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容海，不能生下來。”容瀾臉色微暗，久久才言明。
喬小北本來滿腹心事，這會兒也不言不語。靜靜地聽著，也靜靜地等著看他的處理辦法。
但其實這應該是容海才能拿主意。畢竟那可關系到苗苗的命。而現在苗苗世上最親的人是容海。
不知容海在說著什麽，容瀾掛了電話。沈默著，有些高深莫測。
中午容瀾的休息時間不多，喬小北自己主動回家了。擠公車，擠得心事浮沈。想她的傷心往事，如果當年不是那麽沖動，也許如今事情簡單得多。
但是誰沒有沖動的時候？她喬小北也只是個凡人。當年二十五歲還不到，四顧蒼茫，天大地大何處是我家，看不到一點光明。得獨自安排自己的未來，她能做到冷靜離開東方家已經很不錯了。
想起雲皓天，喬小北搖頭。她還是管管炫鳳吧，路瑤走了，杜心心正頹喪著，她不管這炫鳳就只能關門大吉。問題是訂單還在，那四個設計師還在，還得繼續經營下去。
她們三個也還得繼續吃飯。
杜心心果然關了門繼續頹廢。莫二沒來，司徒清也沒來。杜嘯依然在司徒家裏。喬小北隱隱覺得，杜嘯要再從司徒家回歸杜心心的懷抱，是有點難了。就是打官司，杜心心也未必能贏。有些事並非光有情理就能贏的，還需要一個過硬的律師。
杜心心的人生就如她喬小北同容瀾下的那盤棋——死棋，已經僵住了，沒法動。
晚上容瀾一下班就來了，還買了點禮物給她父母。禮物雖小，但表示了心意，喬天洪心情十分好，有了做岳父的感覺。又拉了準女婿準備下棋，顏如意硬拉著喬天洪起身坐到沙發上，提醒這個做父親的：“天洪，小北的終身大事不能拖。過了年就是三十歲了，女人禁不起拖呢。”
說到這事，確實是大事，喬天洪這才放了容瀾，轉身問女兒：“容瀾說覆婚，小北有什麽意見？”
喬天洪一說，緊張的不是喬小北，而是容瀾。雖然知道這個女人心中有愛，肯順從他，他霸占也沒有明顯的反抗。但和當初一般，總是缺了點熱情和主動。如果他不逼著，她絕對會逃得遠遠的。
喬小北在和兒子一起看卡通片，全世界都在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喬浪也不放過。母子倆緊緊相偎，神情間居然一模一樣。很入迷，完全忽略容瀾的詢問。
顏如意看不過，喊女兒：“小北，容瀾在問你呢！”
“什麽？”喬小北這才回過頭來。其實早就聽到了，只是忽然間覺得郁悶。事到如今知道遲早跟他，可心裏居然有點不甘心。許多事瞬間紛至沓來，全浮上心頭，有些不安穩的心情。
喬天洪朝容瀾使眼色。容瀾立即起身，拉起喬小北就往房間走去，有些事大家開門見山說清吧！喬小北一起身，喬浪就要跟上媽咪，還是顏如意眼尖手快，拉住外孫笑：“來，我們一起看電視。”
“叔叔拉著媽咪做什麽？”小朋友心裏不滿意。媽咪是他的，他不喜歡這個叔叔拉著媽咪。
“小浪不是想要個爸爸？叔叔給咱們小浪做爸爸好不好？”顏如意試探著問小家夥。
“我不喜歡這個叔叔，我喜歡雲叔叔。外婆，雲叔叔做我爸爸好不好？”喬浪有自己的堅持。
有些頭痛，顏如意搖頭。這孩子雖小，可是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主見。好，也不好。只是這孩子從一開始就跟容瀾不投緣，跟雲皓天很投緣。這……還真令人匪夷所思。
喬天洪早笑盈盈喊外孫，似乎把孩子當成了大人：“小浪，來，外公和小浪下象棋。人站得多高就看得多遠。來，從現在開始練習打倒外公。”
“外公我不會下象棋。”喬浪咧開了嘴兒笑，“外公記性真差，總是記不住。”終是孩子，註意力一轉移就不會糾結原來的事了。
顏如意卻深深地沈默著，默默看站外孫，再看看女兒的房間。眉頭深深的皺起。這個孩子看來十有**真是雲家的血脈，俗話說，血濃於水，喬浪和雲皓天的默契讓人越看越像親父子。
關緊門，二話不說，輕吻她發絲容瀾才放手，放手看時，才發現今天小女人心事浮沈，竟微蹙秀眉。
“小北……”容瀾挑眉，這小女人今天太沈得住氣了。
“容瀾，我問你……”喬小北深呼吸，靜靜地凝著他，似乎準備商討重要的事。
“你說。”容瀾握著她手，坐下。
“容海現在真的和苗苗在一起？”
“是。”
“容瀾，如果容海有一天不管苗苗了，是不是你得重新挑起這副擔子？”這件事相當重要。
“容海不會不管。”
“不。”喬小北略離開他些，神情冷凝，“容瀾，你只說會不會？”
“苗苗不能自生自滅。”容瀾一句話讓喬小北眸子閃爍。早知道是這樣，問什麽呢！
“你們果然兄弟姐妹情深。”喬小北淡淡地，轉過身去。靜靜地瞧著窗外，雖是夜間，外面仍是白茫茫一片。不過，雪好象終於停了。
“小北，我們先訂婚。好不？”容瀾低低地。
心裏有些難受，可是喬小北點頭：“好。”有點委屈，可是她答應了。她不答應還能怎麽樣呢？一直單身，留給雲皓天幻想麽？讓雲家上下都來搶喬浪？讓父母擔心？
“小北……”容瀾眉飛色舞，挑眉含笑，立即炫花了她的眼。他抱著她旋轉，轉暈了她的頭，她求饒才放她下來。可是放下來時才發現喬小北居然一臉平靜，沒什麽喜悅之情。
“小北？”容瀾大驚。
幽幽嘆息，她勉強一笑：“容瀾，你知道，我怕你的苗苗。你大義，可我無法無私。容瀾，有一天我把你的苗苗氣得心臟病發，你不能怪我。容瀾，事情可一不可二，我可能到時巴掌忍不住。”
他驀地擁緊她：“苗苗她如今跟著容海多少變了。我也不是當年的容瀾。小北……”
“不用說了，我堅信苗苗還是當年的苗苗。”喬小北眼睛有些濕潤，“容瀾，我是難忘當初的心動，我不想違背自己愛你的心意。可是你永遠不懂得女人的切膚之痛……”說不下去了。妻子與妹妹，這個男人就是分不開。
許久沒有過的心痛又開始了。她用力壓著胃，附下身子，含著淚，就是不瞧他一眼。
“小北！”知她胃痛，慌忙找藥。打了白開水讓喬小北喝了，這才好些。坐正，喬小北不讓他抱，只是默默坐著。
“小北你誤會了。”容瀾摟過她，捉著她下巴不準她躲避，“我說不能讓她自生自滅，可沒有說她能為所欲為。小北我保證，苗苗以後近不了你三尺之內。”
“哦？”是這樣嗎？喬小北默默無語，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這個第一次給承諾的男人。他是寶貝著她，可是她喬小北永遠做不到他生命中的唯一。這讓她倍感無力。
“別哭了。”他聲音沙啞。摟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再哭我要急了。小北，人命關天，我不能無視苗苗的生命。只要小北給點耐心，會發現苗苗這輩子再也近不了小北的身。”
會是這樣麽？不是太有把握，但喬小北心裏輕松了許多。畢竟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給了承諾，那就是一種誓言。她不能無視他的諾言。
緊緊相握雙手，他聲音低沈有力，有著磁性，誘惑著她：“我們現在去挑戒指。”
她搖搖頭，輕輕笑了：“還是用以前那對吧！”記得他現在沒錢了。
“不，以前的就讓它們過去，我們過全新的生活。”容瀾堅持，拉起她來，走出房間，和二老告辭，當真立即驅車趕到珠寶店，重新挑了對鉆戒。
不是特別大的鑲鉆。喬小北向來低調，所以倒只在乎款式，不在乎價值。當容瀾虔誠地把那戒指套上她中指的時候，心事浮沈的喬小北落淚了。
記得當年他根本就沒做這個動作，戒指往她手心一塞就算完成結婚儀式。如今想來他多多少少是在東方壽林面前做樣子，可當時他的確對她沒有什麽情意的。態度稍微變好些是在擁有她清白的身子之後。
天寒地凍，兩人買了戒指項鏈就急急趕回。容瀾興高采烈，可喬小北平靜異常。可能事情盼望了太多年，一旦成真反而沒了那分激動。不是十分圓滿的感覺，只是也稱得上“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所以還是知足吧！
回家時喬浪睡了，喬家二老也進了臥室。喬小北走進天藍色小房間，靜靜地坐在兒子床頭，含笑瞅著喬浪。漂泊多年，終於給兒子找爸爸了。悄悄附下身，在小寶貝的臉上輕輕一印，惹得熟睡的喬浪飛快伸出手來擦口水。
喬小北望著，噗哧一笑：“從媽媽肚子裏出來的呢，還嫌媽媽的口水麽？”
可惜熟睡的孩子不理會做媽媽的自作多情。
反而是容瀾在旁輕笑：“小北，我不嫌。”
“啊？”她愕然。她在和兒子說話呢，漏聽了他的什麽？
“不嫌小北的口水。”容瀾豪氣一揮手，要吻她。她卻別過頭，讓他落空。他笑了，拉起喬小北飛快地回到喬小北房間。
“喬浪大了，我也不年輕了。真是孤獨。”喬小北居然感嘆，默默看著那張離自己愈來愈近的邪魅面孔，伸手想推開，也知道徒勞，只得淡淡一笑。
容瀾摟了小女人火急火燎地就抱上床。衣服什麽的都是浮雲，馬上離了身。
“在我家呢，爸媽都聽得到動靜。”不知為什麽今天就是沒心情與他親熱。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有點多，影響了她的心情。
“我小心點兒。”他臉皮厚得很，胡亂應允。只想佳人在懷，其它神馬的都可以放在其次。
“我只想說說話。”她輕輕地推開他的胸膛，黑白分明的眸子傳出她只想安靜躺著的信息。
終於覺察到她的不對勁。容瀾這才冷靜下來，輕輕摟過她。卻又被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所驚：“小北，你再瘦下去就風吹得跑了。”她今天看上去柔弱得不像話，有些飄渺虛無，纖細的感覺比平時更多幾分。緊緊摟著，黑瞳間盡是憐惜的光芒。
黑瞳閃爍了下，或許這個女人對這婚事當真有著他看不見的勉強……這麽久以來，她並不和他說心思。
“我吃得很多。”喬小北解釋。這不是假話，她向來吃得多，消化系統明明有問題，可就是胃口大。
“那……”他輕笑，“我知道你都吃到哪兒去了。”
“哪兒？”她隨意問問。
“這裏。”他輕笑，狠爪纏胸。一會兒痛一會兒酥麻，惹得她忘了莫名的憂傷，只得用力躲避他的胡攪蠻纏。唉，男人就是男人，就算上半身用了點腦，下半身用得還是比上半身要多得多。
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呀眨，喬小北瞅瞅他。收回目光，可不一會兒又瞄向他。
“怎麽了？”實在太不對勁了，容瀾吻吻她的額頭，這才問。
“蘇穎。”她有些吞吞吐吐，第一次如此不幹脆，“我能不能知道蘇穎的事？”那個冷艷蘇姓美女的影子今天盤踞了她心頭整整一天，再不問點啥她今晚別想睡著。
蘇穎死了，那女人是誰？
“蘇穎？”容瀾蹙眉。
“是啊，蘇穎。”他這神情有些奇怪，好象不認識蘇穎似的。但那根本就不可能。容海和她見面的第一天就提到的女人，他的初戀情人，怎麽可能忘記這個名字。
好了，他不好意思說，她拐彎抹角好了：“蘇庭有幾個兄弟姐妹？”
“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這個問題容瀾倒是答得挺快。
聽著聽著喬小北有點糊塗了，容瀾這表情太無邪，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只有一個妹妹，那麽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喬小北本來想問個水落石出，這會兒竟覺得無從問起。只覺得再問下去顯得自己鼠肚雞腸。
而且他也有點忍不住了，一雙手總在她的柔軟處糾纏不清。更貪戀她的纖纖細腰，似乎想把她折斷。當他進入她的時候，當真有狂風催嫩柳的感覺。抵死纏綿後，他聲音有些沙啞：“小北，我們馬上訂婚吧！這個周末？或者下個周末？小北？”
“好。”她輕應。慢慢地仰首凝他。四目相接，無限繾綣，身子不知不覺又緊緊交纏。而她的應承似乎觸動了男人的心，向來的肆意也懂得了憐香惜玉。那種輕柔和綿長讓喬小北又想到了他離開她和汪晴晴在一起的前夕。
他是矛盾的。既憐惜又猖獗，他的求全把他自個兒的心擺在了她面前。喬小北不再胡思亂想，一心一意沈迷在感官的刺激之中。於性，她就是痛，也與他練就了契合。
半夜，他卻在威脅她：“小北，不管是為什麽事，以後都不要私底下找雲皓天了。”
喬小北不語，因為她白天還找過。而且最後很不愉快。雲皓天長輩齊全，可是何香琴這個母親讓他傷透了心，也是個貪戀溫柔的孤獨男人。只是這個男人懂得隱藏自己，面對外人的總是一臉陽光。
“餵？”她的安靜令他不滿，大男人想吼。
“你吃醋？”她輕笑，聲音消失在他的胸膛間。
“笑話。”他哼，“我容瀾會吃醋。我容瀾一走出去殺傷力多強，小北你不知道威力。”
承認吃醋又怎樣？真讓人生氣。喬小北本來困得要死，這時偏偏扛上他：“皓天本來是我弟弟的同學，你想哪兒去了？”至少她現在的確心靜如水呀。
“小北，雲皓天會走極端。”容瀾卻嚴肅起來。
這會兒喬小北住聲了。是的，雲皓天會走極端，今天已經有苗頭了。可是……唉！
搖頭，她悶悶地看時間：“一點了還不睡，你明天不上班？”
“不上班沒錢結婚，沒錢養老婆孩子。”容瀾面容嚴肅，重覆她早上笑他的話。似乎正在糾結這個大問題。又想休息，又想名利。兩者不能兼得。
總算有點當一家之長的自覺。喬小北垂首，不讓他看見她糾結的笑容。她喃喃著：“容瀾，結婚之前我真想去外面旅游一番呢！”想換個心情。
“好。”他有些含糊地應著，慢慢睡著了。
有人擁抱的夜晚睡得特別好。
第二天喬小北起床的時候已經又是早上十點。容瀾早就上班去了，她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起床離開的。手忙腳亂爬起來時第一件事就是套了件外套就上了樓。
讓她大吃一驚的是，杜心心竟然出去了。可是沒帶手機，手機掉在被窩間。喬小北拿起，看到上面許多未接電話，是司徒清的。也有許多撥出電話，是莫二的。皺眉，喬小北放好手機，關上門，這才到工作間和四個設計師打招呼：“最近忙得過來吧？”
“還好。”幾個設計師陸續應著，一個個不客氣地打量著這個十點多還穿著睡衣的老板。
杜心心到底去哪兒了？路瑤呢？怎麽最近大家心都這麽浮躁呢？喬小北在樓上待了一會，想得頭痛，這才下樓洗漱。洗漱間聽到顏如意在後說：“唉，雖說這容瀾不是那麽討人喜歡，可是對小北還是沒話說。”
“哦？”繼母怎會如此感慨？
“容瀾說了這麽多話，就今天早上說了句我喜歡聽的話。”顏如意感慨。
“什麽話？”喬小北也好奇了。一邊走到客廳吃早餐——面條，熱騰騰的面條，顯然是繼母才給她單獨下的。上面還漂著細細的肉絲呢，香香的，甜甜的。美味營養。
“說讓人睡多點，這樣才能多長點肉。說小北瘦的只剩下骨頭。”顏如意解釋。
是麽？喬小北默默出神，筷子挾著根面條，很久很久也沒記得要吃掉它，最後滑進了碗裏。而她依然毫無所覺，只沈浸在思緒裏。
“既然答應了親事，就盡快訂婚吧！”顏如意提醒女兒，“這孩子也可憐，從小孤單，這樣也好。以後小北就是他最親的人。我是不太喜歡容瀾，可你爸有一句話對，說這麽多年還找上門來，是個長情的男人。現在這個世道啊，這些男人猖獗得很，一有錢有權就變壞，家裏沒事搞個婚外遇，小三什麽的。容瀾這麽長情，也算得上是個穩重的依靠。”
“媽，光有愛情在婚姻裏是不夠的。”喬小北輕語。
顏如意聞言搖頭，女兒表面不熱絡，可是心思縝密，淡定悄然。許多事看得透透的。只是不論男人女人，有婚姻就得學會適當進退，適當裝糊塗。顏如意勸女兒：“可是婚姻堅持下去了，不光有愛情還有親情。小北貼心些，出去逛逛，順便送個禮物給他。”
“嗯！”繼母總是為了自己好，喬小北答應著。結果在工作室裝模作樣的半天，下午很晚時才出去。
好在，在經過兩天大雪之後，太陽出來了。只是融雪的天氣看起來舒服，實際上更寒冷，現在只是夕陽，基本上沒有熱量。喬小北幾乎把自己包成了粽子出去。
下樓，前面一個黑衣女子止住了她的腳步。
是昨天那個蘇姓女子。她來這裏幹什麽？不過她一直在翻看手機，似乎在看時間。這女人可能在等人。
很奇妙的感覺，因為喬小北看到她時，心裏總會產生一股冷氣。她擋在她的必經之路——花園門口。
喬小北挑眉，奇異地不想正面對上。好不容易她背過身去打電話，喬小北才出了花園，可是聽到她隱隱在說“我找容瀾”。喬小北楞住了，然後筆正向前走，不回頭。
轉了大商場，輕易就買到了想送的禮物。簡單的禮物，一個錢包。最近因為她那張照片的事，註意上了他的錢包。有點舊了，該換了。
往回走，途經如意咖啡廳，她想了想還是進去坐了坐。這個咖啡廳比較高檔，她其實喝不大起，她的胃也不能讓她喝咖啡。可是她喜歡裏面掛著的一幅張大千的名畫，喜歡那種鮮明錯落的感覺。所以還是心癢癢地走了進去。要了杯咖啡，不喝，只是用來擺著。
她只是想多看看那幅畫而已。
品味著，心身愉快。可是當樓上包房傳來東方旭的笑聲時，喬小北臉色微變，默默結帳出來。
巧得很，旁邊是一家五星級酒樓。喬小北剛好和正從裏面出來的雲皓天打了個照面。
他身邊有個漂亮年輕女人。
微愕，喬小北的目光落在雲皓天旁邊的女人身上。
這是個女強人。面容從容，淡淡的堅毅。喬小北一眼看出這女人不弱，也許兩人有生意上的來往吧。但這女人看雲皓天的目光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似乎想把雲皓天給吃了。喬小北甚至有剎那間的錯覺，是不是這麽多年根本就沒有真正關心過雲皓天，所以才一直沒有註意到雲皓天身邊的女人原來也不少。
亦或是因為雲皓天這半年來回歸家族企業，有了雲氏實權，漲了身價，這才一躍成為各路美女的獵物。雲氏加上他這張俊美無儔的臉，當真所向披靡。
點頭，喬小北沒有表示任何信息。默默地從他身邊錯開。她往南，他往北。
可是錯開之際，他驀地撈起她的手。沒有回頭，只是低低相問：“什麽時候結婚？”
“先訂婚。”喬小北淡淡地告訴他，悄悄掙開他的手，可是不容易掙開。
“結婚時告訴我。”雲皓天不看她，只看前方，“我會送份大禮。”
“不用……”她拒絕。有些懊惱，並沒有仰首看他的神情，可是可以看到他旁邊那個女強人正盯著兩人相握的雙手。疑惑著，似乎隨時要問出什麽。
也許這個女人很快會把雲皓天對她的不敬舉動宣揚開來。喬小北微微皺眉——她可不想成為緋聞人物。
“必須。”雲皓天低低的，可語氣堅決。
想起昨天，喬小北不以為這些是雲皓天的真話。女人總是難以放手，男人更想爭奪。雲皓天這舉動讓她有種奇異的感覺：她忽然完全不明白面前這個曾經的弟弟在想些什麽了。
終於還是掙開他的掌握。喬小北趕緊轉身大步離開。可是轉身時清清楚楚傳來雲皓天依舊溫和的聲音：“小北，我爺爺奶奶要求我做親子鑒定。”
喬小北霍然走回：“雲皓天，你是不是想這麽幹？”
雲皓天沈默了，一會兒和旁邊的女人告辭。然後拉了她：“有事慢慢說。小北，我送你回去。”
離家這麽近，不用他送。可是做親子鑒定這事真荒唐，得談談。喬小北瞪了他一會，跟在他後面坐進了威龍轎車。可是很奇怪，她明明睡得夠多，可是坐上去就犯困。捏疼了臉，也阻止不了睡意。不一會兒沈沈睡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喬小北本來滿腹心事，這會兒也不言不語。靜靜地聽著，也靜靜地等著看他的處理辦法。
但其實這應該是容海才能拿主意。畢竟那可關系到苗苗的命。而現在苗苗世上最親的人是容海。
不知容海在說著什麽，容瀾掛了電話。沈默著，有些高深莫測。
中午容瀾的休息時間不多，喬小北自己主動回家了。擠公車，擠得心事浮沈。想她的傷心往事，如果當年不是那麽沖動，也許如今事情簡單得多。
但是誰沒有沖動的時候？她喬小北也只是個凡人。當年二十五歲還不到，四顧蒼茫，天大地大何處是我家，看不到一點光明。得獨自安排自己的未來，她能做到冷靜離開東方家已經很不錯了。
想起雲皓天，喬小北搖頭。她還是管管炫鳳吧，路瑤走了，杜心心正頹喪著，她不管這炫鳳就只能關門大吉。問題是訂單還在，那四個設計師還在，還得繼續經營下去。
她們三個也還得繼續吃飯。
杜心心果然關了門繼續頹廢。莫二沒來，司徒清也沒來。杜嘯依然在司徒家裏。喬小北隱隱覺得，杜嘯要再從司徒家回歸杜心心的懷抱，是有點難了。就是打官司，杜心心也未必能贏。有些事並非光有情理就能贏的，還需要一個過硬的律師。
杜心心的人生就如她喬小北同容瀾下的那盤棋——死棋，已經僵住了，沒法動。
晚上容瀾一下班就來了，還買了點禮物給她父母。禮物雖小，但表示了心意，喬天洪心情十分好，有了做岳父的感覺。又拉了準女婿準備下棋，顏如意硬拉著喬天洪起身坐到沙發上，提醒這個做父親的：“天洪，小北的終身大事不能拖。過了年就是三十歲了，女人禁不起拖呢。”
說到這事，確實是大事，喬天洪這才放了容瀾，轉身問女兒：“容瀾說覆婚，小北有什麽意見？”
喬天洪一說，緊張的不是喬小北，而是容瀾。雖然知道這個女人心中有愛，肯順從他，他霸占也沒有明顯的反抗。但和當初一般，總是缺了點熱情和主動。如果他不逼著，她絕對會逃得遠遠的。
喬小北在和兒子一起看卡通片，全世界都在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喬浪也不放過。母子倆緊緊相偎，神情間居然一模一樣。很入迷，完全忽略容瀾的詢問。
顏如意看不過，喊女兒：“小北，容瀾在問你呢！”
“什麽？”喬小北這才回過頭來。其實早就聽到了，只是忽然間覺得郁悶。事到如今知道遲早跟他，可心裏居然有點不甘心。許多事瞬間紛至沓來，全浮上心頭，有些不安穩的心情。
喬天洪朝容瀾使眼色。容瀾立即起身，拉起喬小北就往房間走去，有些事大家開門見山說清吧！喬小北一起身，喬浪就要跟上媽咪，還是顏如意眼尖手快，拉住外孫笑：“來，我們一起看電視。”
“叔叔拉著媽咪做什麽？”小朋友心裏不滿意。媽咪是他的，他不喜歡這個叔叔拉著媽咪。
“小浪不是想要個爸爸？叔叔給咱們小浪做爸爸好不好？”顏如意試探著問小家夥。
“我不喜歡這個叔叔，我喜歡雲叔叔。外婆，雲叔叔做我爸爸好不好？”喬浪有自己的堅持。
有些頭痛，顏如意搖頭。這孩子雖小，可是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主見。好，也不好。只是這孩子從一開始就跟容瀾不投緣，跟雲皓天很投緣。這……還真令人匪夷所思。
喬天洪早笑盈盈喊外孫，似乎把孩子當成了大人：“小浪，來，外公和小浪下象棋。人站得多高就看得多遠。來，從現在開始練習打倒外公。”
“外公我不會下象棋。”喬浪咧開了嘴兒笑，“外公記性真差，總是記不住。”終是孩子，註意力一轉移就不會糾結原來的事了。
顏如意卻深深地沈默著，默默看站外孫，再看看女兒的房間。眉頭深深的皺起。這個孩子看來十有**真是雲家的血脈，俗話說，血濃於水，喬浪和雲皓天的默契讓人越看越像親父子。
關緊門，二話不說，輕吻她發絲容瀾才放手，放手看時，才發現今天小女人心事浮沈，竟微蹙秀眉。
“小北……”容瀾挑眉，這小女人今天太沈得住氣了。
“容瀾，我問你……”喬小北深呼吸，靜靜地凝著他，似乎準備商討重要的事。
“你說。”容瀾握著她手，坐下。
“容海現在真的和苗苗在一起？”
“是。”
“容瀾，如果容海有一天不管苗苗了，是不是你得重新挑起這副擔子？”這件事相當重要。
“容海不會不管。”
“不。”喬小北略離開他些，神情冷凝，“容瀾，你只說會不會？”
“苗苗不能自生自滅。”容瀾一句話讓喬小北眸子閃爍。早知道是這樣，問什麽呢！
“你們果然兄弟姐妹情深。”喬小北淡淡地，轉過身去。靜靜地瞧著窗外，雖是夜間，外面仍是白茫茫一片。不過，雪好象終於停了。
“小北，我們先訂婚。好不？”容瀾低低地。
心裏有些難受，可是喬小北點頭：“好。”有點委屈，可是她答應了。她不答應還能怎麽樣呢？一直單身，留給雲皓天幻想麽？讓雲家上下都來搶喬浪？讓父母擔心？
“小北……”容瀾眉飛色舞，挑眉含笑，立即炫花了她的眼。他抱著她旋轉，轉暈了她的頭，她求饒才放她下來。可是放下來時才發現喬小北居然一臉平靜，沒什麽喜悅之情。
“小北？”容瀾大驚。
幽幽嘆息，她勉強一笑：“容瀾，你知道，我怕你的苗苗。你大義，可我無法無私。容瀾，有一天我把你的苗苗氣得心臟病發，你不能怪我。容瀾，事情可一不可二，我可能到時巴掌忍不住。”
他驀地擁緊她：“苗苗她如今跟著容海多少變了。我也不是當年的容瀾。小北……”
“不用說了，我堅信苗苗還是當年的苗苗。”喬小北眼睛有些濕潤，“容瀾，我是難忘當初的心動，我不想違背自己愛你的心意。可是你永遠不懂得女人的切膚之痛……”說不下去了。妻子與妹妹，這個男人就是分不開。
許久沒有過的心痛又開始了。她用力壓著胃，附下身子，含著淚，就是不瞧他一眼。
“小北！”知她胃痛，慌忙找藥。打了白開水讓喬小北喝了，這才好些。坐正，喬小北不讓他抱，只是默默坐著。
“小北你誤會了。”容瀾摟過她，捉著她下巴不準她躲避，“我說不能讓她自生自滅，可沒有說她能為所欲為。小北我保證，苗苗以後近不了你三尺之內。”
“哦？”是這樣嗎？喬小北默默無語，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這個第一次給承諾的男人。他是寶貝著她，可是她喬小北永遠做不到他生命中的唯一。這讓她倍感無力。
“別哭了。”他聲音沙啞。摟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再哭我要急了。小北，人命關天，我不能無視苗苗的生命。只要小北給點耐心，會發現苗苗這輩子再也近不了小北的身。”
會是這樣麽？不是太有把握，但喬小北心裏輕松了許多。畢竟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給了承諾，那就是一種誓言。她不能無視他的諾言。
緊緊相握雙手，他聲音低沈有力，有著磁性，誘惑著她：“我們現在去挑戒指。”
她搖搖頭，輕輕笑了：“還是用以前那對吧！”記得他現在沒錢了。
“不，以前的就讓它們過去，我們過全新的生活。”容瀾堅持，拉起她來，走出房間，和二老告辭，當真立即驅車趕到珠寶店，重新挑了對鉆戒。
不是特別大的鑲鉆。喬小北向來低調，所以倒只在乎款式，不在乎價值。當容瀾虔誠地把那戒指套上她中指的時候，心事浮沈的喬小北落淚了。
記得當年他根本就沒做這個動作，戒指往她手心一塞就算完成結婚儀式。如今想來他多多少少是在東方壽林面前做樣子，可當時他的確對她沒有什麽情意的。態度稍微變好些是在擁有她清白的身子之後。
天寒地凍，兩人買了戒指項鏈就急急趕回。容瀾興高采烈，可喬小北平靜異常。可能事情盼望了太多年，一旦成真反而沒了那分激動。不是十分圓滿的感覺，只是也稱得上“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所以還是知足吧！
回家時喬浪睡了，喬家二老也進了臥室。喬小北走進天藍色小房間，靜靜地坐在兒子床頭，含笑瞅著喬浪。漂泊多年，終於給兒子找爸爸了。悄悄附下身，在小寶貝的臉上輕輕一印，惹得熟睡的喬浪飛快伸出手來擦口水。
喬小北望著，噗哧一笑：“從媽媽肚子裏出來的呢，還嫌媽媽的口水麽？”
可惜熟睡的孩子不理會做媽媽的自作多情。
反而是容瀾在旁輕笑：“小北，我不嫌。”
“啊？”她愕然。她在和兒子說話呢，漏聽了他的什麽？
“不嫌小北的口水。”容瀾豪氣一揮手，要吻她。她卻別過頭，讓他落空。他笑了，拉起喬小北飛快地回到喬小北房間。
“喬浪大了，我也不年輕了。真是孤獨。”喬小北居然感嘆，默默看著那張離自己愈來愈近的邪魅面孔，伸手想推開，也知道徒勞，只得淡淡一笑。
容瀾摟了小女人火急火燎地就抱上床。衣服什麽的都是浮雲，馬上離了身。
“在我家呢，爸媽都聽得到動靜。”不知為什麽今天就是沒心情與他親熱。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有點多，影響了她的心情。
“我小心點兒。”他臉皮厚得很，胡亂應允。只想佳人在懷，其它神馬的都可以放在其次。
“我只想說說話。”她輕輕地推開他的胸膛，黑白分明的眸子傳出她只想安靜躺著的信息。
終於覺察到她的不對勁。容瀾這才冷靜下來，輕輕摟過她。卻又被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所驚：“小北，你再瘦下去就風吹得跑了。”她今天看上去柔弱得不像話，有些飄渺虛無，纖細的感覺比平時更多幾分。緊緊摟著，黑瞳間盡是憐惜的光芒。
黑瞳閃爍了下，或許這個女人對這婚事當真有著他看不見的勉強……這麽久以來，她並不和他說心思。
“我吃得很多。”喬小北解釋。這不是假話，她向來吃得多，消化系統明明有問題，可就是胃口大。
“那……”他輕笑，“我知道你都吃到哪兒去了。”
“哪兒？”她隨意問問。
“這裏。”他輕笑，狠爪纏胸。一會兒痛一會兒酥麻，惹得她忘了莫名的憂傷，只得用力躲避他的胡攪蠻纏。唉，男人就是男人，就算上半身用了點腦，下半身用得還是比上半身要多得多。
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呀眨，喬小北瞅瞅他。收回目光，可不一會兒又瞄向他。
“怎麽了？”實在太不對勁了，容瀾吻吻她的額頭，這才問。
“蘇穎。”她有些吞吞吐吐，第一次如此不幹脆，“我能不能知道蘇穎的事？”那個冷艷蘇姓美女的影子今天盤踞了她心頭整整一天，再不問點啥她今晚別想睡著。
蘇穎死了，那女人是誰？
“蘇穎？”容瀾蹙眉。
“是啊，蘇穎。”他這神情有些奇怪，好象不認識蘇穎似的。但那根本就不可能。容海和她見面的第一天就提到的女人，他的初戀情人，怎麽可能忘記這個名字。
好了，他不好意思說，她拐彎抹角好了：“蘇庭有幾個兄弟姐妹？”
“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這個問題容瀾倒是答得挺快。
聽著聽著喬小北有點糊塗了，容瀾這表情太無邪，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只有一個妹妹，那麽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喬小北本來想問個水落石出，這會兒竟覺得無從問起。只覺得再問下去顯得自己鼠肚雞腸。
而且他也有點忍不住了，一雙手總在她的柔軟處糾纏不清。更貪戀她的纖纖細腰，似乎想把她折斷。當他進入她的時候，當真有狂風催嫩柳的感覺。抵死纏綿後，他聲音有些沙啞：“小北，我們馬上訂婚吧！這個周末？或者下個周末？小北？”
“好。”她輕應。慢慢地仰首凝他。四目相接，無限繾綣，身子不知不覺又緊緊交纏。而她的應承似乎觸動了男人的心，向來的肆意也懂得了憐香惜玉。那種輕柔和綿長讓喬小北又想到了他離開她和汪晴晴在一起的前夕。
他是矛盾的。既憐惜又猖獗，他的求全把他自個兒的心擺在了她面前。喬小北不再胡思亂想，一心一意沈迷在感官的刺激之中。於性，她就是痛，也與他練就了契合。
半夜，他卻在威脅她：“小北，不管是為什麽事，以後都不要私底下找雲皓天了。”
喬小北不語，因為她白天還找過。而且最後很不愉快。雲皓天長輩齊全，可是何香琴這個母親讓他傷透了心，也是個貪戀溫柔的孤獨男人。只是這個男人懂得隱藏自己，面對外人的總是一臉陽光。
“餵？”她的安靜令他不滿，大男人想吼。
“你吃醋？”她輕笑，聲音消失在他的胸膛間。
“笑話。”他哼，“我容瀾會吃醋。我容瀾一走出去殺傷力多強，小北你不知道威力。”
承認吃醋又怎樣？真讓人生氣。喬小北本來困得要死，這時偏偏扛上他：“皓天本來是我弟弟的同學，你想哪兒去了？”至少她現在的確心靜如水呀。
“小北，雲皓天會走極端。”容瀾卻嚴肅起來。
這會兒喬小北住聲了。是的，雲皓天會走極端，今天已經有苗頭了。可是……唉！
搖頭，她悶悶地看時間：“一點了還不睡，你明天不上班？”
“不上班沒錢結婚，沒錢養老婆孩子。”容瀾面容嚴肅，重覆她早上笑他的話。似乎正在糾結這個大問題。又想休息，又想名利。兩者不能兼得。
總算有點當一家之長的自覺。喬小北垂首，不讓他看見她糾結的笑容。她喃喃著：“容瀾，結婚之前我真想去外面旅游一番呢！”想換個心情。
“好。”他有些含糊地應著，慢慢睡著了。
有人擁抱的夜晚睡得特別好。
第二天喬小北起床的時候已經又是早上十點。容瀾早就上班去了，她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起床離開的。手忙腳亂爬起來時第一件事就是套了件外套就上了樓。
讓她大吃一驚的是，杜心心竟然出去了。可是沒帶手機，手機掉在被窩間。喬小北拿起，看到上面許多未接電話，是司徒清的。也有許多撥出電話，是莫二的。皺眉，喬小北放好手機，關上門，這才到工作間和四個設計師打招呼：“最近忙得過來吧？”
“還好。”幾個設計師陸續應著，一個個不客氣地打量著這個十點多還穿著睡衣的老板。
杜心心到底去哪兒了？路瑤呢？怎麽最近大家心都這麽浮躁呢？喬小北在樓上待了一會，想得頭痛，這才下樓洗漱。洗漱間聽到顏如意在後說：“唉，雖說這容瀾不是那麽討人喜歡，可是對小北還是沒話說。”
“哦？”繼母怎會如此感慨？
“容瀾說了這麽多話，就今天早上說了句我喜歡聽的話。”顏如意感慨。
“什麽話？”喬小北也好奇了。一邊走到客廳吃早餐——面條，熱騰騰的面條，顯然是繼母才給她單獨下的。上面還漂著細細的肉絲呢，香香的，甜甜的。美味營養。
“說讓人睡多點，這樣才能多長點肉。說小北瘦的只剩下骨頭。”顏如意解釋。
是麽？喬小北默默出神，筷子挾著根面條，很久很久也沒記得要吃掉它，最後滑進了碗裏。而她依然毫無所覺，只沈浸在思緒裏。
“既然答應了親事，就盡快訂婚吧！”顏如意提醒女兒，“這孩子也可憐，從小孤單，這樣也好。以後小北就是他最親的人。我是不太喜歡容瀾，可你爸有一句話對，說這麽多年還找上門來，是個長情的男人。現在這個世道啊，這些男人猖獗得很，一有錢有權就變壞，家裏沒事搞個婚外遇，小三什麽的。容瀾這麽長情，也算得上是個穩重的依靠。”
“媽，光有愛情在婚姻裏是不夠的。”喬小北輕語。
顏如意聞言搖頭，女兒表面不熱絡，可是心思縝密，淡定悄然。許多事看得透透的。只是不論男人女人，有婚姻就得學會適當進退，適當裝糊塗。顏如意勸女兒：“可是婚姻堅持下去了，不光有愛情還有親情。小北貼心些，出去逛逛，順便送個禮物給他。”
“嗯！”繼母總是為了自己好，喬小北答應著。結果在工作室裝模作樣的半天，下午很晚時才出去。
好在，在經過兩天大雪之後，太陽出來了。只是融雪的天氣看起來舒服，實際上更寒冷，現在只是夕陽，基本上沒有熱量。喬小北幾乎把自己包成了粽子出去。
下樓，前面一個黑衣女子止住了她的腳步。
是昨天那個蘇姓女子。她來這裏幹什麽？不過她一直在翻看手機，似乎在看時間。這女人可能在等人。
很奇妙的感覺，因為喬小北看到她時，心裏總會產生一股冷氣。她擋在她的必經之路——花園門口。
喬小北挑眉，奇異地不想正面對上。好不容易她背過身去打電話，喬小北才出了花園，可是聽到她隱隱在說“我找容瀾”。喬小北楞住了，然後筆正向前走，不回頭。
轉了大商場，輕易就買到了想送的禮物。簡單的禮物，一個錢包。最近因為她那張照片的事，註意上了他的錢包。有點舊了，該換了。
往回走，途經如意咖啡廳，她想了想還是進去坐了坐。這個咖啡廳比較高檔，她其實喝不大起，她的胃也不能讓她喝咖啡。可是她喜歡裏面掛著的一幅張大千的名畫，喜歡那種鮮明錯落的感覺。所以還是心癢癢地走了進去。要了杯咖啡，不喝，只是用來擺著。
她只是想多看看那幅畫而已。
品味著，心身愉快。可是當樓上包房傳來東方旭的笑聲時，喬小北臉色微變，默默結帳出來。
巧得很，旁邊是一家五星級酒樓。喬小北剛好和正從裏面出來的雲皓天打了個照面。
他身邊有個漂亮年輕女人。
微愕，喬小北的目光落在雲皓天旁邊的女人身上。
這是個女強人。面容從容，淡淡的堅毅。喬小北一眼看出這女人不弱，也許兩人有生意上的來往吧。但這女人看雲皓天的目光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似乎想把雲皓天給吃了。喬小北甚至有剎那間的錯覺，是不是這麽多年根本就沒有真正關心過雲皓天，所以才一直沒有註意到雲皓天身邊的女人原來也不少。
亦或是因為雲皓天這半年來回歸家族企業，有了雲氏實權，漲了身價，這才一躍成為各路美女的獵物。雲氏加上他這張俊美無儔的臉，當真所向披靡。
點頭，喬小北沒有表示任何信息。默默地從他身邊錯開。她往南，他往北。
可是錯開之際，他驀地撈起她的手。沒有回頭，只是低低相問：“什麽時候結婚？”
“先訂婚。”喬小北淡淡地告訴他，悄悄掙開他的手，可是不容易掙開。
“結婚時告訴我。”雲皓天不看她，只看前方，“我會送份大禮。”
“不用……”她拒絕。有些懊惱，並沒有仰首看他的神情，可是可以看到他旁邊那個女強人正盯著兩人相握的雙手。疑惑著，似乎隨時要問出什麽。
也許這個女人很快會把雲皓天對她的不敬舉動宣揚開來。喬小北微微皺眉——她可不想成為緋聞人物。
“必須。”雲皓天低低的，可語氣堅決。
想起昨天，喬小北不以為這些是雲皓天的真話。女人總是難以放手，男人更想爭奪。雲皓天這舉動讓她有種奇異的感覺：她忽然完全不明白面前這個曾經的弟弟在想些什麽了。
終於還是掙開他的掌握。喬小北趕緊轉身大步離開。可是轉身時清清楚楚傳來雲皓天依舊溫和的聲音：“小北，我爺爺奶奶要求我做親子鑒定。”
喬小北霍然走回：“雲皓天，你是不是想這麽幹？”
雲皓天沈默了，一會兒和旁邊的女人告辭。然後拉了她：“有事慢慢說。小北，我送你回去。”
離家這麽近，不用他送。可是做親子鑒定這事真荒唐，得談談。喬小北瞪了他一會，跟在他後面坐進了威龍轎車。可是很奇怪，她明明睡得夠多，可是坐上去就犯困。捏疼了臉，也阻止不了睡意。不一會兒沈沈睡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