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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不安於室的人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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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景年試圖東山再起,這也算合乎情理。畢竟他已經和姜酒離婚,如果嵇沄要的就是這個,那他應該滿意了。就算他因為姜酒嫁給過自己而繼續不爽,繼續報覆,任景年以從前的眼光來看,自己現在已經一文不名,甚至不值得被報覆了,嵇沄又能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所以他開始盤算重新挽救一下自己的人生。

最重要的當然是籌錢。

被嵇沄整垮了的任家,足夠有能力施以援手的人其實都知道內情,絕不可能冒著被嵇沄記恨報覆的可能幫忙,而任景年算一算破產後自己家剩下的財產,覺得距離自己滿意的數額還有許多。

公司破產後,他父親備受打擊,正陷入極度的迷惘,無措之中。而任景年不僅受到了更多更全面的打擊,也被激起了好勝心,因此謀劃再起這件事,終於是他一人的一言堂了。

大概是沒有經歷過白手起家的痛苦和艱難,任景年的計劃多少帶著那麽點天真,當然,還有商人必須有的不要臉。

找前妻要當初契約婚姻時交易的錢,怎麽說聽起來都很不體面,可是他沒有選擇。再說,在姜酒面前,任景年已經沒什麽形象可言,也就沒有什麽可失去的。

姜酒可是都改嫁了!

任景年從沒想過和他覆婚,一來是他接受了這個嵇沄冷酷無情是個殘忍變態的現實,不覺得嵇沄會放手,二來是……姜酒都改嫁了,任家畢竟是傳統的人家,如果沒有改嫁那麽破鏡重圓或許還可以接受,但現在這就是不可能的。

再說,他在姜酒面前已經沒有任何尊嚴可言,是靠著對方出賣身體與嵇沄這種變態虛以委蛇而茍活的,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是姜酒愛上的那個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需要姜酒犧牲自己保護的弱者,任景年做不到在東山再起之後若無其事地和他再續前緣。

哪怕想象一下都做不到。

唯一能夠稍微挽救任景年那可悲的自尊的,不過是堅持認為姜酒的投入並不是無償的,這也不是借錢,他下定決心等自己重新站起來,不僅要報覆嵇沄讓姜酒自由,還要大大地回報姜酒,讓他單身卻快樂。

他願意付出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的將來的利益。

自然,任景年在開口之前,還是算了一筆最基礎的賬的,姜酒的消費應該截止於負氣離家出走被嵇沄關起來,那麽之前他能花的錢是十分有限的,甚至很多東西都還堆在任家別墅,破產後作為可以帶走的私人財產,被他給變賣。

那五千萬應該至少剩下四千多萬的,而姜酒現在根本沒有自由,自然也不需要花錢,對他來說,拿出來投資自己,是最劃算的一種選擇。

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現在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和要求,也是另一種厚顏無恥,而姜酒根本不知道他覆雜多變的心理活動,只能當他是空手套白狼甚至軟飯硬吃。

說到底,任景年甚至根本不會低聲下氣,更不會和甲方說話。

所以姜酒根本沒有回覆他的信息,只是很匪夷所思地思考,宇宙的盡頭是不是被前任借錢。任景年還真挺好意思的,他開口的時候不覺得臊得慌嗎?

而且他到底哪裏來的自信可以百分百東山再起?

姜酒無語地搖了搖頭。

任景年苦等良久,始終沒有收到姜酒的回覆,只好認為他是被嚴重控制,連手機都收了,這種想象越發讓他覺得嵇沄很可怕,自己從前的一往情深純粹是難以理解的眼瞎。

可現在他需要錢來同人競爭,買回自己家的產業,但資金缺口補不上……如果姜酒實在無法及時回覆,那麽他也只能選擇放棄相對簡單的這條路,選擇白手起家了。

他父親不算白手起家,早年間祖父才是胼手砥足的那一個。當時年代特殊,他祖父雖然有學識膽氣,但也蹉跎了許多年才能夠施展,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給兒子接班。

任景年出生後就吃父祖輩賺的糧米,從來不知道創業艱辛,因此想起白手起家,其實並不如何懼怕。他父親比他更了解其中門道一點,也只能嘆氣,算了算手中餘錢,狠狠握拳:“當年我能把你爺爺留下的基業發揚光大,現在就還能再次站起來!”

他說這話其實是有點心虛的,但隨後就有了更多補償性的變本加厲的自信。因為對父子兩人而言,都無法接受自己無法再度爬起來的可能。這怎麽可能呢?他們只是被人算計針對,是權勢背叛了他們,而非他們無能!

如非相信這個理由,他們又該如何面對這淒涼黯淡的現狀,一無所有的未來?

太可怕了,還是相信自己會回到過去的位置,不會永遠落魄下去,才能夠打起精神生活下去這個樣子。

任景年有些膩歪父親再度要和自己並肩而戰,因為內心深處,他其實已經受夠了一直在父親之下當萬年太子,另一方面,他們兩人內心深處其實都怪罪對方做出錯誤的決策,或者招惹了嵇沄,才招致了如此禍事。

只是現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候,顯然不是起內訌的良好時機,他們也並不知道如何歇斯底裏地開口互相指責,因為那實在是太過絕望的行為了。所以,兩人不約而同都選擇了若無其事,勉強度日。

任景年算了算錢,想幹脆拋開從前的家族產業,離開熟悉的領域,接受如今的大勢,開個互聯網公司,從做小app或者游戲開始。

他父親比較猶豫,因為不怎麽熟悉,也深知雖然如今科技新貴才是最top的富豪,然而還是不放心。

任景年費盡口舌說服他,效果不怎麽好,畢竟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任父本來也是穩健中庸系的領導者,不擅長冒很大風險投資,往常任景年被他從旁影響,算是上了一道保險,但現在任景年只覺得煩不勝煩,於是也不再繼續說服父親,反而選擇出外游蕩。

然後就一天一夜沒有回來。

他和原劇情,和姜酒的夢境一樣,被綁架了。綁架他的是他從前的同學,他的一個愛慕者的瘋狂愛慕者。那姑娘是天真不谙世事的人間富貴花,但是卻格外固執,非任景年不嫁,以至於她瘋狂的愛慕者深深恨上了任景年。不僅是妒恨他被愛,也是仇恨他為什麽不肯給自己的女神幸福。

原劇情裏之所以這個變態接受姜酒的要求,選擇先虐殺為了保護任景年赴死的姜酒,也是因為他同樣恨著能夠嫁給任景年,斷絕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幸福的可能的姜酒。

同時,也是吃了任景年放出去的洗腦包,以為他真的很愛姜酒。

這次沒有了姜酒自願用生命拖延時間,任景年被生生打斷了腿和好幾根肋骨,滿地亂滾痛得叫都叫不出來,可稱十分淒涼。

嵇沄也正是因為如果姜酒沒有醒來,而自己不來,任景年就會安然無恙地沾著姜酒的血逃脫而非常不悅,但他還不至於讓任景年真的被殺。而姜酒的腦回路和他也不謀而合,於是任景年很快被救了出去。

他憔悴支離,身體狀況惡化,但總的來說都是可以痊愈的,只有心,在醫院聽到警察說報警的人是姜酒後,已經碎成了千萬片,碎片在四肢百骸游走,讓他痛不可當,體無完膚。

又是姜酒。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只有姜酒,而他從前卻總是看都懶得看姜酒一眼。明明姜酒是個聰明,堅強,溫柔懂事,癡情的人,為什麽他總是看不到呢?

甚至每次他落入低谷,會豁出命去救他,幫他的人也只有姜酒。為了他,姜酒忍受了非人的折磨,為了他,姜酒委身並不愛甚至還傷害了他們兩人的嵇沄,為了他……姜酒僅僅只是察覺他不回消息很詭異,就從嵇沄那裏跑出來,找到了他……

他到底都失去了什麽啊?

任景年在病床上痛哭出聲,終於明白,沒有了姜酒,他就一無所有,哪怕將來身家巨富,甚至比嵇沄還有權有勢,可沒有什麽能夠讓他的姜酒回來了。命運為什麽要這樣殘忍,對他們兩人開如此冷酷無常的玩笑?讓恩愛的兩人分離,讓他們再也沒有辦法重聚,為什麽,為什麽?

任景年完全忘了姜酒並沒有死,如果自己足夠心誠,想的應該是等將來自己有能力後,無論如何也應該把姜酒搶回來。

很快,他在病房裏看到了新聞,嵇沄宣布婚訊,結婚對象是姜酒。這讓輿論一下子嘩然了,因為公眾雖然在任家破產的時候已經知道姜酒離婚,然而這麽快就和搞垮了任家的嵇沄結婚,這未免過於匪夷所思。

一嫁更比一嫁高,姜酒到底有什麽魔力的話題甚至上了熱搜。而任景年看著姜酒溫柔低頭,被嵇沄摟在懷裏宣示主權的照片,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苦,徹底忽視了給他翻身的溫柔男護士。

他命定的真愛。

作者有話說:

真愛:……反正謝謝放過吧,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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