去,返回帝都來一趟拯救愛人大冒險。護衛精疲力竭,雇傭兵匪夷所思地在一旁看戲,神情一個比一個難以名狀,心情一個比一個唏噓。

“這是病吧,肯定是一種病,就那種男的,扔在大街上我也不要啊,堂堂親王殿下怎麽就瘋了一樣愛他,該不會是被洗腦了吧,我還聽說有那種激素誘導技術,就是可以讓一個人啊,對另一個人言聽計從的……”

看戲的雇傭兵聲音雖然低,但也不至於聽不見,彼此交頭接耳,看得很歡快。畢竟這段日子生活艱苦,看安德烈夫夫倆的肥皂劇和聽他倆床尾和的墻角就是唯一的娛樂了,還挺舍不得放棄的。

這些人以前最大的樂趣不是去地下黑拳魚塘炸魚,就是到花街釋放壓力,再或者加入暴力對戰釋放暴力,還是第一次發現肥皂劇的魅力呢,暫時來說,是挺想繼續看的。

護衛們的感想甚至比他們聽墻腳的時候的發言屏蔽詞還多,但礙於安德烈是覆國唯一的希望,也是皇室僅存的獨苗,硬是沒有放棄,把安德烈攔下來了,然後一群人坐在一起——開始計劃如何潛入帝都救人。

沒辦法,安德烈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護衛們本身也不是覆國元老會中的任何一人,安德烈說服了元老會,說是要回去破壞嵇沄的加冕,而且要是沒有彌賽亞他就不幹了,誰也沒有辦法。

畢竟安德烈心意已決,其實根本不會聽取意見,至於破壞嵇沄的加冕和婚禮,聽起來其實也挺有誘惑力。安德烈在幫彌賽亞擦屁股方面一直有急智,給出的方案可行性看起來竟然很高。

這不由讓覆國元老會的成員想起當年為什麽所有人都默許了安德烈在私人事務上拎不清。雖然沈酒比彌賽亞更適合做皇後,一百倍一千倍,但是眾人還是默認了安德烈自己折騰,強行甩掉沈酒和彌賽亞在一起。

某種層面上來說,安德烈為了彌賽亞能夠爆發平常達不到的能力水平。如果真的能夠破壞嵇沄準備萬全的婚禮和加冕禮,順便將守備森嚴的帝都星捅個窟窿,那麽即便是安德烈以身犯險,一切也是合算的。政治家本就是另一種生意人,安德烈想要覆國更是需要付出代價,在覆國元老會的運作和資金幫助下,安德烈順利又艱難地回到了帝都。

雖然元老們將此次任務的重心放在了覆仇上,但安德烈內心其實已經深深被彌賽亞折磨,他腦子裏最重要的是找到彌賽亞,然後不顧場合地點圍觀群眾大叫,你為什麽如此冷酷如此無情如此無理取鬧。

於是很快,監獄中了無生趣行屍走肉,勉強維生的彌賽亞就忽然發現獄卒之中新來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人。

他不敢置信,又萬份驚喜,就算是被這個獄卒拉進監控死角,按在墻上為所欲為,他的抵抗中,也帶著一種半信半疑的試探和恍惚。

“是你嗎?是不是你?嗚嗚嗚我好後悔我好想你……”

彌賽亞的眼淚順著那瘦到幾乎脫相的臉頰流下,安德烈的心都要碎了,感覺自己簡直像王子覆仇記中的悲情人物般,忠誠,勇敢,痛苦,偉大。

頭頂的燈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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