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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九 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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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所知的慕卿,絕不會是任命的人。”陽羨註意著慕卿的表情,待到確信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生氣之後才繼續道:“為何少夫人從來不曾去反抗這婚事?”

慕卿聽著陽羨的話,自己也是微微一怔,繼而她搖了搖頭,心裏想著自己何曾未想過要離開葉家,只是這天下沒有人比葉桃夭更了解自己,因為葉桃夭便是與她曾經同生共死的莫宴生,所以葉桃夭不知不覺間已經對她設下了局,自她嫁入葉家開始,葉桃夭便不停地用一些小事牽絆住她,讓她來不及想要離開葉家,便已經不知不覺在這葉家呆了那麽久。

慕卿覺得自己被葉桃夭算計了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所以她並沒有將這件事對陽羨如實相告,只是微微挑了眉道:“呆在這裏不是挺好的?反正我早已厭倦了許多東西,留在這裏清清靜靜的不正是我所求的嗎?”

慕卿所說並無道理,但陽羨仍是覺得有些奇怪,正要再問,慕卿已經阻止了他,調笑道:“為何這般關心這個問題?難道你故意留在葉家便是要探聽這些陳年舊事?”

“少夫人可冤枉在下了。”陽羨苦笑著攤了攤手,指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身體:“我若是能走我也不會可憐兮兮的留下來。”

慕卿搖搖頭,正要再說什麽,卻聽門外傳來了丫鬟思秋的聲音:“夫人,晉蕭公子求見。”

“晉蕭?”

“晉蕭?”

這是慕卿和陽羨同時發出的疑問。

“晉蕭為何會突然來見我?”慕卿微微一怔,隨即有些疑惑的看了陽羨一眼,道:“你認識晉蕭?”

陽羨頷首:“晉家的大少爺誰不認識?”

慕卿並未多疑,起身對陽羨說了一句便出了屋子,去見那突然來訪的晉蕭了,而陽羨則微微皺了眉,自語道:“晉蕭竟也在葉家,卻不知這與我此行的目的會否有阻礙。”

慕卿自然不會知道陽羨此次死皮賴臉的留在葉家有什麽目的,她只是走出了客房,回到自己的住處,而在那裏,晉蕭已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待了慕卿一會兒了。見慕卿從外面走來,晉蕭站起身來,對慕卿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這才擡首看著慕卿笑道:“夫人,許久不見。”的確,從那日晉蕭傷了葉桃夭,慕卿便再也沒有見過他,雖說慕卿知道晉蕭留在了葉家,也知道他替葉桃夭分擔了許多葉家的繁冗雜事,但她連葉桃夭都許久未曾見過,更枉論見晉蕭了。

見晉蕭對自己這般恭敬,慕卿有些不自然,頷首應了一聲之後便道:“晉蕭公子不必對我多禮,不知公子來找慕卿所為何事?”

聽慕卿問起自己的目的,晉蕭的笑容斂了起來,面色變得同葉桃夭一般嚴肅,他緩緩從袖中掏出一物,道:“是這樣的,葉家前些日子送往洛陽的貨物在路上被人給劫了去,那貨物雖算不上價值連城,卻也是十分重要,而那劫貨的人非但將貨物全數劫走,還打傷了葉家弟子數名,更有兩人身死,這樣的事情雖不是沒有發生過,但卻讓人難以泰然,葉家雖不涉足江湖,卻也並非好欺負的。”

“這事……可有頭緒?”來到葉家那麽久了,慕卿第一次聽說葉家鬧出人名來,自是十分驚訝。

晉蕭點頭道:“那些劫了我們貨物的人我們並不清楚,但有人從那些人手中搶到了這個。”他將自懷中掏出的一物送到了慕卿的面前,慕卿接過來看了一眼,面色變得有些覆雜。

晉蕭見慕卿沒有說話,又補充道:“我聽聞大少爺說,少夫人從前是江湖出身,對兵刃暗器之類應是有所了解的,興許能看出一些名堂來。”

慕卿沒有回答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晉蕭交給她的一柄匕首,良久才道:“這只怕並不是江湖中人的惹是生非,而是葉家生意上的對手預謀已久的偷襲罷了。”

“少夫人為何這般說?”晉蕭並未反對慕卿的意思,只是有些不解的問道。

慕卿將手中那匕首放在了身旁的石桌上,自己則坐了下來,順手也將晉蕭給招呼著坐了下來,指著匕首的柄部道:“你看,這匕首我若沒看錯,是按照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魔教中人的兵刃來設計的,怕是那些劫走我們貨物的人想要誤導我們,故意使我們將敵人想象成魔教中人,若是我們當真相信了,與魔教作對,葉家必然不會太平了。”

“那麽夫人何以見得這事情不是魔教所為?”晉蕭皺著眉仔細的看著那匕首,卻看不出半點可疑之處。

慕卿搖頭輕笑,手指點了點匕首的木柄處:“方才我便要你仔細看這裏,你卻沒有看出名堂來。”她手指從匕首的柄上又移到了刃上,她手指看起來細嫩白皙,絲毫不像是會舞刀弄槍的人的手指,將指尖放在刃上也不擔心會被劃破皮。她閉目片刻,隨即睜眼看著晉蕭道:“你看,這刀柄看起來毫無磨損之處,想來是才做出來沒幾天的匕首,而魔教中人可不是會拿著新匕首就出來動手的人,他們每日閑的沒事便到處惹事,匕首的柄上必然是磨損十分嚴重又十分臟的。”

“就因為這個?”晉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慕卿,突然覺得這位少夫人一點也不簡單。

慕卿頷首:“別的沒信心,但這一點我倒是十分自信,這一隊人必然是其他人佯裝的。”

“那麽是何人這般針對葉家,還要將葉家的視線誤導到魔教上去?”晉蕭蹙眉,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十分的嚴重,然而他看著自家少夫人,卻發現她的神情並沒有多著急。

慕卿見晉蕭這般著急,不由出聲安慰道:“你放心,雖然我猜不到是什麽人在針對葉家,但有你們家大少爺在,再大的危險也會化險為夷的。”

晉蕭一怔,良久才道:“我從進葉家便聽說少夫人和大少爺之間有著許多矛盾,卻沒想到少夫人竟是如此相信大少爺。”

慕卿聞言幹笑兩聲,心裏想著這倒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覺得自家夫君是世上最強的人,而是心裏明白這世上倒真的少有事情能夠難住臉皮比城墻還厚,心思比深潭還深的葉桃夭的,而對於他的臉皮厚和心思深,慕卿都是深有體會的。

而就在晉蕭和慕卿在院中思索著葉家的大敵究竟是誰的時候,那位臉皮比城墻還厚,心思比深潭還深的葉家大少爺正站在慕卿住處旁邊的客房裏面,準確的說,便是現在陽羨養傷所住的那房間裏面。

看著面無表情的葉桃夭,陽羨心思有些覆雜,他強撐著傷口的撕裂,自床上爬了起來對葉桃夭拱手道:“大少爺。”

葉桃夭微微頷首,負著雙手,半晌不曾開口說話,只是面帶古怪之色緊緊盯著陽羨。

這兩人一個被盯的臉皮厚,厚到可以無視葉桃夭的目光,而一個鍥而不舍,堅持到可以一盯便是許久。最後,兩個人都覺得這沈默有些長了,便都開了口。

最先開口的人士葉桃夭,他示意陽羨躺下,隨即自己也坐到了陽羨的床邊,道:“你的傷這麽多日還未曾見好,看起來是思秋找來的大夫並未太過上心,這是葉家的失誤。”沈默片刻,他道:“一會兒我讓周管家去請那大夫再來一次,為你換上最好的傷藥,再下重一些的藥,你的傷應當三日便能好得差不多了,到那時你便能回你們家公子那裏覆命了。”葉桃夭倒是很少一下說那麽多話,更何況是那麽多關心的話,然而這些話聽在陽羨耳中便不是那麽回事了。

簡單一點翻譯,葉桃夭這些話說的便是:你在葉家呆了太久了,快滾吧。

陽羨心裏自然是懂葉桃夭的意思的,但是他同葉桃夭一樣有一張鐵打的臉皮,他輕咳一聲,這才道:“多謝大少爺關心,陽羨實是有愧,少夫人肯將我留下請大夫為我包紮傷口已是讓陽羨十分感激,不求再麻煩大少爺。”

這句話意思也很明顯:這是我和慕卿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面對陽羨這般直接的挑釁,葉桃夭不由眉峰微挑,負在身後的雙手也終於拿了出來,敲著床畔,道:“夫人對你實屬不錯吧?”

“夫人乃是世間難求的女子,若是能娶這樣一位姑娘為妻,必然是陽羨一大幸事。”當著葉桃夭的面,陽羨竟是直接將這句話說了出來,頗有些不懼世間任何風險的意思。

不過葉桃夭倒是自信得不受一絲挑釁,只淡淡說了一句:“若你喜歡,我命人替你找一個。”

陽羨不理會葉桃夭這句話,越說越是熱血,最後想著仍是將藏在心中的話給說了出來:“想來大少爺也應該是知道的,少夫人年少時曾喜歡過一個叫做莫宴生的人,世間都說他們二人乃是神仙俠侶,而我也知道,少夫人心中定然是只有那位消失許久的莫宴生莫少俠,而沒有大少爺你的。”

陽羨本是想要激起葉桃夭的怒氣,卻沒有想到聽到這樣的話,葉桃夭非但沒有發怒,反而用一種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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