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醫生！”下一對夫婦進門，喊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繼續看診。

不過，是否告密，究竟要不要告訴顧墨辰呢？這個問題始終困擾著她，撓動著她的良心。

霍夢瑤走到小手術室外，墻壁上貼了兩個大大的血紅色的字——人流，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

到這邊來的基本都是年輕的女性，有些還是有男朋友陪著的。要麽是沒有經濟實力來要這個孩子，要麽是不想太早要孩子的。

一個女生剛好從手術室裏出來，焦急等待的男生趕忙上前扶住她。

女生撲到男生的懷裏放聲大哭，斷斷續續，說著顛三倒四的話語。

“我看到了，他已經有手有腳了，他還那麽小，還來不及看這個世界一眼……”

“沒事的，”男生輕拍她的背，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到時候，我們一定會兩倍地愛他。”你若是仔細看，也能看到男生眼眶裏飽含著的水花。

“下一次，如果有了孩子，我們一定不要再做手術了！砸鍋賣鐵我也要把他生下來！”女生抽噎著，痛苦地嘶吼。

“好，到時候，我們一定把他生下來。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養活他！”

不少人都聽到了這對小情侶之間的對話，明顯地知道了：他們其實都非常喜歡孩子，只是由於經濟能力的不夠，只能忍痛打掉了這個孩子。

霍夢瑤單獨地坐在椅子上，臉色變得蒼白。這一瞬間，她怯懦了，害怕了。她怕自己後悔，她也舍不得這個孩子啊，可是，誰來養他，誰來護他？這個時候，誰來幫幫她，帶她逃離這種可怕的深淵！

一個又一個準媽媽進去，大多都是痛哭流涕地出來……

這種悲傷的氛圍感染了她，她摸上自己的小腹，感覺手指尖冰涼。

怎麽辦？怎麽辦？霍夢瑤在心中不停地問自己該怎麽辦。她突然想到昨天夜裏在她夢中游走的紅鯉魚，她的孩子也要這般悄無聲息地從她眼前消失嗎？

霍夢瑤在最後關頭心也亂了，一直以來，自己都強行地壓抑著自己內心的不舍與不忍，把最冷酷，最冷靜的一面展現在別人面前。而現在，她自己也心軟了，畢竟那可是她最珍貴的禮物，她的第一個孩子，可惜只是一個錯誤的開始……

霍夢瑤坐在冰涼的椅子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變成了煎熬。

而在婦產科診室內的陳醫生糾結很久，終於有了決定。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之前顧墨辰留給她的手機號碼。

電話接通，顧墨辰有些不耐的聲音響起：“餵，是誰？”他正在和合作商商量合作事宜，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任誰也不會有多高興的。

“請問是顧先生嗎？”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墨辰聽出來了，這是醫院裏的陳醫生。

“是的，請問有什麽事嗎？”對方畢竟是霍夢瑤的主治醫生，若是沒什麽情況也不會急著給自己打電話。對於孩子，顧墨辰可是格外上心的。

“顧先生，雖然霍小姐再三強調讓我不要告訴你。不過我覺得你身為監護人，你有必要知道這些事情。”

顧墨辰疑惑：基本每次覆查都是他陪著霍夢瑤去的，霍夢瑤能有什麽事瞞得了他？

“霍小姐現在正在醫院，準備打胎，顧先生……”陳醫生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出口，電話裏就傳來了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霍夢瑤要在醫院打胎？好好的她為什麽要打胎？顧墨辰已經完全聽不下去別的話了，此刻，他腦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一定要快，快些趕去醫院，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她！

“抱歉，程總，我現在家裏出了點急事。合作事宜恐怕只有下次再談了。”顧墨辰有些焦急地對合作商的代表人物說道。

程總搖搖頭：“看你的樣子確實很急，你去吧，合作的事我們可以改日再談。”對於顧墨辰，通過這一天的相處，他還是很看好他的，年輕人有活力。反正已經決定了與顧墨辰合作，簽約的事隨便定在哪天都可以。

顧墨辰對他歉意地笑笑，一個人像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川流不息的道路上，顧墨辰顧不得什麽法律、規章制度，直接在略微擁擠的交通情況下，強行穿梭，在道路上挽出一個又一個漂亮的S形。

顧墨辰眉頭緊皺，眼神深邃，在其中潛藏著憤怒與擔憂的火焰。

他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為什麽霍夢瑤突然就想打掉這個孩子。也許還不是突然，他回想起半個月前陳醫生欲言又止的模樣，估計那個時候，她就存了這般心思。可惡，自己竟然一點兒沒察覺！

霍夢瑤，孩子是我的，你沒有權利一個人決定他的生死。顧墨辰一腳踩在油門上——快！還要再快！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與此同時，霍夢瑤在護士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冰冷的語氣，像是判官的判決！

孩子，對不起……

顧墨辰風風火火地趕到，把車停到停車場，都來不及鎖一下就直奔醫院。

剛跑到門口，正好碰見淚流滿面，眼睛通紅，跌跌撞撞跑出來的霍夢瑤。

難道已經晚了？顧墨辰有些呆滯，心中突然充滿了憤怒與絕望。

“霍夢瑤，你憑什麽來打胎！為什麽！為什麽！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竟然背著我打掉孩子！”顧墨辰死死地捏著她的肩膀，聲音低沈，眼睛裏滿是憤怒。

霍夢瑤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孩子還不容易在鬼門關走了一朝，難道現在卻要葬送在顧墨辰手裏？開什麽玩笑！霍夢瑤也火了，從頭到尾，顧墨辰關心的也就只有孩子而已！

憤怒歸憤怒，霍夢瑤還沒有徹底喪失理智，她還沒有傻到繼續激怒顧墨辰。她也有些害怕，若是顧墨辰失控推她一把，也許孩子就會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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