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節二 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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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搶了我發釵的人?”紅衣的少女眉眼帶著笑意站在閣樓內,看著窗外坐著的白衣男子。然而說是白衣男子,其實更應叫灰衣男子,只因那男子的白衣不知道在哪裏蹭過,早已染上了斑斑點點的痕跡。

樹上坐著的男子側過頭看了紅衣少女一眼,嗤了一聲閉上眼似乎就要睡去。

“我的發釵呢?”少女又問道。

“碰巧沒錢用,便賣了換錢了。”他良久才回了少女一句,似乎是真的要睡著了。

紅衣少女很少被人如此無視,她有些惱怒,拿起桌上的茶杯朝那人砸了過去,那人右手舉起,輕而易舉的接住了少女扔來的茶杯,搖頭道:“還未認識我便要向我請安,姑娘你真是性急。”他一面說一面將杯中的茶一口喝完,隨即將茶杯擲回了少女的手中。

少女一怔,接住了那人扔回來的茶杯,先前的惱怒突然之間便消失了,她頗有興致的看著樹上的那人,攀著窗沿道:“餵,小賊,你叫什麽名字?”

“非是小賊,在下莫宴生。”那人搖頭晃腦一臉讀書人的模樣,隨即又懶懶的閉上了眼睛。

少女指著自己的臉,對那人喊道:“小賊,快睜眼。”

“做什麽?”那人終於認真的睜眼看向少女,少女見他視線轉了過來,連忙指著自己道:“我的名字叫做慕卿,傾慕的慕,卿本佳人的卿,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那人看慕卿這認真的模樣,微微怔了怔,隨即又倒頭繼續睡:“不好。”

“為什麽?”慕卿不甘心的問道。

那人沈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隨即他說道:“幼稚。”

這便是許多年前莫宴生和慕卿的第一次對話,結局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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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從未想過要來見我,今日來桃色居,所為何事?”見慕卿半晌沒有開口,葉桃夭當先問了出來。

慕卿心中暗覺好笑,莫宴生說話從來不會如此一板一眼,他又怎會將葉桃夭當成他呢?擺脫一時的胡思亂想,慕卿將不遠處的陽羨叫到了葉桃夭的面前,讓他將來意講了一遍,最後道:“這便是我來此的目的。”

“夫人想要借血玉?”葉桃夭反問了一句。

“你的答案呢?”慕卿看著葉桃夭的眼睛,似乎在猜測他的想法。

然而葉桃夭的幹脆讓慕卿來不及看穿他的想法,他道:“既然夫人都幫這個人說話了,那我將血玉借出又何妨?”將視線從慕卿身上移開,葉桃夭朝陽羨道:“你且說說你什麽時候歸還血玉?”

“這……一個月之內。”陽羨沒有想到葉家夫妻二人都是如此灑脫。

當然葉桃夭並不是真的如此灑脫,他皺了皺眉才道:“十日,十日之內將血玉歸還,否則此後不要想從葉家再得到任何好處。”葉家雖不屬於江湖,但江湖上許多世家和門派皆與葉家有著生意上的往來,得罪了葉家,那並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陽羨有些為難的看了看慕卿,慕卿會意道:“十日還不夠他將血玉帶到他家少爺身邊。”

葉桃夭不認同的道:“他不知道什麽叫快馬加鞭麽?”雖是這般苛責,但葉桃夭仍是加長了期限:“十五日,這是最長的期限了,你自己好自為之。”這樣說著,葉桃夭自身上取下了一塊剔透非凡的玉玦,扔到了陽羨的面前。陽羨連忙伸手接住,生怕那血玉落到了地上,摸著手上的玉,陽羨頷首道:“陽羨在這裏替我家少爺謝過大少爺,謝過少夫人。”

“不是嫌時間不夠?還不快去救你家少爺?”葉桃夭挑眉道。

陽羨語塞,心中覺得葉桃夭當真有些可怕,他點了點頭,拿著血玉往外面走去,而慕卿看了看葉桃夭的臉色,也不願意再在他身邊多呆,便道:“我去送他一程。”說著也不待葉桃夭答應便離開了桃色居。葉桃夭依舊面無表情,待到慕卿身影消失在拐角之處時才回到了屋中拿起一本書繼續看了起來。

而慕卿將陽羨送到了葉家的大門外,也終於停下了腳步道:“葉桃夭說的沒錯,你的期限很短,就別浪費時間在同我道別上了,快去救你家少爺吧。”

“夫人。”雖然慕卿這麽說,陽羨卻沒有要立刻就走的想法,他猶豫了片刻道:“夫人你為什麽不恨葉桃夭?”

“你怎知我不恨他?”慕卿好笑的反問,一點也沒有被拆穿的惱怒。

陽羨小聲道:“眼神,方才你看葉桃夭的眼神,與其說是恨,倒不如說是懷念,就像是看到一個故人一般。”

慕卿聞言不由笑道:“我果真沒有看錯你,你竟然能註意到我看葉桃夭的眼神,果真不是一個普通人。我不恨葉桃夭,因為他將我娶到葉家又對我不聞不問這樣的生活正是我想要的,我此生的情情愛愛都在當初給一個人用盡了,所以並沒有期望過在葉桃夭的身上有什麽感情。”

“那麽夫人方才對葉桃夭的眼神又是為何?”陽羨不依不撓的問道。

慕卿不以為然的笑笑:“大概……是因為葉桃夭長得同莫宴生有些像吧。”莫宴生,便是讓她用盡了這一生的感情去喜歡的人。

能夠毫不忌諱的說出自己的情感,毫不在意自己的心思被人揭穿,毫不掩飾的道出事實,這便是慕卿。陽羨心中感慨,不由道:“夫人可願同我一同離開葉家?”這個牢籠限制了慕卿,如果可以,陽羨希望自己是能夠打開慕卿那被莫宴生禁錮了的內心的人。

然而慕卿並未領陽羨的好意,她搖頭道:“我是不會離開葉家的。”這一次她並沒有說實話,她並不是不舍得離開葉家,而是太過在意葉桃夭的事情。她不相信葉桃夭和莫宴生會沒有理由的長得如此相似,她要留下來,並接近葉桃夭,就算葉桃夭不是莫宴生,她也一定能夠通過葉桃夭找到莫宴生。

見慕卿如此堅持,陽羨也知道自己無論勸說什麽都是沒用的,他點頭道:“我知道了,那麽我先離開了。”

“保重。”慕卿亦是點頭。

道別陽羨,這次的風波總算是過去了,慕卿整理了一會兒思緒,終於仍是往葉桃夭的桃色居走了去。

回到桃色居,葉桃夭還在面不改色的看著自己的書,似乎方才陽羨那件事情並沒有發生過,聽到慕卿走來的腳步聲,葉桃夭才擡頭道:“夫人,所為何事?”他似乎並非有意,但語氣中充滿了一種冷漠疏離。

“夫君看書,娘子一旁斟茶倒水,夫君寫字,娘子一旁研墨,有何不對?”慕卿不為他的疏離所動,淺笑著來到葉桃夭身邊,當真拿起來桌上的壺為葉桃夭倒了一杯茶,只是壺中的茶水已涼,沒有半分熱氣。

慕卿笑容微斂,道:“茶涼了,我去換新的。”

“交給下人便好。”葉桃夭阻止了慕卿,伸手將她拉住,並示意她做到自己面前,道:“若真想留下陪我,便坐下看書。”

“全憑夫君做主。”慕卿最厚得便是臉皮,最擅長的便是自來熟,僅這一會兒便看出了葉桃夭並非是真的冷漠,而是一板一眼的生活太久了自然養成的說話習慣。

言簡,意賅,便是他的交流方式。

就如這樣:

“夫君平日裏處理完了葉家的事情之後都是在屋裏看書?”慕卿試圖找些話題出來。

葉桃夭一面看書,一面回應她:“有時練字。”

慕卿不怕碰壁,繼續問道:“夫君平日都看什麽書?”

這次葉桃夭麽有說話,直接看了慕卿一眼,將手中的書舉了起來給慕卿看了一眼書名,是一本慕卿從未聽過名字的書,這意味著想要從葉桃夭看的書上面找話題是不可能的了。

交流失敗。

葉桃夭總有辦法斷絕兩人之間的所有話題,所以整個下午兩個人的交流都是慕卿問一句,葉桃夭答一句,慕卿不問,葉桃夭便死活都不說話,導致後來慕卿回去自己的住處之後感覺十分挫敗。

晚膳的時候,先前被慕卿問話的那個丫鬟端來飯菜,見慕卿正翻著一本極厚的書,不由大為吃驚,道:“夫人,您在看什麽?”

“從葉桃夭那裏借來的書。”慕卿隨口答了一聲,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擡頭對那丫鬟道:“對了,那麽久了我是不是還沒問過你的名字?”

丫鬟聽了慕卿的話忍不住笑笑:“夫人從前問過的,不過沒多久又忘了而已,奴婢名喚思秋。”

“我從前問過?我怎麽不記得了?”慕卿放下書,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這才來到桌旁坐下開始用膳。

思秋搖了搖頭,道:“那是因為夫人從前從來不關心這些,只是整日整日的發呆,直到今天才突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你是說我變了?”慕卿頭一次聽到別人這般說。

思秋想了想,一臉認真嚴肅的道:“是啊,從前的少夫人可不會問我這麽多問題。”

“那……既然回答了我那麽多問題,你就再回答我一個。”不管是變了還是沒變,這對慕卿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別,她只是想盡快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告訴我你們大少爺平日裏都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這……”思秋有些被慕卿灼灼的眼神給燒到了,認真起來的少夫人,看起來一點都不輸給大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還有第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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