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給大佬獻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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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開處,嵇沄帶著江團月,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那氣勢一看就令大多數人心裏一顫,只覺得來者不善。

嵇沄氣勢自不必說,他在本城經營這麽多年,很早就出了名,誰都知道他不是個好惹的,而他身邊的江團月受他氣勢所感,也板著一張臉,又因為人靠衣裝出幾分矜貴,冷淡起來也很是嚇人。

即使是熟悉他如顧煥章,見了也腦子一懵,許久認不出來,驚疑不定地上下看了好幾眼,即使理智上覺得應該是他無疑,也不敢十分確信。老顧總就站在他身邊,想起來前自己還言之鑿鑿,斬釘截鐵說江團月在嵇沄心裏不配到這種場合,沒想到打臉如此之快。他人老成精,自然不會輕易困窘,只是越發凝重,自言自語:“沒想到啊。”

在一旁的周蓋雲神色也是數變,又忍不住看了看身旁的男友顧煥章,清了清嗓子,佯裝並無悸動:“這是江團月?他打扮起來,倒是出人意料。”

顧煥章沒說話,周蓋雲也不見不悅,因為兩人此時都心不在焉。顧煥章想的是從今之後自己和江團月怕是很難再續前緣,而周蓋雲想的是如此看來,假設發現江團月是塊璞玉的是自己,打扮打扮,和他玩一玩也不算辱沒了自己,等到將來嵇沄倒了,嵇霸天怕也不至於收拾一個小男孩……

江團月到底是很好哄的,又沒有其他靠山。

他們這個圈子裏,並不講究矜持和傳統美德,非要說的話,傳統三妻四妾倒是有很多人繼承下來了。周蓋雲不納二色,一來是顧煥章著實優秀,二來是他自己也眼界甚高,如今兩廂情濃自然什麽都好說,但要說如柳下惠一般不好美色,卻也不可能。心動時分還是會有的,且自視甚高,完全沒想過此時此刻江團月眼裏還會不會有他。

畢竟從前江團月癡戀他的那副樣子,實在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江團月站在嵇沄身邊,霸氣十足地進來,早成了眾人目光的中心,而周顧兩家在這種場合卻是無人關註,處在邊緣的,因此,他根本沒發現這三人組合,只是略顯緊張地收緊了挽著嵇沄的胳膊,悄然提氣,十分警惕。

嵇沄面若寒霜,四下掃視,見眾人紛紛退避,這才帶著江團月幾大步到了老爺子身邊,點了點頭,便極其不客氣地帶著江團月坐了下來,一面解開西裝最下面的兩顆紐扣,一面問候:“爺爺,好久不見。”

江團月惡補過穿著西裝時的禮節,也跟著解開扣子坐下,正在忐忑之間,嵇沄卻把老爺子犀利明銳的目光引到了他身上,手一伸便介紹道:“我年紀大了,想一想也該安定下來了,這是我的男朋友江團月,帶他回來見您,也是闔家團圓的意思。”

老爺子目光倏而犀利,如雪亮電光掃向江團月。

被他如此看著的江團月立刻緊張起來,卻很禮貌地努力笑了笑,跟著叫了聲:“爺爺。”

嵇沄不是開玩笑的人,他既然坦坦蕩蕩把人帶回來了,自然是差不多認定要結婚了。而江團月出身如何,老爺子目光如炬,怎麽可能看不出?終究是自己孫子,他心裏又塞滿了門戶之見,難免認為不配。雖然偏愛小孫子,但平心而論,老爺子也是看重血脈親情的人,對嵇沄的事也不是不上心——只要他識趣,而他一直都是很識趣的。

於是,老爺子笑了笑,沒接話,也沒認,但態度卻也尚可,只是對著嵇沄說話:“今天怎麽回來晚了?堵車了?”

嵇沄順手把老爺子面前的果盤整個端起來,放到自己大腿上,示意江團月想吃什麽自己拿,姿態十分放松地答道:“國道上出車禍了,弟弟這時候沒到應該是堵車了。我不是,只是有些事耽擱了。”

老爺子面皮抽搐了一下,沒說什麽。

都是聰明人,這時候嵇沄這等態度,又對堂弟的事一目了然,明擺著是監視他了。圍觀人等本就覺得這堂兄弟之間必將有一場惡戰,此時吃到了確切的瓜,都難免心中震動,眼神一亮。

嵇沄豈止是說明自己的忌憚之心,籌謀之事,更是試探老爺子是不是要卸磨殺驢,把那廢立之事擺明了說。這場不見血的交鋒,好好看啊!

坐在距離兩人最近的黃金吃瓜位上的江團月卻頗有些擔憂。他本以為嵇沄是深不可測的成熟男人,心中有所謀劃,自然應該在外更加深沈,不料他這麽直接,他哪有心吃水果?叉了一片楊桃忘了吃,擔憂地擡頭看著他。

老爺子心中哼了一聲,臉色雖不好看,但語氣卻還親近:“什麽事能讓你連我都不放在心上?”

嵇沄笑了笑,也不像是來撒氣的,順手還握住江團月的手,幫他把楊桃送到嘴邊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有個公司,最近才起來,截咱們的生意,正好狄飛在國內,我叫他過來幫個忙。情同手足,他倒也很投入,說這家公司有點意思,所以才耽擱了。我這也是為了爺爺啊,您不生氣了吧?”

看這態度,無懈可擊,聽這語氣,親切尊敬,誰能挑得出來刺兒?

老爺子眼波緩慢地一閃,不動聲色開口道:“哦?什麽公司,都鬧到你眼睛裏了?怕是損失不小吧?”

到底是老狐貍精了,說話處處挖坑的。畢竟是嵇沄手裏出的事,到時候清算,也是罪過一樁。

嵇沄就笑:“也不算什麽,發現得及時,損失談不上,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咱們家人什麽時候輪得到讓人欺負了?怎麽也應該是欺負別人的,對不對?何況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膈應人,不收拾了我睡不安穩。”

他這個人設說大俗話反而有些ooc,但這句話實在形象,老爺子都楞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半開玩笑道:“你是咱家這一輩的老大,見過不少世面了,能讓你覺得膈應,這公司想來也不簡單。”

說來說去,不就是心裏有疑問,想得個確切的名字,試探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背後是誰嗎?嵇沄從江團月手上搶了最後一片楊桃,神情淡然,顯然是天之驕子,反派大佬該有的冷漠無情,完全沒放在心上:“叫什麽誠悅,算是個後起之秀吧,搶我的生意也算他們有膽量,可惜……”

後半段沒說,用一個冷酷無情的反派之笑代替了。

事已至此,坐得最近的江團月自然察覺了些許冰山下的臺詞,但他不清楚前因後果,因此也只是聽了個囫圇。而其餘人等雖然恨不得把他擠飛了過來聽,到底不敢得罪祖孫二人,因此只是遠遠看表情,勉強讀唇語。

可以說是瓜吃的很不盡興。

老爺子其實對這公司沒有什麽印象,但近來小孫子要回國,對家中即將開始的戰爭他還是心裏有數的,這關頭被嵇沄抓住的手,怎麽想都不像是巧合,但他穩得住,得到了名字也沒多做反應,反而對無法插話,為了緩解尷尬,不知不覺就吃了不少水果的江團月點了點頭,神態居然十分慈愛:“這孩子看起來端莊,有福。”

男妻的傳統日久,因此他對性別倒是不挑,橫豎科技不發達的年代還有抱養過繼撿孩子的做法,現在更是可以人造子宮培育,不算事。真正的問題其實不是性別,而是出身。老爺子眼睛毒,對嵇沄的動向又很關註,在這件事上祖孫二人都比較坦誠,因此老爺子也知道他出身很普通。

如今繼承大戰一觸即發,嵇沄本可以找個名門出身聯姻抗衡,卻忽然腦子瘸了找這麽一個孩子,老爺子心中嘆息,也拿不太準到底是他太聰明有信心呢,還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畢竟嵇家早年間是有出情種的歷史的,遺傳了也不奇怪。

嵇沄知道他在想什麽,對白手起家啊不血手起家的老爺子還是有點智商上的尊重的,點了點頭,握住江團月的手,態度謙遜,措辭卻十分驕傲:“確實,他很好。”

見他如此驕傲,以至於ooc,老爺子沈默了片刻。

這時候大門又是一聲巨響,再度打開了。

外面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兩個落湯雞闖了進來,整個大廳的人全都愕然回頭,發現這落湯雞有一個是嵇家那位留學四年的小公子,另一個……是穿著亮片超短暴露連衣裙,一頭法式風情羊毛卷被打濕,緊緊黏在身上的年輕女子,看著風塵味十足。

嵇沄玩味地一笑,回頭看了目瞪口呆的江團月一眼,又看了看見慣世面,雖然吃了一驚但穩住了的老爺子,隨後慢悠悠站起身,態度和藹地對宛如闖入上流社會衣香鬢影中的落水狗的那男的說:“小弟,你怎麽才回來?”

嵇霸天面色作難,一把將緊緊抓著的女子塞到了身後去擋著,強作無事發生地整了整淋濕垮塌的衣領:“下雨了,還堵車,我回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畢竟是名門出身,到底教養不錯。

嵇沄點了點頭,發出恍然大悟又幸災樂禍的聲音:“哦。”

室內的氣氛詭異萬分。

作者有話說:

嵇霸天,這個名字,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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