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為你而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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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子央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仿佛被碾碎了八百回。

他不知道昨晚的自己到底忍受了什麽,從別墅被趕出來的那頓毒打比他這輩子受過的打還要痛,骯臟的雨水摻雜著泥沙混入傷口,幾乎讓他失去了意識。

不過他記得……

昨天好像有個人問自己叫什麽名字,然後要把自己送走。

岑子央掙紮著坐了起來,怔楞的看著身下柔軟舒適的床榻,昨天被磨破的指尖已經被細心地包紮了起來,泛著細密的痛,並不是難以忍受。

這是個很大的房間,卻透著幾分冷意,白色的燈光照射在單調的深藍色裝橫上,顯得房間的主人嚴謹且不可接觸,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綠檀木香氣,不重,卻很撩人。

岑子央沈默起身,指尖觸碰了下額頭,發現昨天的傷口也被處理好了。

自己這是……真被帶回來了嗎。

岑子央眼神中帶了些許的警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漆黑的眸子倒映著整間屋子的設施。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沙發前,看見了上面擺著的字條,

字條旁放著杯牛奶和甜品,牛奶散發著裊裊熱氣,可見剛拿過來沒多久。

岑子央拿起紙條,垂眸看著。

上面就寫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叮囑他醒來後記得吃早飯,字體瘦勁清峻,像是書寫者本人般,帶著股清冷感。

岑子央盯著牛奶看了片刻,揉了下餓到有些幹癟的肚子,直接轉身離開了。

……

這個世界比游宣想象的情況還要覆雜。

原主已經開始接替游父的工作了,再加上這段時間岑子央的事,公司的主要負責人整日忙著家事,重擔自然就落在了游宣身上。

他以前倒是有過類似的身份,算是得心應手,但因為積壓的工作過多,就算他效率再快,忙完也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游宣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這是他自己在外面的房產,父母並不知道,在原主接手公司後不到一年便給自己買了房和車,是個徹徹底底的富二代,算是個很安全的住所。

鑰匙在鎖孔裏旋轉了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游宣打開門,就看到了那道猛地僵在原地的人影。

岑子央沒想到會直接碰到房間的主人,放在身側的手緊張的攥緊,慌忙低下頭,就看到了那雙熟悉的腿。

如同昨天在雨夜中看到的那樣,筆直的西裝褲和皮鞋幹凈的不染塵埃,顯得嚴謹且克制,身上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和滿身消毒水味道的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游宣身邊跟了個來打掃衛生的阿姨,阿姨沖游宣點了下頭,側過身進屋,在路過岑子央身邊時,目光毫不掩飾的打量。

岑子央往後退了兩步,始終不敢擡頭。

阿姨進屋,就看見準備好的飯菜根本沒有動過的痕跡。

“這什麽人啊,少爺讓我隔二十分鐘就來熱一次奶,忙活一下午,他倒好,一口不吃,還真把自己當什麽嬌貴玩意兒了。”

阿姨嘟囔著,屋裏隔音不好,聲音都能聽到個七七八八。

“假的就是假的,骨子裏都帶著沒教養的臭味,切,真是白瞎了這好奶。”

游宣似乎並沒聽到屋內傳來的動靜,將手中的包裝袋隨意的放在架子上,自顧自的解開西裝紐扣,他向來討厭這種滿是束縛感的衣服,沈悶的讓人呼吸困難。

岑子央咬緊牙關,看向眼前這人。

男人隨意的站在那裏脫著外套,完全沒有發現身邊瘦弱的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擡了眼。

眼前這人側臉弧度帶著些攻擊性,鼻梁高挺,眼尾散漫的揚起,帶著股疏離寡淡的清冷。

此時那瓷白的指尖正落在漆黑的西裝扣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很慢解開紐扣,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衫,隱約能看見那漂亮的肌肉線條,引得人浮想聯翩。

長得是挺好看……但可惜是個敗類。

跟他那個小三上位的媽一樣,都不是什麽幹凈貨色,甚至比自己還要骯臟幾分。

岑子央對他沒有任何好感,皺眉:“我要走,醫療費、昨天的住宿費和那件衣服我都會按原價賠給你,但我現在沒有錢,等我有了錢,就馬上還你,九出十三歸,多出的就算租金。”

年幼的少年說出的話卻顯得十分幹練,游宣勾唇,將西裝外套掛在了衣架上。

“你要走我不攔你。”游宣扯著領帶,沖著架子上的包裝袋揚了下下巴,“把它帶走。”

岑子央伸出舌尖抿了下唇角。

他知道這家店鋪,是個很有名的甜品店,裏面隨隨便便一塊餅幹他興許就要搬十天的貨才能賺回來,那對夫妻把他接回去的時候給他買過,很甜,很好吃。

“不用了。”岑子央拒絕了。

游宣散漫道,“我不愛吃甜的,你不吃的話,走的時候就順便幫我扔了。”

岑子央眸子閃爍了下,最終還是伸手,拿走了沈甸甸的袋子。

房間門在身後合上,屋內再度回覆死寂般的平靜。

游宣很輕的斜了下眸子,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連個謝謝都不知道說,小沒良心的。”

進屋收拾東西的阿姨並不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被聽到了,拿著飯菜走出來,嘴裏還發著牢騷:“少爺,你看看這小白眼狼,東西一口都沒吃,這東西也不便宜,要不然我……”

話音未落,帶著股寒意的聲音就響起。

“扔了。”

阿姨楞了下:“扔了多可惜啊,我兒子可喜歡吃這東西了。”

“說過的話我不想重覆第二遍。”

男人很輕的擡眸掃了她一眼,說出的話帶著股如墜冰窟的冰冷,只是這眼神便讓阿姨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再解釋,強忍著內心的膽怯,將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游宣眼尾隱約帶著些不耐,轉身進了臥室。

沈寂許久的系統冒了出來。

【宿主,您不把他留下來嗎。】

游宣打開衣櫃,隨意的挑選著,“為什麽留下來?”

【為了更快的完成任務?】

衣櫃幹凈整潔,表面上清一色的西裝,但打開裏面的櫃子,卻能看到些並不符合總裁這個身份的衣服。

他將裏面亂七八糟的東西整理出來,盡數丟進了垃圾桶裏。

原主在父母和公司都是個克制禁欲的人設,被壓抑到極點後,便有了私下出入那種紙迷金醉場所的習慣,待在那種地方,他才會覺得真正的放松,這種類型的人設游宣很少遇到,但並不影響他完成任務。

衣櫃裏的衣服不少,合他心意的卻沒幾件,游宣隨手拿了件襯衫。

“完成任務的方式有很多。”游宣淡聲道,“只要主線不偏不就行了嗎?”

【那您不盡快嗎?】

游宣稍稍挽起了襯衫的袖口,“在此之前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

楓州最頂尖的酒吧中。

這裏裝橫奢華極致,處處都透著股紙醉金迷的氣息,單是最普通的酒就得上千,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是上流社會人士肆意深夜卸下偽裝的瀟灑場所。

游宣隨意的拿起雞尾酒,輕抿了口,視線不自覺的掃過舞池的那幾道窈窕身影,便能察覺到她們舞動的更加賣力了幾分。

他瞇了下眸子,就看到有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朝自己直直走來,臉上的笑容滿是諂媚。

游宣很輕的勾了下唇。

果然找來了,他就知道這人沈不住氣。

“今天居然能在這裏見到游少,還真是好運氣啊。”

中年男子沖著游宣伸出手,客氣的打著招呼:“鄙人是安齊私立醫院的院長,姓李,您直接叫我小李就行了。”

安齊私立醫院,在楓州,甚至在世界都數一數二,是難得可見的強者企業。

同樣,也是游宣母親偽造親子鑒定的那個地方。

“可不止是運氣好吧,”游宣懶得跟他客道:“李院長,有事可以直接說,不用在這裏浪費時間。”

李院長怔楞了下,才發現這人跟平常有點不一樣,倒帶著些拒人千裏外的寒意。

這圈子裏誰不知道楓州游少是個人模狗樣的東西,不過就空長了幅好皮囊,投了個好胎,以前來酒吧談生意的時候哪次不是身邊俊男美女環繞?

就這麽個敗類,今天居然還有幾分人樣?

“……既然游少這麽單刀直入,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您母親前段時間在我們這裏簽了份協議,將72型號儀器提前供應給我們。”

游家家大業大,在醫療器械研發也有一席之地。

前段時間聯合國外某公司研發出了批極其先進的儀器,可以顛覆性的改變心血管治療,被國內多少大醫院惦記上了。

要是他們能搶先擁有這批設備,能帶來不可估量的盈利。

只可惜游家將這項技術壟斷的很嚴實,他想盡辦法也得不到供應資格,正巧這時游家那個上位的夫人找了過來,二人達成了十分愉快的合作。

游宣將酒杯放在桌面上,骨節分明的指尖在酒水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

“你想提前多久?”

李院長咽了下唾沫:“如果可以,現在我就能派人去取設備。”

游宣笑了。

他生了張極其冷漠的淡顏,此時笑起來,眼角微微上挑,帶了些許的譏諷,卻還是明艷的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姑娘的註意。

“李院長,你是和我母親簽的協議。”游宣抿了下唇瓣,“可我才是公司的主事人。”

李院長一聽他的意思,頓時急了,“你們游家的人該不是想反悔,那結果我可是——”

他說到一半,瞬間閉上了嘴,不敢繼續。

“可是什麽?”游宣瞇著眸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做了點什麽事是嗎。”

李院長臉色猛地一白。

雖說生意人沒幾個是完全幹凈的,但他做的手腳都很麻利,按理來說不該被發現啊。

“前段時間,西區的那片未開發土地使用權……”游宣點到為止。

李院長被嚇得渾身發顫,眼前的男人說話的時候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讓他有種被陰狠的蛇盯上的錯覺,寒意順著脊背直達頭頂,讓他控制不住的開始害怕。

李院長有點勉強的咽了下唾沫:“游少,您也知道,我這人遵紀守,您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好歹看在您母親……”

“要是被舉報的話。”游宣打斷了他:“你不僅得不到任何的好處,就連這個院長的位置,恐怕都坐不住了。”

“游、游少。”李院長聲音都是抖的,“說說您的條件說吧。”

游宣隨意的撐著頭:“那份篡改結果的親子鑒定原版發我一份,蓋上你的私章。”

……

楓州依舊大雨滂沱,暴雨淹沒了一切的聲音。

酒吧門口守著輛黑色的豪車,西裝革履的身影正在雨中筆直的站著,游宣邁出去的時候,那人就馬上撐起了傘,朝著游宣走去。

“少爺。”助理打了聲招呼,跟在游宣身後半步左右的距離,替他擋住了所有的雨絲。

游宣在記憶深處翻到了這張臉,“宋年,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宋年道:“查到了,岑子央從小跟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五歲的時候爺爺去世,兩年前奶奶去世,給他留下了間小雜貨鋪,他平常就是靠著那個小店維持生計。”

游宣:“知道他家住哪嗎。”

“北邊,靠近農村的小破街。”

“帶我過去。”

宋年明顯頓了下,卻還是應了聲好。

游宣散漫的翻看著那份被蓋上了私章的親子鑒定,指尖在“確認親生”那行小字上劃過。

他回想起了岑子央臨走時的眼神,明明虛弱到都快站不穩了,偏偏腰桿挺的筆直,看向自己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明顯的厭惡和憎恨,似乎只要體力恢覆,下一瞬就能撲上來撕咬自己脆弱的咽喉。

那久違的危險氣息是游宣不曾在別人身上感受過的,讓人脊背發麻,卻又想試探,想知道這份危險會帶來怎樣的可怕結果。

游宣輕抿了下唇角,眸子微瞇,合上了鑒定報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寶貝們的投雷和營養液!把你們抱起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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