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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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何畢聞到了飯香,口水差點兒枕頭上,撫了一把,驚坐起,向下看去,楚同學在悠閑自得的吃飯,何畢問:“幾點了?”

楚同學掃了眼腕上的表,道:“剛好十點十分。”

“我的天!為啥我鬧鐘沒響?”何畢的手機是放在鋪下的桌上的,未免他起床就算沒事兒也刷個把小時。

“響了。”楚同學咽下嘴裏的飯,慢條斯理,擦了擦嘴,繼續道:“我幫你關了,頭一次知道從六點到六點半能調三十個鬧鐘的人,長見識了……”

一般情況下,鬧鐘響一次何畢就會立馬從床上滾起來,沒醒肯定就是昨天學習的太晚,楚同學也就沒叫他,然後他一連著每隔一分鐘就要跑過去關一次鬧鐘,又不知道人家鎖屏密碼,來回跑了三十次,後來一分鐘一個來回都成條件反射了。關鍵是這樣人都沒醒,他也是服氣!

正下床的何畢背一僵,腦海某個東西呲溜溜閃過,手一哆嗦,這下完了,腳一踩空:“我擦!”

“小心。”楚同學處變不驚,身手敏捷,長臂一伸,撈過何畢的腰背,單手提起他穩住,左手還拿著筷子,那架勢,仿佛手裏是一盤菜,下一秒就要吃了他一樣!

何畢腳離地不過十厘米,被人提著,滑溜溜腳就著地了,露出了腰間一截小白嫩肉,忙扯了扯衣服,嬉皮笑臉道:“謝謝楚同學!”

楚同學挑眉:“不必。”

“哎,你這就開始吃了,怎麽不等我,楚同學你慢點兒吃,等我洗漱好了一起哈!”何畢拿了牙膏牙刷,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興沖沖跑到洗漱臺,心想要麽是這人不介意,要麽是沒認出來,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是好的!跟人熟絡了,何畢同志的本性就顯現出來了,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吃完飯,洗了碗。何畢捧著一本專業書,側身坐著,對著那背影道:“楚同學,可不可以請教一個問題?”

楚同學停筆,沒轉過頭:“說。”

“哎呀,你都不看我,不看我我怎麽說啊!”何畢趴在椅子靠上說道。

楚同學轉頭看向他,目光中透著探尋。

何畢拎起自己頭上的一撮毛,道:“你說,我這頭發是不是該剪了?”

楚同學:“……”

“等等,別別別,我真有問題!”何畢見人家快要轉過去,忙喊,又道:“你說,我這專業,考研出來以後有沒有前途啊?”別人給的經驗都是說只管一股腦往前沖,拿到高分就好了,先考上了再說,可是何畢卻始終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只是為了打發時間還是真的有那麽一點兒興趣,感覺自己尚不明朗的人生越發的混沌了,不經意間的選擇就可能改變命運,關鍵是他對這命運和前途並未有過什麽期待,也不曉得想活成什麽樣子。

楚同學盯了他一會兒,方才把椅子轉過來,正對著他道:“有沒有前途不是我說了算的。我就算把這專業貶的一文不值,又或者吹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它目前存在的客觀情況。人總是想往上爬,等有一天,爬到某一段或許就會有所頓悟了。其實,關鍵還是在你自己,你認為它有前途,就應該埋頭奔著前途去,若你認為沒有或者對它產生了懷疑,猶豫不決遲遲不肯邁開步子,那麽趁早打消考研這個念頭吧!回家啃老去吧!”

何畢:“……”

楚同學聳肩,對著何畢歪頭,攤攤手又背過身去。

這人還真欠!何畢不由得懷疑他那善解人意美麗大方楚楚可人的楚同學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何畢咬牙,打定主意一天都不再理會他,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啃的書本還是要狠狠的啃!到最後只差走火入魔把那些書看成楚同學,啃的渣都不剩,全都吞到肚子裏去!

連著三天,何畢同志啃書啃筆記啃楚同學,沒跟楚同學說話,楚同學竟然也沒主動找他,兩個人十分平靜的過了三天,宿舍裏詭異的也安靜了三天。何畢甚至搞不清楚是他生氣了,還是楚同學在鬧別扭。

沒道理啊,難不成楚同學還真是因為那個生氣了?可是生氣了也還做兩個人的飯,他去吃他沒有說什麽,也沒多餘的表情,連眉都不曾皺一下。何畢吃的理直氣壯理所應當,楚同學任勞任怨心甘情願。

這又是何解?

何畢終於憋不住了,兩個人吃晚飯的時候,他瞅著對方夾起一根豆角,也伸筷子下去,夾住對方的筷子不動,道:“楚同學,你最近話怎麽這麽少?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楚同學松了那根豆角,抽出筷子,放在一旁,道:“沒有啊,我向來話少。”

何畢回想,確實如此,每次基本上都是自己話嘮,心癢癢憋不住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拉人家一個勁兒聊的。

“我的意思是,你這幾天怎麽都不跟我說話。”何畢撓手心,有點方。

“你要專心學習,我怕打擾你。”楚同學說的風輕雲淡漫不經心。

何畢:“……”

這話說得,原來還是為了他好?合著他一直在生氣,結果是自己個兒跟自個兒較勁兒,對方啥事兒也沒有還以為他是閉關為了專心學習?

何畢沈默,楚同學也沈默。

“今天我洗碗吧!你專心學習。”楚同學率先起身,把碗重疊在盤子裏端起。

何畢忙起身,下意識伸手去搶,“還是我來吧!”手不小心觸到對方指節分明的手指,又慌忙縮回去。

啪!

碎了……

楚同學看著他沈默半響,似有無奈,彎下腰,整理碎片。

何畢的心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高速運轉,咚咚跳個不停,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人的背影。他看過很多次,對方的背面對著他的時間比正面多得多(這不廢話嘛,兩個人是相背而坐的!)。

咽了一口口水,何畢的手指微微收緊,腹中的話隨著心跳被輸送到嘴邊,使勁兒抿唇,生怕一不小心給抖出來。呼吸有些艱難,眼看楚同學已經快收拾好了,要站起來了,何畢在他肩上一按,心勾著全身一起抖:“楚,楚同學。”

“什麽?”楚同學被他莫名一按,鼻梁上的眼鏡滑落一點兒,擡眼看著他。

何畢居高臨下,直直望進對方那雙常隱在鏡框後的眼眸,差點兒喘不過起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繼續道:“你那天,是不是跟你女朋友出去約會去了?”

話音剛落,何畢自己頭上就冒出大寫的無語,跟別提楚同學了。

何畢立馬打著哈哈,不好意思的撓頭,仰天大笑,在楚同學肩上又拍了拍,道:“嘿,你看我這反射弧,特長特長,特喜歡八卦……突然想起來就隨口一問,你先收拾吧,我學學習……哈哈……”

“慢。”楚同學看他轉身,把碎片放在一邊,拍了拍手,雙手往背對著他的人肩上一搭,不輕不重,卻足以讓何畢不敢亂動了。

“我也有個問題,想請教請教何畢同志。”

頭頂的發絲微微晃動,那人的吐息仿佛通過空氣傳到自己耳中,何畢的心提起,含糊道:“什,什麽啊?”

“我想請問何畢同志,”楚同學雙手往自己的方向一帶,從身後摟著何畢的脖子,手臂順著對方的雙臂滑下,從背後圈著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在他耳邊繼續道:“何畢同志,你手機屏保那位,可是你的女朋友?”

何畢的耳邊噴灑著灼熱的氣息,大腦一片空白,僵在他懷裏忘了掙紮,好一會兒沒聽明白對方在說什麽。

後知後覺,反覆在心間琢磨他的話,何畢猛然一掙,轉過身來,突然往楚同學身上一跳,雙腳死死纏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脖子大笑道:“哈哈,楚同學,你就裝吧!你是在生我的氣,對吧?對吧?對吧?這幾天就就是在生悶氣!對不對?哈哈,自己的醋都能吃,你也是絕了!”

楚同學冷不防被他迎面一撲,纏在身上,差點兒不穩摔了,忙退了幾步站好,護伸手護著他,怕他跌下去,道:“你的意思是,那是我?”

“可不是嗎?喝醉了的楚同學可誘人了!我一時沒把持住……”何畢頗為自得道。

楚同學眼眸一深,“你還做什麽了?”

“天地良心,我就拍了張照片。”何畢指天發誓道。

“……”楚同學唇角抽了抽,看他那嘚瑟樣,不由得揶揄道:“那你可真夠慫的……”

“可不是嗎?”何畢附和,驟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兒,他們兩個這是什麽情況,開火車還是上火箭了!!

何畢從楚同學身上跳下來,突然把他逼到一旁的櫃子上,單手壁咚,道:“楚同學,說吧,老實招來,你暗戀我多久了?”

怪不得這人對他這麽好,小媳婦兒似的伺候著他,原來還真是另有圖謀!

楚同學摘下眼鏡,黑眸直望向對方眼底,勾唇道:“不久,四年而已。”

何畢睜大眼睛,眼珠微微躍動,他們什麽時候見過……

楚同學側頭看向窗外,陽臺上映著夕陽的霞光,也是這麽一個黃昏……

何畢高二結束,在鄉下外婆家玩了一個月,回家忘記跟父母打招呼了,他們又正好加班,就自己來他們的公司取鑰匙了。

騎著自行車一路輕快,到公司門口沒剎住車,不小心蹭到一輛車,不由得破口大罵誰這麽缺德把車停在門口,取了鑰匙下來發現那車被他刮擦出一條痕跡,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望了望四周,沒人註意。

捏了捏手中的鑰匙,要賠嗎?這車看起來挺貴的,要父母破費他還真過意不去,於是他抄起自行車,飛腳跨上去,踩了兩步又退回來了。

還是等吧!

等了大半個鐘頭還不見車主回來,何畢的肚子早就餓了,又欲蹬車走,出去好幾米再次退了回來,等父母下班看看怎麽解決吧!

真是倒黴!

何畢抱膝坐在臺階上,擡頭望天,肚子空空。

“你好!”一輛騷氣沖天的車經過,副駕駛上一人帶著墨鏡叫他,只兩個字,那聲音溫潤,真TM是給那幹涸的心田送春風潤雨的!

“你好,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何畢以前走在路邊沒少碰到過這些停車問路的,墨鏡掩了對方大半張臉,從僅露出來的肌膚就可以看出是極品啊,我們何畢同志從小就是熱心群眾三好孩子!

“你在這兒幹什麽?”

何畢一楞,原來是把他當無業游民流浪兒了!不過這車跟他的氣質真的不搭,駕駛座上是一個白發老頭,真是奇怪的組合。

何畢解釋道:“我把人家車劃到了,喏,你看,等了一個多小時人還沒回來,餓死我了!”

“蠢啊你,趕緊走啊!這車貌似是這公司總裁的,一個不小心你父母的飯碗都不保了,快走啊!”

何畢當時也被嚇到了,雖說他父母積蓄也不少,但是丟了工作可不行,他還要上大學呢,自己怎麽樣都行,可不能連累家人,於是猶豫再三終於走了。

何畢同志那時候智商不在線,根本就沒深究這人是怎麽知道的,怎麽知道這車是公司總裁的,怎麽知道他父母在這兒上班,只想著趕緊離開。

待人走後,那白發老人道:“少爺。”

少爺伸手,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道:“爸,新車我拿到了,不過開出去就給蹭到了,您幫我修修唄!”

說完,連忙把手機拿開。

果不其然,那邊暴怒的聲音傳來:“臭小子!你就一個勁兒作吧!成天到晚敗家!考起個研究生就不得了了,還上天了是吧!你當初哭著喊著求著要的獎勵還不當回事兒了……”

那邊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麽,人早已把手機丟開,摘了墨鏡,露出一雙漂亮笑起來勾人的眼睛,反覆看了看墨鏡,他不止一次在公司看到這人了,而且剛剛他身上穿的褲子,是他高中時的校服……

回憶結束——

何畢一把奪過楚同學手上的眼鏡往自己鼻梁上一架,憤憤道:“好啊,楚同學,您給解釋一下,這為啥是平光的?”

楚同學靠在衣櫃上,好不愜意,慵懶道:“我可沒說過我是近視眼,不過這拿來唬人可是一唬一個準兒!”

“滾,那你後來為啥沒來找我?你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也是我的大學,我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回來做調研,今年是最後一年……馬上我就要回去接手我爸的公司了……況且,我後來其實找過你……”

“哦,怎麽說?”

“你們專業某次朋輩分享會,請了個優秀畢業生師兄回來做演講,然而,某人沒去,虧得我還專門給你們班長留了微信,讓大一的菜鳥可以隨時咨詢我……”楚同學頗為遺憾道。

這……何畢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他記得他當時在班群裏看到了,也加了對方微信,不過一次都沒聊過,還把對方朋友圈屏蔽了,自己的也設置對方不可見……

“你怎麽知道我暑假留宿?”何畢不甘心又問。

“這個嘛,叔叔阿姨跟我說的……”楚同學伸手把眼前這人一摟,氣鼓鼓的樣子還真是可愛。

何畢:“……”

原來是被父母給賣了!

楚同學繼續道:“叔叔阿姨還讓我多幫襯著你一點兒”

何畢推了推,沒推開他,想起來還不知道這人的全名就貌似已經成了,荒唐啊!

“你到底叫什麽?”

楚同學懲罰似的緊緊箍著他,又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楚必,何必的必。”

何畢再次無語,到底哪個必啊?

不,不對!

“你明明跟我說的是三個字!”

雖然沒聽太清楚,但是數他還是會數的……

楚同學非常不滿的在對方耳垂上咬了一口,道:“叫你不長記性,我還以為你真沒聽到呢!還知道是三個字啊,不過,那是我胡謅的!”

何畢耳垂一痛,問道:“那你胡謅的什麽?”

“不想告訴你……”

何畢翻白眼兒,覆而甜甜道:“楚同學,楚必同學,小必同志,我,不,人家好想知道哦,求您告訴我吧!”

“哈哈”楚必松開他,擡手勾起他的下巴,道:“小畢同志,你記住了,我叫,楚對象……”

楚必壓低聲音,就著對方毫無防備微張的口,覆了上去……

(小番外)

“MD,老子覆習不下去了!”何畢同志把書一扔,又開始耍小脾氣了。

身後的楚同學聞聲而動,立馬過來,從身後抱著何畢同志的脖子,順著他的手往椅子後一束,掏出領帶綁好,在他耳邊道:“我幫你覆習。”

“餵,幹嘛,松開我的手……”何畢同志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吵,專心點兒,幫你覆習!”楚同學正經道。

話雖這樣說,一只手卻已經探到何畢同志腰間,解了他最下面的一顆襯衫扣子。

何畢同志掙紮,他後悔今天穿襯衫了!

“XXX主義是什麽?”

還真是幫他覆習,何畢想,不過當自己襯衫扣子完全被解開的時候他就不這麽想了!

“流氓!”

“XXX的學術觀點?”

“……你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經耍流氓!不過話說回來,我的覆習資料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你偷偷看過對吧?”何畢同志又開始得意了。

“你買的全套筆記,初版是我的,小畢同志。”

“我,嗚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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