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寵兒,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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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鏡頭,白羽算適應地快的,深吸了一口氣,又要施展眼淚大法。白夫人卻沒有心理準備,震驚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尹沅要說話,被站起身的徐暢給按住了。這是他自己的事,讓尹沅沖鋒陷陣算什麽?何況他也不是應付不來。他對白夫人已經一次又一次地失望過,因為他發現對方不想付出,不想給出任何實質上的關心,但卻總是想要對自己索取一個孩子對母親毫無雜質的愛與服從。

這可能嗎?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白夫人給他的又是什麽呢?

徐暢是被寵愛長大的,他是全家人的小寶貝,嵇家地位又那麽高,他根本不需要照顧任何人的情緒。當他甜美可愛像只小狗狗的時候,只能說明他愛你,喜歡你,在意你。

當他的心不動搖的時候,誰也拿他沒辦法。被寵愛的孩子怎麽可能沒有脾氣?徐暢不會容忍白夫人太多,他只是微微一笑:“我沒有什麽意思,只是覺得您很有意思。如果您真的覺得自己的意思沒什麽過分的地方,那當著鏡頭應該也很容易講出來才對啊。事無不可對人言,不是嗎?”

白夫人也知道什麽事拿到網絡上被宣揚開,評論都是各說各的,她在乎身份,不願意被人評說,當即閉緊了嘴巴。

徐暢眼尖,看見白羽似乎又要哭泣賣慘,立刻施展打斷:“你們不說,那我就說了?十九年前,我被他的父母從你們白家偷走……”

他把整個事件說了一遍,順便把親子鑒定,警方回執,和白家人互相發送的信息都在鏡頭前一一展示了一遍。尹沅業餘學過攝影,給那兩人越來越僵硬的表情來了好幾個特寫,順便將屋子院子都帶到一些。

徐暢擺證據的時候白羽就慌了,試圖阻止,尹沅輕飄飄說了一句:“你攔得住一次,能攔得住第二次嗎?證據可多得是。”

白羽也是深谙新媒體的影響力的,動作立刻無力地頓住了。

徐暢叉著腰做結束語:“我不在乎你們心裏沒有我,因為我現在過得很幸福,我也不管你們養著他,因為就像你說的,他病了,而且你們確實有感情。我對你們家而言只是個陌生人,既然不打算回去就不願意置喙你們的家事。但是請你們也不要幹涉我,更不要對我說什麽他已經很可憐了我為什麽不能原諒他。我原諒他什麽?他偷走我十九年的人生,我的家人,我的父母?”

徐暢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不可能。現在請你們離開吧,以後也不要再見面了,我不想見到你們,希望你們一家人長長久久。”

他揮了揮手,示意尹沅關閉錄像。

尹沅覺得很爽,讚賞地看著他,戳了兩下,收起手機。

白羽忽然跪在了徐暢面前:“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今天到你面前,其實真的是想道歉的,我為我傷害了你感到深深的愧疚和痛苦,可是,你不知道,我已經只有三個月好活了,唯一能夠救我的人就是你!求你了,救救我吧!”

這還是他第一次說出這種話,徐暢吃了一驚,擡頭去看白夫人。看到她也是震驚的,徐暢心情好了一點點。如果明知道白羽來到這裏是為了要他捐骨髓,白夫人還願意帶他來,徐暢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悲哀了。

但現在,白夫人的眼神已經在震驚之後變了。

對她來說,病弱快死了的白羽明顯就是弱勢方,而父母偏心總是會偏向弱勢的一方。徐暢有嵇沄,背靠嵇家,明顯是強勢的,更何況面對白家人的時候他什麽虧都沒有吃,也從沒有落敗,遇到不喜歡的事也從來不忍著。

原本白夫人或許對他有憐惜有愧疚有洶湧的補償性母愛,但現在已經逐漸被雙方的差距,徐暢不需要自己也能過得很好的現實,和他其實是個刺猬的相處模式給磨掉,不剩什麽。

白羽說出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實,又說只有自己能救他,徐暢就知道白夫人肯定會站在白羽那裏。

畢竟只是捐骨髓而已,比起白血病的折磨,比起死亡的威脅,什麽都不是。

但徐暢已經累了,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我不。”

其實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的心腸很硬,比自己預料的要無情很多,但他認真思考過,他不願意。

徐暢整理過思路,緩緩道:“你得病不是我害的,因為你親生父母那邊,有白血病的遺傳基因,或許是他們造了孽,所以還到你身上。你要死了,但白家有的是錢,他們可以用最昂貴的藥物,最好的照料,盡最大的可能給你找配型的骨髓,不缺我一個。我不想幫你,更不想救你。但我做什麽都是明著來,我不喜歡你,就不會見你,不會幫你。我不像你,你明明不喜歡我,恨我,嫉妒我,恨不得我死,卻在我面前裝柔弱,乖巧,聽話懂事,暗地裏想著勾引我哥哥,還動不動就哭得稀裏嘩啦裝作被我欺負。我既沒打你也沒罵你,更沒有逼著你小小年紀給我做飯燒水洗腳,你為什麽這樣?”

起先,白夫人的臉色很憤慨,似乎忍不住想要說什麽,後來聽到小小年紀那裏,臉色就蒼白下來。

她明白,徐暢心裏是有怨氣的,對並不親近的家人,對白羽,對白羽的親生父母。

他們真的做錯了,一開始就沒有彌補缺失的感情,現在也談不上有權力以家人之名繼續索取。她默不作聲地看著白羽,伸手拉起他:“算了,小羽,我們不要他的骨髓,媽媽會幫你找到捐獻者的,你會沒事……”

白羽用力推了她一把,甩開了她的手,真正哭了:“我沒有時間了!我沒有時間了媽媽!我要死掉了,我還有那麽多事沒有做,我還很年輕,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死亡對還沒有二十歲的他來說太可怕了,就好像脖頸上的繩套逐漸收緊。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中,又時刻有著生的希望。白羽現在甚至已經不太在乎名聲,愛,金錢,榮譽之類的身外之物,他只是越來越迫切地想要活著。

正因為如此,他必須抓緊白家人,也必須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雖然很想讓徐暢痛苦地不得不捐骨髓給自己,但現在他沒有時間了。前段時間醫生還告訴他有兩年多的時間,可上次檢查,時間就變成了三個月。

這麽短!白羽再也顧不上什麽了。

他今天來,是真心試圖緩和關系,但他不是那麽情願。當然,他也沒有料到自己的不情願和白夫人壓力下的爆發讓他徹底沒了機會。畢竟他認識的那個徐暢是個很好騙,心很軟的傻白甜。

或者說,白羽以為自己將傻白甜玩弄於股掌之中,卻從來沒有想過或許是因為自己從來都不了解他。

徐暢看著白夫人失望的表情,忽然意識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對她還是有所期待的,並不是真的毫無感覺。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拿起手機要給門口打電話,在樓上臥室補眠的嵇沄下樓來了,毫不避嫌地無視了一地的人,包括歇斯底裏恐慌的白羽,隱隱傷心和恍惚的白夫人,還有捂著嘴偷窺穿著絲綢睡袍的表哥腹肌,順便問候了一聲的尹沅。

嵇沄徑直走到徐暢身邊,一手拿著水杯,另一手摟了摟徐暢的腰,親了親他的臉,還帶著倦意,睡醒後的嗓音低沈:“怎麽不叫我?你這麽可憐,都沒人愛你,被欺負了怎麽辦?”

面對眼前上演的霸總的軟甜小嬌妻劇情,尹沅捂嘴的力道更大了,以免叫出聲來。她覺得又雷又爽,平時在電視上不屑一顧的劇情真香,白夫人和白羽就是純粹的震驚。

尹沅是徐暢的朋友,當然知道他戀愛的事,但白家就根本無人告知。

白羽看著那兩人旁若無人地親昵,一時間真說不好胸腔中熊熊燃燒的是妒火還是求生之火,但他綠茶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我明白了,你恨我,情願我十分痛苦地死去,甚至都不肯對自己的親人好一點……我不怪你,是我對不起你……”

這套話術不得不說很惡毒,畢竟常理來說,就算嵇沄也不喜歡白家人,但應該也不可能喜歡枕邊人是個惡毒的人。更何況以白羽的閱歷經驗而言,嵇沄在外人面前都和徐暢這樣親昵,又不曾公開關系,那就說明在他心裏,徐暢更可能是玩物,而非愛人。

這很正常,以己度人,白羽是不怎麽相信愛情的,因為他得到的一切都是他算計而來,本質不過是欺騙和交換。

他沒想過嵇沄沒把自己和白夫人當人,對尹沅卻認為是自己人,不介意餵她吃點狗糧。

徐暢沒說話,但小臉很可愛地垮了下來。嵇沄扭頭看了看嗶嗶的白羽和逐漸收拾起心情的白夫人,疑惑:“你們為什麽還在這兒?暢暢打電話拖他們出去。”

他皺著眉,一副任性冷酷無情的樣子,徐暢就迅速地撥號給保安,真是乖巧極了。

嵇沄一手仍然摟著徐暢,以霸總特有的無情語調鄙夷地看著白羽:“你不過是會失去一條命,其實也未必會死吧?我們暢暢可是要抽血的,他很怕疼的,你真好意思道德綁架他嗎?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惡毒?”

白羽……白羽一口血梗在心頭,整個人都不好了。什麽叫你也不一定會死,但他可是很怕疼?是人話嗎?

尹沅終於忍不住,噗嗤嗤地笑了出來。她好快樂哦!

作者有話說:

笑死,綠茶就是需要霸總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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