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節十七 臨江樓是個好地方

關燈
滄州的臨江樓乃是滄州最大的酒樓,酒樓正對著河,自樓中向外望去長天碧水仿佛一色,叫人拍手叫絕。正因如此,臨江酒樓是文人墨客最喜歡的地方,而許多的江湖少俠也是對此地十分喜愛。

坐在靠著窗的地方,慕卿喝著杯中的茶,對著面前捧著酒壇毫不在意形象狠命喝酒的男子道:“你便不怕喝醉酒了誤事?”

坐在慕卿對面的男子早已換下了一身的華貴衣袍,隨意套上了一件灰白的長衫,他一手拿著酒壇,一手撐著下巴,對慕卿搖頭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見我這樣喝酒了,什麽時候見我醉過?”

“但在葉家的時候,我聽下人們說葉家大少爺從不飲酒。”慕卿好笑的看著他好似幾十年沒有喝過酒的醉鬼樣,壓低了聲音道:“莫不是在葉家憋得太久了,所以才一次喝這麽多酒?”

葉桃夭被慕卿戳中了心中痛處,搖頭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道:“喝茶的人怎麽能明白不能喝酒的痛苦。”

“你在葉家偷偷地喝不就好了?”

“葉家家主必須嚴於律己,整個葉家的人都不能喝酒,何況是我?”葉桃夭低聲道。

慕卿皺著眉,想著這個葉家家主的位置能將原本瀟灑不羈的葉桃夭逼成現在這個樣子也實屬不易,便不再出言刺激他,而是托著腮看著他喝酒,待他喝了好幾壇之後,她才淺笑著道:“看來莫宴生的酒量依舊不減當年。”

“過獎。”葉桃夭挑了眉看著面前的女子,抱拳一笑。

慕卿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一會兒之後才捧著肚子道:“若是讓那位跟了你多年的周管家,或者前些日子才來幫你做事的晉蕭公子看到你現在這個模樣,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葉桃夭毫不在意的道:“他們不會看到的。”

慕卿不說話,心裏想著哪天一定要讓這個家夥的真面目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兩個人這樣閑聊著的時候,天也漸漸的暗了下來,天空中不知何時多了許多的雲,慕卿看著這天色,喃喃道:“看樣子要下雨了,也不知我們要等的人是否會來。”

“若是下雨他們便不來了的話,他們也不配當葉家的敵人了。”葉桃夭將喝幹了的一壇酒放回桌上,埋□開始開另一壇酒。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小,旁人是聽不清他們聊了什麽的,而他們也沒有管這酒樓當中的其他人在做什麽,然而有人卻在一直註視著二人。

“兩位,樓中沒有多的位置了,不知可否借兩個位置出來?”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慕卿稍微一怔之後看向了說話的人。

說話的是一名穿了破爛道袍的男子,一身的藍色道袍被洗得有些發白,卻沒有任何泥點,他的身旁站著一名漂亮的女子,此時正有些好奇的盯著慕卿和葉桃夭。

慕卿見了那人,忍不住低咳一聲,很快答應道:“二位請坐。”她這樣說著,將身旁凳子挪了挪,為兩個人騰出了位置。那兩人見慕卿這般和善,也微微點頭致意,然後坐了下來。

葉桃夭雖是在喝酒,卻也沒有放過慕卿臉上的表情,見慕卿見了二人之後如此驚訝,葉桃夭不由笑了笑,對坐在自己身旁的道袍男子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四人本是沈默的坐著,所以那道袍男子沒有想到葉桃夭會突然開口,此刻聽葉桃夭這樣問,他猶豫了片刻才道:“在下書釉,這位是拙荊莫璃。”這道袍男子便是那日在慕卿的幫助之下成功搶親並逃離了南陽坊的書釉,而他身旁的女子自然便是那被劫走的新娘林莫璃,應是因為怕引發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才去了姓,只稱作莫璃。

而當聽到莫璃這兩個字之後,葉桃夭便猜到了二人的身份,動作微微一頓之後只是輕輕笑了笑。

書釉見葉桃夭的笑容,心下有了些許戒備,他道:“不知兩位高姓大名?”

“莫宴生,拙荊玉釵。”還沒有待慕卿開口,葉桃夭便當先說了出來。

“玉釵?這名字甚是古怪。”林莫璃聽著葉桃夭的話,脫口道。

此言一出,書釉不由怔了怔,壓低聲音對林莫璃道:“你不是說江湖是個神秘莫測的地方嗎?不是要跟我一起去見識一下江湖是什麽樣子的嗎?江湖上這樣名字奇怪的人多得是,還不快對他們道歉。”

林莫璃摸摸鼻子,尷尬的笑了笑,對慕卿和葉桃夭道:“是莫璃見識短淺,還望二位不要同莫璃計較。”然而說出這一句話以後,他的眉心也緊緊擰了起來,似乎是覺得莫宴生這個名字在哪裏聽說過。

“這名字……的確有些古怪,不是莫姑娘說這話也是情有可原。”慕卿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即將目光轉向了葉桃夭,雖然她知道此刻自己應該改頭換面換一個名字,但是她也沒有想到葉桃夭會給她安上了一個這樣古怪的名字。

輕咳一聲,慕卿對葉桃夭低聲道:“你今天喝了多少壇酒了,還喝。”她伸手將葉桃夭手中的那一壇酒搶了下來,目光卻不是向著葉桃夭的,而是向著不遠處剛走進樓內的一群人。

那是一群年輕男子,都著了一身暗紅色的衣服,甚是醒目。他們走進酒樓,有人左右打量了一番,最後將實現落到了慕卿他們那一桌,然後低頭對身旁的人說了些什麽。

慕卿微微蹙眉,知道自己和葉桃夭怕是被認了出來,是以她將頭低了下去,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沒多一會兒,那些身著暗紅色衣服的男子便走了過來,當先那人對著低著頭的慕卿道:“姑娘,你長得有些像我們認識的一個人,麻煩擡起頭來讓我們看清楚一些如何?”他雖是問了這個問題,卻沒有打算聽慕卿回答,伸出了長滿薄繭的手便要托起她的下巴。

慕卿心中冷哼一聲,正要開口阻止那人,卻聽一旁的葉桃夭懶懶道:“她長得太過兇殘,怕嚇著你們,所以你們還是不要看她為好。”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手已經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那人的手便停在了離慕卿的臉不過半寸的地方。

“兇殘?”慕卿聞言手一抖,險些捏碎那臨江樓的桌子。

面前身著暗紅色衣服的男子也微微一楞,轉過頭向葉桃夭看去,語帶了一絲疑惑的問到:“你又是誰?”在山谷中的時候,葉桃夭曾對慕卿解釋過,他被那些偽裝的魔教中人追殺時身在馬車之中,那些人並沒有見到他的面容,而他們也理所當然的認為葉桃夭是不會武功的大家公子,自然不會認出他來。

如今那身著暗紅色衣服的男子端詳了葉桃夭半晌,卻沒有將他認出來,只是低笑了一聲道:“這位大俠武功不錯。”他一面說這話一面將視線下移,落在了葉桃夭捏著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葉桃夭淡淡笑著收回了手,一臉無辜的聳肩道:“只要你不來惹我,我就算武功再好也不會對你動手。”這句話的意思已是十分明顯,便是希望那人知難而退。

那人自然也看出來了葉桃夭的武功不弱,若是當真動起手來他們這些人手必然是不夠的,所以他沈思片刻便退了回來,朝葉桃夭抱拳道:“不知幾位高姓大名?”

“莫宴生。”葉桃夭挑起眉,好笑的看著那人的臉色,待到發覺那人面上的笑容緩緩變成震驚又得更為覆雜之後,他才滿意的收回了視線,又看了看安靜喝茶的書釉和一臉好奇的林莫璃,淡然道:“看來他們並不打算對你報什麽名號,你走吧。”

那人身後的幾名手下有些不滿,面帶怒容的小聲說了幾句,卻被那人給阻止了下去,他再退一步,對葉桃夭笑道:“沒想到竟能在此遇上莫宴生莫少俠。”

“好說。”葉桃夭看也不看那人一眼,趁此機會從低著頭裝賢淑的慕卿手中奪回了酒壇,喝了很大一口。

那人見莫宴生不理他,便又寒酸了幾句準備離開,只是雙目仍是不肯放過慕卿,然而他們剛要離開,便被葉桃夭給叫住了:“你們只問我的名字,我卻還沒問你們是誰。”

那人一楞,猶豫了片刻仍是道:“在下李修。”說完這句話,他便帶著身後一群人匆匆離開了酒樓,卻不知究竟是到哪裏去,而慕卿則終於擡起了頭來,同葉桃夭對視一眼。

“李修是誰?”葉桃夭有些無奈的放下空了的酒壇,將目光投向了慕卿。

慕卿頗有些好笑的看他:“你都沒聽過這名字,我怎會知道?”

“我家夫人記憶力驚人,無論是什麽人只要聽過便絕對記得,又怎會說不認識呢?況且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有道是……”葉桃夭越說越是誇張,就差沒有將慕卿說成是天上的仙女了,慕卿連忙阻止他,有些臉紅的看了一眼旁邊好奇打量自己的林莫璃,悶聲道:“若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我早就飛升了,何至於留在這人見做你的夫人受氣?而且那些琴棋書畫又和這事有什麽聯系?”

“那你說。”葉桃夭勾著唇角笑得有些可惡。

若是只有二人在場,慕卿此刻只怕是早已一拳敲到了葉桃夭的頭上,隔了這麽多年她幾乎都快忘了這個男子是有多無聊無恥了,而如今這些記憶總算是被喚醒了。

然而苦於書釉和林莫璃都在酒樓當中,輕咳一聲之後,慕卿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裙角,將關於李修的那些記憶給說了出來:“我所記得的李修有三個,一位是點蒼派的得道高人,如今已年逾花甲,一位是寧王府的侍衛統領,還有一位是蘇州富商李甲年的長子。”

“這人是寧王府的侍衛統領。”葉桃夭很快排除了第一個和第三個可能。

慕卿目光有些覆雜,點頭,發現此次葉家遇到的敵人竟是前所未有的棘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