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叫我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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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菘”發出淒厲恐懼的尖叫,在青光劍下化為齏粉。

顧法寧收劍歸鞘,她一人脫離祁星的心結境,看了看景元化的玉佩閃爍的方向,決定打道朝西南方向去。

窗戶下邊的巷子後是條死路,顧法寧原路返回到正街,有道嬌小的身影正坐在風月樓的臺階下,聽見聲響後,她揚起臉悲戚道:“顧師姐,你也在這裏呀?”

少女一個人坐在臺階上,緊緊抱著她的素婁劍,小臉凍的通紅,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顧法寧冷下聲音:“你怎麽私自掉隊,知不知道秘境裏多危險?”

少女一縮脖子,怯怯的低下頭:“可是師姐,我好煩惱啊,他們為什麽都不喜歡我?”

少女緊緊握著劍,本就不正常發紅的臉色在痛苦之間抉擇:“您上次對葉師兄……那樣之後,葉師兄就不理我了,鬥膽問一句師姐,我除了在不知情時做了你的替身,到底還做錯了什麽,你一直都那麽恨我?”

顧法寧就覺得她說話真是好笑:“那可不,這樣來說的話你什麽都沒有做錯,該錯的是我,我本就不該回赤霄宗。”

註意到她臉上仍然帶著笑,竺嵐月鼓起勇氣小聲問:“那師姐可以把師兄還給我嗎,我對他是真心的。”

聽她說完,顧法寧更是想笑:“沒人阻止你在垃圾堆撿道侶。”

竺嵐月一噎,面上洋溢起開心的笑:“真的嗎,那我就安心啦。”她拍拍裙子上的灰,蹦蹦跳跳站起來,“師姐見多識廣,可否給我出一個主意,讓我在這些人中選一個最好的出來?”

顧法寧莫名其妙:“選什麽?”

竺嵐月煩惱的嘆了口氣:“師尊對我不一般,大師兄也對我很好,承原道君在青陽城還抱過我呢,修煉的路上真累啊,我想退出師姐的舞臺過安分的日子,您要是我的話,到底會選哪一個好?”

顧法寧:???

姑娘,你是不是得了什麽大病?

她艱難開口:“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顧法寧轉身便走,不想跟她浪費時間。

竺嵐月焦急的追上來:“師姐,你也要離我而去了嗎?”

顧法寧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甩下她禦劍就走。

秘境幻化出的夜景還蠻繁華,游人如織,畫舫歌樓張燈結彩,她來到城外運河一處碼頭,在茶攤上平覆一番心情。

周圍被各式樣的燈籠照得亮如白晝,火樹銀花一片燈海,一對對世家公子攬著唱曲兒的歌姬,你儂我儂的走過。

此情此景,倒有點像青陽城的千燈節。

顧法寧喝了口自帶的甘露,拿出西南角仍在熠熠發亮的玉佩。

玉佩呈方形,鐫刻著與景元化常穿法衣上相似的咒紋,蒼勁古樸。

景元化坐鎮赤霄宗,但向來不管事,掌門昇陽子與各峰主長老商議要事後,都會呈上來請師叔審閱,景元化看時並不避諱顧法寧,時常能蹭到五大派的第一手消息。

景元化對她講,問心秘境本是上古戰場的殘跡,成型於盤古開天辟地,毀滅於炎黃之後的神魔之戰,戰後降下九十九道天雷毀滅所有生機,魔氣與神□□雜,肉|體凡胎的低階修士和動物吸入一點都會筋脈逆行,爆體而亡。

千年後修真界巨擘聯合將其封印,用神性壓制魔氣,但數以萬計的亡靈在此安眠,殘留神識無意識交織,逐漸形成問心秘境。

秘境裏難得的寶物不算多也不算少,雪魄劍胚是其中之一,顧法寧在景元化的寶庫中見過不少珍稀的天材地寶,眼睛被養刁不少,但有一樣她很在意。

西南處,還有遺留的腓腓殘血。

顧法寧一陣無奈,偏巧與劍胚同在西南處,景元化還是不死心啊。

踏上凝神思索,遠處忽然又有人打招呼,聲音甜軟可愛:“師姐,你怎麽跑到這裏了呀!”

顧法寧回神看去,赫然又是竺嵐月,她手裏提著一竿錦鯉燈籠,小鳥依人似的站在旁邊黑衣男子的身旁。

看見黑衣男子那一瞬,顧法寧立即起身,語氣已然帶怒:“竺嵐月,那是秘境幻化出的影子,你給我過來!”

竺嵐月警惕地後退兩步,抱緊身旁人的臂彎,搖著腦袋咿呀:“不嘛師姐,承原師叔祖是好人,不然也不會在金陽城外的狼妖爪下救我,還抱我回竹樓請城主夫人為我療傷,差點都忽視了師姐您。”

顧法寧真想一巴掌把她打昏:“問心秘境潛入人腦海裏最卑鄙的想法,這都是你自己幻化出的假人。”

她一點都不介意竺嵐月死,問心秘境裏死去的只是靈識,在外邊的身體直接蘇醒出局,但她內心居然幻化出景元化,顧法寧覺得真膈應。

真尼瑪膈應。

前一秒在惦記葉其煥,下一秒就是景元化,再下一次呢,怕不是珩玉真人?

“景元化”溫柔地替竺嵐月拂去額頭一縷亂發,對顧法寧面色不善:“怎麽又是你,今日千燈節,本君陪月兒出來走走,你有何臉面出現在她眼前敗壞興致,記住你的身份!”

“卑劣的替身而已,本君對你笑過兩回便把自己當做了人物,還想對月兒下手,立刻滾出青陽城!”

他擡手打出一道風刃,直朝顧法寧面門而來,氣脈強勁,正面迎敵怕是非死即傷。

顧法寧提劍躍上河面畫舫,所幸只傷到肩頭一點皮肉,連連冷笑:“竺嵐月,我對你已經仁義至盡。”

竺嵐月扒著景元化的手掌,不樂意地嗚嗚兩聲:“師叔祖,師姐好像還在用著您給她的青光劍,您都給她好東西,怎麽我這個正主卻沒有呢?”

景元化拍拍少女毛茸茸的腦袋,寵溺笑起來:“只要顧法寧死了,她的東西不就全都是你的了嗎?”

景元化譏諷一扯唇,擡手捂住竺嵐月的眼睛,接連幾道風刃直劈顧法寧。

竺嵐月只看見青光劍,以為那是顧法寧唯一的武器。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拿走武器,再對付她不就輕而易舉。

眼看直面交鋒心有餘而力不足,顧法寧掐訣念咒,仗劍翻起運河波濤化為冰壁,暫且抵擋攻擊。

竺嵐月被翻湧的水花澆濕了衣裳,驚叫連連,趁景元化去安撫竺嵐月無暇關註她,顧法寧從冰壁一躍,跳到運河對岸的城墻外。

眼不見心不煩,顧法寧心累地爆了句粗口,他媽的,隨她去死好了。

肩頭的傷口被大水一沖,越發作痛,秘境幻化別的不行,痛苦卻真實的異常,顧法寧簡單包紮一番,毫無表情地走上城外的山頭。

“山上的人都聽著,你們現在被老子包圍了,打劫!”

赤霄宗。

景元化輩分最長坐在上首,掌門和其他長老分別坐在下首。

溯事鏡可監督弟子在秘境中的一舉一動,方便督察弟子安危和有無作弊,派出六位弟子共有六面溯事鏡記錄他們的舉動。

在場有徒弟試煉的峰主盯著自家弟子,有的拍掌含笑,有的吹胡子瞪眼,珩玉真人卻沒什麽表情。

他實在是……無顏面以對。

其他弟子或遭遇魔軍入侵,或在妖族大殺四方,在風雨樓坐懷不亂,或在凡人界當皇帝四方開泰

只有竺嵐月,在和顧法寧搶師叔祖?

這個徒兒呀,該讓他說什麽好。

為了讓弟子放開手腳,宗門事先都不會告訴他們會有溯事鏡監舉,力圖讓他們心無旁騖探險打怪。

珩玉真人不忍直視地裝作喝茶,實則羞愧地捂住臉,借機一瞥承原道君看到有女弟子肖想會作何表情。

這位師叔煞名在外,許久不在修真界露面,從沒聽說過有女人能近他的身,他們這一輩的大師姐文昌遙除外。

他們那時都以為,大師姐會是唯一能與師叔說笑的人,文昌遙說話直,眾人都知道她心中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與師叔平輩。

沒奈何,那位先祖不收女弟子。

文昌遙坐在下首,抱臂氣勢洶洶地瞪幾眼景元化,而後繼續盯著華瀟的溯事鏡。

景元化目光落在顧法寧的那一面。

他對肖想嗤之以鼻,不曾發現有小丫頭戀慕,只是心中暗暗驚奇顧法寧居然能兩次識破心結境,卻沒發現自己只打破了一半,她苦心想要罵醒的竺嵐月,也是心結境的一部分。

看到秘境中的自己親昵攙扶竺嵐月,顧法寧氣得臉色發綠,景元化臉上一黑,不自在地輕咳幾聲。

待看到自己還朝顧法寧下死手,滿臉囂張地說她是卑劣的替身雲雲,景元化被自己嗆到,險些將手中茶杯捏碎。

他什麽時候對竺嵐月有意了,充其量長得像顧法寧,記住了個名字而已。

顧法寧就一直記恨到現在,成了她的心結?

註意到下邊的昇陽子正賊兮兮地瞅,他若無其事清了清嗓子:“添茶。”

……

景元化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想將人抓回來問問。

他在顧法寧心裏就是這個德行?

奇渣無比,無恥自信,這麽惡心,這麽垃圾?還打她?

此刻,當事人顧法寧愜意坐在山頭土匪的大座上,摸著座位鋪就的豹子皮,還挺新奇:“擱這玩1vN豹紋play呢,帶我一個?”

底下捆了二十幾個臭烘烘的大漢,被揍得鼻青臉腫滿地打滾哀嚎,為首一個自稱大王的黑臉漢子強忍傷勢,一臉諂媚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膽敢冒犯仙子,活該被打,仙子打的好!”

顧法寧喝了口土匪的燒刀子,辣的眼淚都快出來,憂傷地四十五度望天:“別叫仙子,我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我的心充滿了對男人的恨。”

她轉眼獰笑,一掌將石頭壘的座位拍成粉末:“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朕的奴隸了,叫我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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