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籠中愛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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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多數人其實都和巨闕門差不多,認為嵇沄和柳萱兒之間有些什麽。因為師長撮合的意圖雖然不明顯,但這種強強聯合,匹配度很高的婚姻在修仙界是最常見的,而柳萱兒雖然實力名聲都比嵇沄低一個層級,但在這一代的女性同輩裏已經是頂尖,他們兩人站在一起也很般配,於是就很容易被眾人接受,當做大大眾情侶來看待。

崔子真反應這麽大,柳萱兒甚至因為對方只是甩開自己的手就拔劍出鞘,怎麽看都不只是簡單的言語沖突。

畢竟甩開女孩子的手,還發出那麽響亮的聲音確實很粗魯,但巨闕門弟子的劍不是隨隨便便就出鞘的。柳萱兒在所有人的印象裏都不是那種沖動的性格,甚至不如說她是過於冷淡才對。

這不是吃醋還能是什麽呢?

眾人看了看失憶中,對眼前情況顯然沒能理解的嵇沄,他正好站在兩人中間,左側柳萱兒戴著面紗,輕紗伴隨古樹臺上的微風輕輕飄動,姿態堅韌又很快紅了眼圈。右側的崔子真像只護食的漂亮猛獸,仗著身高優勢俯視柳萱兒,目光殘忍中帶著幾分惱恨。

哇!這畫面未免太好看!

是人都喜歡看熱鬧,尤其是道行心性都比不上長輩們古井無波的年青一代,不然哪裏來那麽多色香味俱全的話本?對眼前真人上演,頂配局面的“小師妹幽怨拔素劍,有情郎獨斷占春風”的一幕,興奮是絕大多數人的情緒,無非是多數人還知道保持禮貌,尊重主人公和東道主,神態控制得很好。

鄭元秋的神情卻漸漸扭曲了。他是不管柳萱兒過度反應是不是因為替自己試探嵇沄和約嵇沄出去導致的。其實他也根本不會去想柳萱兒心裏在想什麽,他只在乎自己。

站在人群中的柳萱兒此時此刻其實也是騎虎難下。她其實是心虛與焦慮中忽然被崔子真甩開,一時間面子上掛不住又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舉動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要收手是不可能的,這不只是面子問題,而是她必須給自己的行動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萬一被人發現,牽連到鄭元秋呢?

更何況此處還是古樹臺,面對的是崔子真這個誰的面子都可以不給的二世祖,他現在已經很不高興,如果應對不當,自己只會更加下不來臺。

可柳萱兒能拿來說事的也不多,她只好握緊了手中細劍,咬著牙不墮氣勢:“我不過是和師兄說了幾句話,問他什麽時候有機會,願不願意回巨闕門,和大家見見面,崔公子何須如此?”

各大門派的掌門之位都不是世襲的,崔子真修為雖然不低,但比起這一代天一門入道已經五百年的大師兄還是有差距的,而且他沒有管理統籌方面的才能,要接手偌大的天一門是不可能的,但將來也少不了一個長老之位。這是所有人的共識,因此在外所有人都只叫他崔公子。

柳萱兒的話也是有理有據,畢竟雖然在場許多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嵇沄,如果不是巨闕門,像這種變成廢人之後師門仍然願意撐腰的事情發生的概率肯定不大。但是巨闕門願意給面子,現在看樣子就連柳萱兒都能仍然把他當做師兄看,又有什麽不可以?

背後說說怪話不算什麽,但誰會在崔子真的宴會上,或者巨闕門的人面前說呢?

難道是他們打得過嗎?

如此,局面也就很冷清,但大家還是接受柳萱兒給出的理由的,看向崔子真的時候就難免覺得他太霸道了,獨占欲也太強,對嵇沄的師妹也不怎麽客氣。雖然大家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這對師兄妹很可能是一對,但是如此對待一個女修,還是巨闕門重要的弟子,崔子真未免讓人覺得太囂張了。

但,不愧是崔子真,他面對柳萱兒這個乍一看沒什麽破綻的理由,報以一聲冷笑:“我以前還不知道你們同門情深呢。若真這麽記掛江波,怎麽不見柳姑娘你私下拜訪,前來探望?巨闕門可是早就知道江波在我這裏的。”

江波就是嵇沄的字,為了表示親近,崔子真在外一向如此稱呼他。

嵇沄仍然保持沈默,好像一尊只餘美貌的雕像。不過他現在沒有了修為,在大多數人眼裏就是附庸和裝飾品,這種表現不算突兀,何況他失憶了嘛,什麽都不知道的。

而崔子真的話似乎揭開了柳萱兒對同門師兄其實也很冷淡的真相,柳萱兒心裏知道自己確實和嵇沄沒有過深的交情,再加上心虛,確實不可能私下裏和嵇沄見面說話,聯絡感情,但是此時此刻,她必須咬死,於是下意識就去看站在一旁,默然不語的嵇沄:“師兄?你就看著他這樣質疑我們的同門之情?”

這一幕……怎麽說呢,從某種角度,悲憤,委屈,似乎失去了最重要甚至暗暗憧憬的師兄,被當做陌生人看待的柳萱兒,實在是很漂亮的,哪怕還戴著面紗,但也無負仙子的美稱。

嵇沄卻只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柳萱兒,又看了看崔子真,輕嘆一聲,稍稍挪動腳步,站到了崔子真身邊:“很抱歉,柳姑娘,我已經不記得的前塵往事,還請柳姑娘也忘了吧。巨闕門如何,都是過去的事。既然我和姑娘之間既無私情,也無婚約,還請姑娘日後不要再做出讓小公子誤會的舉動。巨闕門……或許曾經是我的家,但現在我已經無法屬於它,請恕我無法答應你的邀請。”

說不清是怎麽回事,分明還是同樣的人,可這個顯然更柔和,說話更通情理的嵇沄,一舉一動之間就是有一種攝人心魄,令人下意識去聽從他,對他油然而生好感和信任的能力。那不是媚術,更不是引誘,而是一舉手一投足間的風度,無奈的微笑,真誠的眼神,坦蕩地禮貌地保持距離的姿態,幾乎都是完美,且獨有一種風姿。

竟然比他當年更加令人著迷。

即使很清楚若是自己的話,根本無法接受和一個壽命短暫如曇花的凡人做道侶,但看著他這幅模樣,眾人想要追捧簇擁他的熾熱心態居然比從前更甚。

柳萱兒卻深覺受傷,忍不住辯駁:“可是你就是我的師兄啊!為什麽……”

為什麽當著這麽多人否認我反駁我遠離我,為什麽這樣在乎崔子真的感受,為什麽你好像是真的喜歡他,為什麽?

柳萱兒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是有少女情懷的,她不是完全不喜歡嵇沄的,至少她一直很在意這個人的存在,也一直期待著對方因為自己而產生變化,對自己有特殊的反應。

可是沒有,一直沒有。這種一視同仁的目中無人讓她覺得很難受,好像期待一直不被滿足的小孩,她逐漸變得畏懼嵇沄,疏遠嵇沄,害怕嵇沄,又暗暗地學習他的態度去對待別人。

其實內心深處,她對嵇沄是有深深的怨恨的。因為對方的冷淡她潛意識裏早就放棄了和對方結為道侶的可能,甚至覺得很恐怖,但她其實一直想問,為什麽,為什麽在你眼裏,我一點都不特別?

難道唯一一個能夠配得上你的師妹,對你來說仍然什麽都不是嗎?為什麽?

這是種極其覆雜的感情,原本並不會釀成大禍,畢竟少女是會長大的,而只要她不願意,嵇沄絕無可能強求和她的婚姻。等到解決了眾人眼裏水到渠成的婚約,柳萱兒很快會卸下心中的枷鎖,不僅修為進步,連心態也會修覆。

可鄭元秋出現了,他加劇了柳萱兒心中自己都不知道的怨恨和陰暗,最終導致了嵇沄的現狀。身在其中的柳萱兒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嵇沄看著她,眼含幾分歉意,搖了搖頭:“柳姑娘,如果是師妹的話,請祝福我吧。”

柳萱兒似乎再也無法忍受曾經仰望的師兄變成旁人身邊一張溫柔面孔的打擊,雙手掩面轉身跑了。

嵇沄目送她離去,輕聲嘆息,又回頭對崔子真道:“現在不生氣了吧?她還只是個小女孩呢,長大了就會好的,你不要和她計較。”

如此,大部分人甚至包括顯然還在生氣的崔子真,都認定了是柳萱兒暗戀嵇沄,受不了嵇沄委身崔子真的事實,於是和崔子真起了沖突。她不是蓄意,嵇沄懵懂無知,崔子真……倒也情有可原啦。

這幕東道主,尊貴的崔公子親自上演的感情糾葛桃色戲碼讓眾人都看得很滿意,唯獨隱藏在人群中努力控制扭曲表情的鄭元秋正在心中大罵狐貍精,男綠茶,***。

罵夠了嵇沄,鄭元秋又罵柳萱兒,沒用的廢物,賤人,該不會始終不從自己就是覺得自己比不上嵇沄吧雲雲。

幸好他平日裏的內心想法並不會被殘魂得知,否則嵇沄也說不好,他的金手指還能不能老老實實為他規劃完美的修仙人生。

嵇沄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表情隱隱扭曲的鄭元秋臉上掠過,然後沒過多久,他就被崔子真以更衣的借口拖進了裏面。

十分記仇的崔公子還有賬沒有和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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