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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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的地盤在十萬雪山腳下,離暗淵不遠。

顧法寧脖子已經結痂被圍在聚魂鎮中心,魅魔雖然綁架但畢竟懼怕景元化真發狂,對她的態度還算客氣。

附身北堂青竹的魅魔大概是這幫殘部的領頭人,本以為顧法寧被抓來後會哭天喊地,但這兩天人一直安安分分,也沒有試圖反抗過,她就來了點興趣。

在她看來,顧法寧人長得溫柔恬靜,凡間畫本的仙女就像按著她的模樣描畫,烏發如雲,細腰腿長,裹身破布都仙氣飄飄,眉眼精致到挑不出錯,眼眸卻熠熠發亮。

從魅魔的直覺來看,顧法寧外表再具有欺騙性,這眼神就不像能安守本分的女人,恨恨問道:“也不知道承原道君那般冷如寒冰的男子,到底看上了你什麽,一而再再而三能忍你給他戴綠帽。”

北堂青竹撇了撇嘴,指尖用力迫使顧法寧擡頭,視線落到她脖間,血紅的傷口越發襯得她肌膚白皙嬌嫩,淩亂的衣領交疊,視線再往下,她動作差點一滯。

媽的,果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顧法寧被她尖尖長長的指甲掐住下巴,唯恐破相,只順著她的意思道:“女人為何不能三夫四妾,將大愛散播人間,這是每個仙女的使命。”

“明天就死到臨頭,看承原道君會來救你嗎?”北堂青竹酸怒過後反而笑了,在她看來顧法寧在故意激怒她,不過是無謂的掙紮,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不介意陪你玩玩,上路前做個好夢。”

“唉,我知道我快要死了。”顧法寧嘆口氣,“直說吧,我並非承原道君最愛的女人,只是一個卑劣的替身,怎麽可以和道君在暗淵下結識的眉姑娘相提並論呢。”

北堂青竹手上力道不減,不鹹不淡笑了聲:“繼續你的表演。”

“我這輩子喜歡過無數男人,病美人師尊,光風霽月大師兄,病嬌城主少爺,甜甜子祁星,茶茶子白蒼,還有記不得名字的露水情緣狐貍精,除了沒得到承原道君之外的名分之外,我這輩子很圓滿,死了都是他們得不到的絕世仙姝。”

“我波瀾壯闊的一生註定讓他們癡他們狂,他們哐哐撞大墻,活人怎麽能比得過死人呢,其他女人是蚊子血,我是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顧法寧的臨終感言過於驚世駭俗,連不遠處的守衛都轉頭看著她,眼裏裝滿欽佩,大概是覺得這個女人已經瘋到無可救藥了吧。

“妖艷賤貨不懂仙女的煩惱,跟你們說這麽多也沒用。”顧法寧摸了摸發髻,將師叔給她的白玉蘭簪扶正,試圖做最後一次掙紮,眼神閃亮亮地望著北堂青竹,“承原道君不來救我,那……我能不能加入你們魅魔?”

打不過就加入,這是什麽歪理,北堂青竹嫌棄放手,使勁擦拭指尖:“好啊。”

“連凡人的山寨落草都要拿一顆人頭做敲門磚,你當魅魔是這麽好加入的?”看顧法寧的目光逐漸失望,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你恨承原道君?”

顧法寧嗯嗯點頭:“那個男人該死的有趣,竟敢讓絕世優秀的我做替身,一定要讓他嘗嘗被背叛的苦。”

北堂青竹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就笑了,從掌心幻化出一柄淬毒的黑刃匕首。

“得不到就毀掉,我要你,殺了承原道君。”

魅魔的聲音絲絲纏進經脈,帶著熒惑的意味:“我都打聽清楚了,他對你不設防備,殺了承原道君我族人侵入靈府奪舍,偽造還活著的跡象,這樣他的法器靈脈,甚至赤霄宗不都全是你的了麽,賭不賭?”

……

顧法寧以前不明白為何正道修士會墮入魔道,但現在知道了。

正道路漫漫,而墮魔的欲望實現得太容易。

顧法寧沈默片刻,從容接過匕首。

時隔多年再次回到十萬雪山,萬古不變的寂寞寒冷,人間的月光清涼如水,卻在這裏被魔氛遮罩,只能透出一點陰寒的光。

青年時期離開赤霄宗後,景元化一直在此居住修煉。

十萬雪山大部分時間只有他一個人,隨手救過的仙鶴從絮絮叨叨的小跟班變成了絮絮叨叨的駝背老鶴,景元化仍保持二十八|九未婚男子的外貌,五官帶著生人忽近的冷,頭發隨意用絲帶束在腦後,穿一身黑更顯得不近人情。

老鶴對主子很滿意,一直念叨要嘗嘗侍候溫香軟玉女主子的苦,可惜念叨了一輩子,景元化還是沒有個常伴身側的人兒。

老鶴為景元化操醉了心,他這些年看無數或清麗或妖媚的女修前仆後繼撲向主子,而後一個個被打出來,老鶴撓禿頭也想不通,他自己都有了小鶴這孫子,怎麽主子這般人物連道侶都沒有。

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要,當時主子這般告訴他。

老鶴本來都快絕望了,以為這輩子嘗不到侍候溫香軟玉女主子的苦。

六年前看到黑市魅魔販賣人口,主子隨手掃平黑市,卻被魅魔記恨追殺,跟著眼睛受傷的主子跳下暗淵,老鶴喜極而泣,第一次看見主子主動跟個小姑娘說話,雖然第一句就是:“你走遠一點,別打擾我靜坐。”

進入暗淵地界的魔氛,又被帶著煞氣的威壓一震,老鶴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問:“主子,已經兩天了,眉姑娘會不會有事?”

唯恐魅魔感知到自己的暴戾的威壓,景元化深一腳淺一腳走在暗淵的路上,頓了頓,篤定道:“在我眼皮下都敢找小的人,怎麽可能會出事。”

“你別繼續跟著,去找蔔故道君。”景元化吩咐道,“告訴他如果還想見自己的師弟,就來暗淵找我。”

老鶴領命而去,景元化握緊手中殺意洶湧的青光劍,區區拿女子來要挾的魅魔,他還沒放在眼裏。

但願顧法寧沒被它們勾起內心的欲望,只要別墮魔,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前路崎嶇,到達魅魔指定的地點,看顧法寧正好好站在聚魂陣中心,景元化松了口氣,斟酌著詞句道:“放開她。”

“第一次見到承原道君憐香惜玉呢,真稀奇。”北堂青竹忍著滔天恨意,“殺我族人的時候可真狠。”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景元化皺眉,不屑與這種沒腦子的東西多糾纏,“你族人買賣人口,數萬家庭離散,罪有應得。”

“老景,你閉嘴!”給顧法寧倒是先開口,看樣子還有點生氣,“不許你說我族人壞話!”

“……”她居然叫他老景,景元化震驚地半天,關註點逐漸偏移“……什麽叫你的族人?”

顧法寧舉著匕首皺眉頭:“別跟我攀親近,給你打工做替身一月只有兩千,跟魅魔合夥我就是年終能分三成利潤的股東。”

“現在起我宣布墮入魔道!”

“……顧法寧回來好嗎,魅魔的話不能信。”景元化艱難開口,“你知不知道他們做的什麽生意,斷子絕孫販賣人貨,是要下地獄的。”

顧法寧握匕首的手腕舉得有點僵硬,看了眼神情從容的北堂青竹:“人生在世及時行樂,死後下地獄也值了。”

……景元化提劍指向北堂青竹:“這就是魅魔的計倆,勾起人心底最渴求的欲|望,很不錯。”

顧法寧小聲問:景元化不過來,那我過去殺他好不好?

聚魂陣李想跑可沒那麽容易,北堂青竹眼尾微揚,毒鞭勒住顧法寧的脖子,將她當做人盾自己嚴實藏在後面:別跟我耍心眼,你讓他過來。

顧法寧無奈,只得眼睜睜聽北堂青竹與景元化談判:“我的族人被你收在凈瓶中,凈瓶會將魔物化為膿血,現在放我族人還來得及,不然……”

她又在顧法寧適才結痂的傷口處劃出一道血痕。

景元化單打獨鬥,此刻忽然有點後悔沒多帶點人,不然現在他只能望著顧法寧咬牙忍痛,熱血流入衣襟,染紅大片白衣。

眼看魅魔就要割斷少女細嫩的脖頸,景元化渾身顫抖,主動打破僵持的氣氛:“先松開顧法寧,我就放出你的族人。”

開始下雪了。

寒冷暫時麻痹痛覺,顧法寧哆嗦開口:“好感動,我也是承原道君打破原則也要追求的絕世美人了。”

北堂青竹意願達成一半,得意之餘,對她的臉皮表示驚嘆:“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麽美貌且自信的女人。”

她桀桀地陰笑起來,眼神染上瘋狂:“可惜自信過了頭,就會變成自負。”

景元化掏出凈瓶,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顧法寧被身後的女人掐住軟肉,吃痛不得不舉起匕首:“老景,你再過來我就殺了你!”

“眉眉,錢難掙屎難吃,你當真要聽信魅魔?”

顧法寧冷笑:“難道要信你嗎,我失憶了你騙我,騙我上床,什麽都騙我!”她怨恨的眼眸血光閃爍,開始語無倫次。

她姣好的臉蛋也不覆幹凈,容顏被掩藏在臟汙之下,只有那雙明亮的黑眼睛,帶著究極的恨。

北堂青竹在顧法寧耳旁輕輕吹氣:“匕首底側有凸起,按下去,刀刃就會飛出刺中心臟,至此以後承原道君的法器靈脈,全部財寶就全都是你的了。”

顧法寧眼中的血光越變越盛,手指慢慢挪向底側。

這一瞬間,景元化從她的眼神中看到果決的殺意,同時聽到鐵鏈晃動的聲音。

但想象中的殺戮並沒到來。

卻有女子不可思議的吼叫聲:“顧法寧,你個賤人騙我!”

北堂青竹死死盯住插進自己胸口的匕首,指甲立即化為鐵爪抓向罪魁禍首,可惜為時已晚。

顧法寧已經被她騙過一次,自然不可能再上當,一腳踹中心口,匕首沒入皮肉,北堂青竹張開血盆大口,瘋狂想要從她身上撕一口肉下來。

顧法寧幹脆送佛送到西,狠狠補了幾腳將她踹進暗淵:“現在是法治修真界,販賣人口殺無赦。”

北堂青竹有沒有聽見她不關心,只有淒厲的叫聲堙滅在黑暗中。

顧法寧本就沒想過要殺師叔,不過是為了暫時麻痹對手,她心有餘悸轉身,忍不住哇地一嗓子哭出聲:“老景,你怎麽才來,我一個人快嚇死了嗚!”

景元化松了口氣,掐訣念咒,凈瓶中的魔物盡數化為膿血,對顧法寧張開懷抱,露出笑意:“我還以為,眉眉真的要殺我。”

“切,最煩魅魔這種還沒開工就給我畫大餅的人。”顧法寧想要回應師叔的懷抱,發覺白衣滿是泥土,臟兮兮的一點都不像個仙女,她就有點不好意思,怕自己玷汙師叔的黑金法衣。

“對不起師叔,我作了弊,抽簽的時候讓華瀟做手腳,將金丹五重壓成金丹二重,魅魔不知道我真正修為,所以我還能反抗。”

顧法寧害羞的笑:“沒想到作弊救了我一命,還要勞煩師叔千裏迢迢跑來救我。”

景元化沒有說話,大步走過來緊緊抱住她:“我做的孽不需要你承擔因果,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帶你去見我的師兄。”

師叔的嗓音發顫,背對暗淵緊緊圈住顧法寧,身體都在顫抖,卻發覺顧法寧又在極力掙紮。

他嘴裏彌漫上苦澀,男德也抄了,金環咒也解開,真不知道自己如何做才能讓顧法寧不再抗拒他的擁抱。

“眉眉,你……”話未說完,顧法寧猛然一道大力將他推到遠處,“師叔快躲開!”

景元化愕然,這才發現北堂青竹那個女人不知何時又爬了上來,還能用發簪做武器,朝他心口狠狠|插過來。

要不是顧法寧看見並推開他,景元化不敢想象自下一秒會出現什麽意外。

卻沒想到那個女人回光返照,還能爬上來對他致命一擊,一計不成,立刻抓住顧法寧的裙角,北堂青竹這一手用盡將死之人最後的力量,直接將人拉下暗淵。

“哈哈哈景元化,我死也要拉你的女人一起下地獄!”

顧法寧最後看向他的表情錯愕,臉上還帶著未擦幹的淚珠。

“顧法寧!”景元化怒吼一聲,不顧眼睛被魔氛侵擾的蝕骨刺痛,毫不猶豫地跳下暗淵。

北堂青竹這回是徹底死了,死得屍體涼透,被暗淵饑餓許久的妖獸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妖獸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兒,朝不遠處蹲著的顧法寧親昵一甩尾巴,想要靠近幾步被她rua一把,感受到景元化低沈的威壓,妖獸膽怯嗚咽幾聲,不甘心地夾著尾巴逃走了。

兜兜轉轉一圈兒,六年前好不容易離開這塊傷心地,在今天又回了原點。

暗淵,她又來了。

顧法寧越想越氣,越想越氣,連帶著景元化也看不順眼,起身將角落的羅漢床踹得紗簾撲簌簌掉灰。

景元化慢條斯理擦著血淚,一點都不著急能否出去的問題,甚至還有閑心跟她說話:“法寧,這張床我與你躺過。”

顧法寧氣到拔頭發:“閉嘴,我不想聽你騙我上|床的細節!”

景元化就笑了,完全不聽她的要求:“也只有這一片還可供人活動,其他地方毒蜘蛛毒蟲盛行,魔氛濃烈,六年過去了是一點兒都沒變,這張床還是我後來添置的,床帳紗簾都是你喜歡的月光綃。”

雖然出不去暗淵,但這塊地界暫時安全,連魔獸都自帶一股傻氣,顧法寧捂住耳朵,試圖躲避唯一能禍害她的景元化:“師叔病得流血,少想點有的沒的吧。”

顧法寧作為赤霄宗有編制的弟子,心系宗門協調發展:“師叔不回去坐鎮名劍大會怎麽辦,現在全修真界都知道我和你的關系,為我受傷跳暗淵,那我豈不是成了紅顏禍水?”

景元化擦幹血淚,言簡意賅道:“這地方魔氣幹擾,若要強行沖出暗淵,眼睛會瞎。”

“……”顧法寧快哭了,“那得等多久?”

“不知道,等我傷愈。”景元化心底生出一絲罪惡感,他早有準備魔域會刺激他再次犯病,提前讓老鶴告知了蔔故真人,不出三日便有援手。

但看顧法寧平日囂張得二五八萬,當著他面找毛都沒長齊的小男人,現在慌裏慌張急得像只找不到家的小兔,他就止不住的快樂。

男人的快樂很簡單,景元化將當年的床榻整理一番,換上八寶袋中的嶄新床帳,衣裳半解故作矜持地等了好久,等待顧法寧像六年前那般哭著求他帶上自己,在他身下笨拙討好的模樣,他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暗淵上空那一小點能看見天空的地方,太陽換成月亮,又從月亮換成太陽,顧法寧坐在遠處,一聲不吭。

景元化焦灼地像鍋裏的螞蟻,終於忍不住問:“眉眉,你在幹什麽?”

“名劍大會我輸了,師尊也拋棄了我,在思考未來要不要去靈華宗。”顧法寧轉過頭,“還有個問題,師叔短時內出不去,為何如此氣定神閑。”

“……”景元化忽然心虛,“你要去靈華宗,我不準你去。”

顧法寧悲傷道:“我失憶了,忘記了很多赤霄宗前塵往事,也許上天都在指示我的歸宿是靈華宗,大小姐不嫌棄我失憶,她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我對你不好嗎?”景元化脫口而出,下一刻就後悔了,他看見顧法寧嘴角掛起譏諷的笑:“對我好,怎麽能第一眼將我認作替身?”

景元化:“……我以為你死了,衣裳帶血被撕碎成布條,旁邊還有妖獸舔爪子。”

顧法寧:“那一定是你對我不好,才讓那時的我寧可死遁也要逃離,不守男德的狗男人,想想你自己的原因。”

景元化小聲爭辯:“我改了,真的改了,眉眉還不滿意的地方現在就改。”

這一次跳下暗淵,夜明石照亮四周,沒有壓抑,沒有絕望,居然有種平心靜氣的寧靜感。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兩人幹脆坦誠相見,將內心想法一股腦兒拋出來。

顧法寧不怕師叔眼睛都快瞎了還對她上手,聞言過來坐在床側,與躺在床中的師叔對視:“喲,這紗簾還是嫩粉,很配你個老男人。”

景元化:“男德有雲,夫嫁隨妻,那時候你喜歡粉色,連小衣都是粉色,我也喜歡粉色。”

顧法寧一噎,伸手將他半敞開的衣襟拉齊整:“擱這勾引誰呢,傷風敗俗。”

景元化眨眼:“男德有雲,以主動服侍為榮,以守身如玉為恥,只是不知何時妻君恢覆記憶,我必盡男德本分。”

“……”顧法寧說不出話了,故意道,“要我喝藥很簡單,把那替身協議撕毀,再由我起草一份五百年的男德守則,協議生效後我便當場給你表演恢覆記憶。”

景元化笑得十分開心:“眉眉真貼心,連我們之後的五百年都已經打算好了。”他立即召喚出替身協議,轉眼用靈識撕毀。

甲方主動放棄協議,她簽的名字即刻失效恢覆自由身。

顧法寧目瞪口呆,第一次發覺師叔的效率如此高,比身後有狗追的速度還快。

景元化喜滋滋做完一切,卻見顧法寧臉色不對,一時莫名:“協議失效,你倒不開心?”

顧法寧悲憤地吼出一聲:“誰叫你這麽快,我這月工錢還沒發!”

“……”景元化傻眼,生怕她不高興,“那男德守則你可以多加兩條要求,我不介意。”

顧法寧破涕為笑,從八寶袋中拿出《男德》,看也不看直接在書上最後一頁寫下:“本書專為景元化所寫,如觸犯其中一條,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也迅速簽下自己的名字,將筆遞給師叔:“既然追求男德,那就貫徹到底啦。”

“好,你說過我恪守男德就喝藥是嗎?”景元化眼睛也不眨地簽名,擡頭笑意融融,“你當真?”

“自然當真,絕不騙人。”顧法寧知道有一份胐胐血在赤霄宗,專為景元化留著,總歸不可能現在就喝,答應的十分痛快。

痛快沒過三秒,她目眥欲裂看著景元化從八寶袋小心翼翼拿出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小心揭開茶盞,期待地望著她:“名劍大會前小九就來找我,提前熬制好了湯藥,就等你。”

他沒忍住洋洋得意的心,誇道:“不愧是我師兄的弟子,做事踏實,湯藥來得正合我心意。”

顧法寧:……

小九我記住你了!!

硬著頭皮露出笑,顧法寧就義般的端起茶盞,深吸口氣後一口燜幹苦澀的藥汁。

藥勁上頭,喝完便昏昏欲睡,在師叔懷裏一覺醒後,顧法寧全都想了起來。

他媽的,原來她不是半路穿書,而是從出生就在這本書生活——簡稱胎穿。

從一開始的白月光顧法寧,到暗淵下師叔的眉眉,還是青陽城之後的海王法寧,都是她一個人。

每個時期的性格變化,都隨著記憶的增減而改變,一開始的她遵循照顧師弟師妹的溫柔師姐人設,活得辛苦內斂。

暗淵下師姐的身份失效,在景元化眼裏她是個渴望回家的小姑娘,膽小卻有自己的想法,開始向自己的理想邁步。

她不願意再做一個規規矩矩的人,活在身份限制的條框裏,故而尋求白蒼幫助,脫離赤霄宗帶給她的一切。

青陽城裏為自己而活,沒有記憶和規矩束縛,哪怕被當做替身也毫不在意,每天活得充實而快活。

壞女人有錢沒有心。

景元化,這個改變顧法寧一生走向的男人再次幹預她的生活,性格決定命運,化被動為主動,有錢的同時沒有失去獨立人格,還擁有了美貌的男孩子們。

青陽城到赤霄宗,她以局外人的態度參與,再次直面將她置於道德高地的人,壞女人永遠不會輸!

只是除此之外,她還想起了點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現在,顧法寧朝景元化怒吼:“你居然敢弄疼我還繼續,你不守男德!”

正巧,接到景元化求助的蔔故老君騎著他的紙鶴呼嘯而來,就聽見後半句,老頭兒頓時來了興趣:“誰,誰不守男德,快說出來讓老朽開心開心!”

景元化無奈地笑,寵溺攬住少女的肩頭,對老頭兒道:“師兄,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你師弟的道侶,顧法寧。”

一顰一笑俱為風情,一筆一墨皆是蒼生。

至此,他們在書裏永生。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次認認真真完結啦,開放式結局,想得到小顧這個絕美女人的心,師叔任重而道遠。

番外打算向某棠文學習,所以另開免費,我也不好意思要錢嘿嘿嘿感謝“妄”的一瓶營養液

(倒數第二句是阿晉今天的絕美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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