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節七 舊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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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你真的會療傷?”莫宴生看著慕卿可怕的行為,有些後悔自己受傷後來到這裏找慕卿這個選擇。

與其說是療傷,不如說慕卿是在拿他的傷口玩——知道他受傷以後,慕卿將整個慕家幾乎所有的藥都帶了過來,無奈這兩個家夥都是對醫道毫無建樹的人,相互對比看了半晌也不知道哪個是傷藥哪個是別的什麽,最後慕卿決定一個一個的試。

將一個藥瓶打開,取了少許抹在莫宴生的傷口上,慕卿觀察著他的臉色,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麽樣?這個藥是傷藥嗎?傷口有沒有好點?”

莫宴生猶豫片刻,搖頭,剛抹上去的藥,怎麽可能立刻便有效果。

見莫宴生搖頭,慕卿心中著急,又將方才抹上去的藥擦掉,換了另一種藥抹上去,面帶忐忑的重覆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莫宴生被慕卿的行為有些驚到了,但是他是莫宴生,他不能有那種怕疼的女兒家行為,所以他依舊面無表情的搖頭……所以接下來慕卿開始了無盡的試藥之路。

那是雖不是受傷最嚴重的一次,卻是莫宴生一生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受傷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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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從來都不是個無趣的人,上天讓她認識了莫宴生,又嫁給了葉桃夭,她除了一邊接受葉桃夭就是莫宴生這個事實一邊罵蒼天無眼又一邊暗自慶幸之外別無辦法,即使是有了這樣戲劇性的事情發生,日子還是得這樣過下去,她已經當了葉桃夭三年的夫人了,他沒有後悔的餘地。

所以這樣的日子裏,慕卿不再和從前一樣總是將自己困在屬於自己的那一個院落之中,她偶爾會叫上思秋,兩個人一起在葉家閑逛,偶爾會走出葉家去置辦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這種生活和她這三年當中毫不相同,和三年之前她嫁給葉桃夭之前也不相同,這是一種全新的生活,有些像是一個庸庸碌碌毫無目的人,但她卻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夫人,昨日從外面買回來的那些吃的買的有些多了,再這樣放下去可就得壞了。”小丫鬟思秋乃葉桃夭一手栽培,自知節儉持家精髓。

慕卿一面寫詩,一面隨口道:“那便將剩下的分別給幾位少爺也帶去吧。”

“大少爺呢?”思秋有些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那日夫人從大少爺處回來,便一直是衣服不大高興的模樣,思秋猜測夫人大抵是不大喜歡大少爺的,所以才這般問了一句。

慕卿聞言歪著頭想了片刻,道:“你家大少爺可是最喜歡吃那些東西了,特別是糕點,以前啊我老是帶城西的糕點回家給他……”

“夫人和少爺從前認識?”思秋從未聽說過這些往事,如今聽慕卿提起,這才發覺慕卿和葉桃夭的關系似乎並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樣。

“從前……應算得上是關系還不錯吧。”慕卿用了片刻的時間來思索,最後用這樣一句話總結出了二人的關系。

思秋掩唇笑笑,道:“難怪大少爺對夫人這般好。”她停了一下,這才道:“那思秋這就將東西給四位少爺送去。”

“嗯。”慕卿點了點頭,繼而又想到了什麽,叫住思秋問道:“前些天來的那個晉蕭公子,如今在葉家住得還習慣嗎?”

思秋眉頭微挑,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家少夫人,猜測到:“難道夫人是關心大少爺,怕那晉蕭公子又一劍往大少爺身上刺去?”

“那晉蕭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對你家大少爺刀劍相向了,相反地,我估計誰要對你家大少爺動粗,那位晉蕭公子都會把那人給拆了。”慕卿這般取笑了一句,又道:“我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

思秋頷首,這才正經起來道:“那位晉蕭公子就住在三少爺的院旁,從他答應幫大少爺做事那日開始就在認真同管家和大少爺學著怎麽打理葉家,如今對葉家的大小事務可說是比不務正業的三公子還要熟悉了,大少爺也說了,有晉蕭公子在,他省了不少麻煩。”

“看起來你家大少爺留下這個人是留對了。”慕卿搖頭笑笑,卻不再言語,思秋見她沒有什麽要交代的了,便帶著慕卿和她昨日去外面買的一些小吃糕點往四位少爺處行去。



慕卿說得沒錯,雖然表面上仍是一副嚴肅的樣子,但葉桃夭心裏對自己留下晉蕭這個決定可說是實在太滿意了。晉蕭本就對自己誤解了葉桃夭,還刺了他一劍趕到十分愧疚,而葉桃夭給了他彌補自己愧疚的機會,他自然是用了十分的精力去彌補這份愧疚,不論是算賬還是管事,晉蕭都認真至極,那陣勢幾乎都可以把以嚴謹聞名的葉桃夭葉家大少爺給比下去。

而也多虧了晉蕭的這份認真,葉桃夭這些天來前所未有的清閑,手臂上的傷口也沒多久便收了口,不再影響正常活動了。

將晉蕭送來的賬本看完,葉桃夭揉了揉額角,起身喚來管家問了些生意上的事,最後才低聲道:“少夫人她最近幾日過得可還好?”

管家撚了唇邊的小胡子,跟著葉桃夭用很低的聲音道:“回少爺,少夫人昨日同思秋出了葉家,也沒說去了哪裏,我們派去的護衛也都被少夫人趕了回來。”

“哦?”葉桃夭輕輕應了一聲,似乎不是很擔心。

管家分明是想要嚇嚇自家少爺,卻沒想到全無效果,他輕咳了一聲,道:“日落的時候少夫人和思秋又回到了葉家,不過手裏拎了許多東西,似乎都是少夫人帶著思秋在外面買的。”

“買了什麽?”

“一堆吃的。”

“……她向來喜歡這些。”葉桃夭勾了勾唇角,似乎是要笑,卻終究沒笑出來。

問完這些話,葉桃夭便轉身回到位置上坐下,示意管家回去忙自己的事,而有句話叫做說曹操曹操到,管家方才離開葉桃夭的房間,思秋便來到了房門外,敲了敲門朝裏面道:“大少爺,夫人命奴婢來送些東西。”

“進來吧。”雖然不知道慕卿打的什麽主意,葉桃夭仍是沒有思索片刻便將思秋喚了進來。

思秋面帶笑意的走進了屋子,將一盤糕點放到了葉桃夭面前的桌上,恭恭敬敬的道:“大少爺,這是夫人昨日特地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她說大少爺你應該會喜歡。”

“放下吧。”葉桃夭頭也不擡的看著手中的賬本說著——雖然那賬本他早已看完了。

思秋猶豫了片刻,卻沒有離開,而是小聲道:“大少爺,思秋多嘴,思秋只是想說一句,夫人她是真的關心著大少爺的。”

“我知道了。”

“大少爺您應該也是很喜歡夫人的……”

“你可以回去了。”

思秋張了張嘴,原本要說出口的那句“為何大少爺不肯去見見夫人呢”遲遲沒有說出口,最後她只是動作有些僵硬的朝自家大少爺點了點頭,恭敬的退出了房間。

終究,她不過是個丫鬟而已,有些話當說,有些話卻是不當說的。

從葉桃夭那處回到少夫人的屋子,見慕卿還在寫詩,便安靜的站在她的身後,目光自然的落到了慕卿所寫的那首詩上面。

“星鬥稀,鐘鼓歇,簾外曉鶯殘月。蘭露重,柳風斜,滿庭堆落花。

虛閣上,倚欄望,還似去年惆悵。春欲暮,思無窮”

那字跡纖細秀美,猶如飛花落地,深潭漣漪,字間的一靜一動都帶著一些別樣的意思,叫人似懂非懂,這便是慕卿花了許多時間來寫的東西。

思秋蹙著眉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出聲道:“思秋不過是個丫鬟,看不懂太高深的東西,不過少夫人您這首詞似乎是在懷念一個人?”思秋離開之前,慕卿便在寫這首詞了,如今思秋都回來了,慕卿卻還在寫,也不知寫的究竟是詞還是別的什麽。

“或許吧。”但那人卻是近在眼前的。

“夫人還未寫完?”思秋看出了最後一句是少了幾個字的。

慕卿提著筆,看著紙上的這些字,眉間凝起些許愁緒,最後在那紙上添上了幾個字:“舊歡如夢中。”

思秋站在慕卿的身後,看著慕卿一筆一劃將那五個字書寫得飽滿漂亮,但她看不見慕卿此刻的表情,不知道這個平日裏看似什麽都不擔心什麽都不在意的少夫人,此刻是用一種什麽樣的表情和什麽樣的心情將這五個字寫在紙上的,但她看到了慕卿寫完之後提筆剎那的停頓。

“寫完了。”慕卿勾起唇角,轉過頭對著思秋有些得意的道:“你家少夫人寫字不錯吧?”

“夫人寫字真好看。”思秋拍手應著,隨即又道:“這字可是讓思秋裝裱起來掛在屋中?或者送到大少爺那裏去?”

“不。”慕卿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筆放了下來,最後看了那桌上寫的詞一眼,面色平靜的道:“將這幅字給燒了吧。”

思秋臉色有些惶恐,連忙問道:“是思秋說錯話了嗎?夫人,這字寫的這麽好看,為什麽要燒掉?”

慕卿搖頭,若有所思的笑笑:“寫完了,便沒什麽意思了,留著也不過是讓人看了去罷,不如燒了,反正沒人會在意這字的內容。”唯一懂的人大概也不會看這幅字一眼。

思秋還想勸說,但慕卿不肯改變主意,思秋怎麽說都是枉然,最後思秋只得捧著那幅墨跡未幹的字走出了慕卿的屋子,不過思秋沒有告訴慕卿,她是去將這幅字收在了院中某處,想著等自家少夫人哪天改變主意了,自己再將這幅字拿出來也不遲。

慕卿自然不知道思秋做了這些事,她只是在房中感懷了片刻便恢覆了好心情,心中默默地算著某個闖進葉家借血玉,結果偷雞不成反而被自己抓住的家夥離開的時間,這樣算來,半個月的期限應該是要到了,那個喜歡裝傻的陽羨應該也要帶著血玉來歸還於葉家了。

沒有出乎慕卿的預料,第二日,陽羨便帶著血玉自他們少爺那裏奔來了,而不同的是,這次他是帶著滿身的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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